《高专日常》山间之火

35、第三十五章

　　10月是收获的季节，今年的阳光和雨水都很充沛，农作物完全是大丰收。

　　米花町，清水宅。

　　清水绫音为坐在沙发上的客人倒了一杯茶，先对客人带来的礼物表示感谢，后才表示，“果园的所有权在上半年已经完全归属于成田家了，您不必再特地送这些苹果来了。”

　　成田拓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着说：“之前果园一直属于清水家，今年爸爸和我都觉得还是要继续将最好的一批水果送过来，也算是一个完美的结束。”

　　“这样吗，谢谢您和成田先生。”

　　“不，应该是我们多谢您才对，拖绫音小姐的福，在众多意向者中选择了我们家，甚至愿意给我们时间分期付款，爸爸和我才能接手这个果园。”说着成田拓真站起来，再次向清水绫音鞠躬表示感谢。

　　清水绫音只好起身回礼，然后二人才坐下继续谈话。

　　“成田先生之前一直在这个果园里工作，将果园交给他的话，不管是爷爷还是贤二应该都会高兴的。”清水绫音客气地说。

　　清水家人丁单薄，清水贤二是独子，他的父亲清水史郎倒是有一个姐姐也就是清水绫音的奶奶清水爱子，二人生前感情很好，只是清水爱子夫妇很早就去世了，清水绫音的父亲和舅舅感情一般，再加上工作繁忙，两家渐渐就没怎么来往了。幸好联系方式都有保留着，所以在清水夫妻去世后，清水贤二才会及时赶到收养清水绫音。

　　清水贤二在绫音六年级毕业那会儿因公殉职，而清水史郎在绫音小学三年级就因意外过世了。说来也是很遗憾，清水家的人其实身体素质都很不错，按理说至少能活到七八十的，但世事无常，上两代的长辈都因为外力因素早逝，所以现在清水家只有清水绫音一人了。

　　清水家在当地拥有不少资产，除了这个果园外还有几间商铺和地产，一直都交给专门的第三方机构代为打理，只有这个果园之前是清水史郎自己管理的，他意外去世后便交给成田先生帮忙管理。清水贤二远在东京，平时顾不上这边，也不准备辞职回来，因此他也有考虑是否要将果园转让出去。不过接手的人必须好好挑选，他并不希望自己家传下来的果园被不珍惜的人随意对待，但是他工作太忙了，成田先生也打理得很好，所以这个想法暂时被搁置起来了。

　　直到前年，成田先生和清水绫音提离职，说自己这些年攒了一些钱，准备自己购买一处小果园。

　　咒术师工作繁忙且生死无常，她没有太多时间和心思分到果园来，对这些经营也不擅长，这边的农场大都是家庭经营模式，想找到像成田先生这样的优秀可靠的管理人并不容易。

　　清水绫音综合考虑了下，将清水贤二之前的想法重新拾起，准备将果园转让出去。

　　其实她是没想到成田家也有这个意向，毕竟清水家的这个果园规模比他之前透露出的准备购买的要大一些。当然如果由成田家接手，果园里长期聘请的工人，还有各种设备都会被妥善处理，麻烦会少很多。最重要的是，她相信已去世的爷爷和贤二也会同意的，因此清水绫音最后决定将果园转让给成田家，即使要分期付款也没关系。

　　成田家在今年上半年才将余额付清，所以刚开始清水绫音才会那么说。

　　“那个，绫音小姐以后是不会再回青森了吗？”成田拓真纠结了一会，还是出声询问了。

　　“恩，那边的老宅我一直都有委托专业公司帮忙维修照看，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应该不会再回去了。”

　　成田拓真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带着些微不可见的失望，“是吗，那真可惜。现在也是红叶盛开的季节，以前贤二先生每年都会在这个时间带绫音小姐回家摘苹果，看红叶的，我还记得贤二先生说过您第一次回去的时候特别开心。”

　　他身后的置物架上摆放着一些照片，基本都是一个阳光的帅气青年和精致的冷面女孩的这样的组合，青年的表情大都笑得很灿烂，小女孩比较矜持，偶尔微笑，但幅度都不是很大。

　　所以有一张照片就特别显眼了，也是其中最大的一张，里面的青年正开怀大笑，他手中抱着的小女孩也是难得地笑着，一眼就能看出她很开心，二人背后是漫山遍野的红叶，红的似火，晕染天空。

　　成田拓真注意到清水绫音似乎看了他一眼，但又好像不是在看他，然后他听见对面清冽的女声响起，“是啊，因为八甲田山的红叶真的很美。”

　　他抬头看向对面，却不好意思直视对方的眼睛，只将视线虚虚停留在鼻尖附近，搭在大腿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如果绫音小姐有时间的话，可以回去看看，之前几次您回去得好像很匆忙，都没有好好观赏下那些漂亮的风景，实在是有些可惜。虽然东京的红叶也很漂亮，但是我们青森还有很多独特的漂亮的自然风光。”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很荣幸能带您一起观赏。”似乎觉得太冒犯，他又补充道，“您在那边待的时间不长，有个导游会方便一些。”

　　清水绫音无法给出他想要的回答，她只是很客气地谢过成田拓真的一番好意，并表示自己工作繁忙，青森路途遥远，自己近期应该是没有日程安排回去的。

　　最后，在此次谈话结束前，她才提出了一开始她就有些在意的问题，“说起来有些冒犯，拓真先生最近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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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您的朋友一切顺利。”

　　“我替他们谢谢您的祝福。”成田拓真说，“还有这几个御守我也会转交给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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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下午，高专医疗办公室。

　　家入硝子看着走进来的清水绫音眼前一亮，她夸赞道：“这件裙子很不错啊，很适合你。”

　　鹅黄色的半袖连衣裙，不管是胸前点缀的蕾丝花边，收腰的设计，还是蓬松的裙摆，都让今天的清水看起来有些温柔，在加上她还将长发编成辫子然后用同色系的发带松松绑着搭在一侧，更让她显得有几分乖巧。

　　真难得，家入硝子默默感慨，刚入学的清水有时候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外表冷淡疏离，本质却是个乖巧的后辈。唔，虽然现在实际也挺乖的，但是很难像少女时期那样偶尔也能从外表上看出几分。

　　“从来没见过你穿这条裙子，是前段时间五条给你挑的吗？”

　　这很明显是五条的品味嘛，不过这次的眼光不错。

　　结果她意外看到清水点头又摇头，说：“这件是五条老师送的。”

　　家入硝子：“？”

　　她沉默了片刻，直截了当地问：“那家伙又干了什么事？”

　　这些年五条那家伙送这送那的，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倒是没有送过衣服这种。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她也收到了那些就像恶作剧一样的伴手礼，不过她全都送给几个后辈了。

　　“五条老师把我那件蓝色的裙子弄坏了。”清水绫音的声音有些低，说话的时候，神情也有些奇怪。

　　“哪件蓝色的？”不能怪硝子这样问，因为清水绫音有好几条蓝色的裙子，五条悟还吐槽过感觉它们是多胞胎。

　　“就是去年和家入小姐一起逛街买的那条，老师不在的那次。”

　　清水绫音稍微形容了下，家入硝子就想起来了。

　　“哦，那条啊，我记得你还挺喜欢的。”

　　说起来，不过最近确实是都没见过她穿那条裙子了。

　　“恩，颜色很喜欢。”

　　不过此时家入硝子的关注点不是这个，她好奇道：“五条到底做了什么？”

　　【那是一个夏季的午后，屋外一直在下雨，雨声淅淅沥沥，雨滴落在屋檐上，又从屋檐上落下，总之，是个很适合午睡的场景。

　　和五条悟不一样，清水绫音平时的睡眠时间很长，不但睡眠质量好，入睡也很快，家入硝子知道后一直很羡慕。

　　当然睡眠质量好，并不代表睡得死，身为咒术师对外界的本能感应还是在的。就像这会儿，她就隐约察觉到有人进来了，很熟悉的感觉，应该是五条老师。

　　潜意识判断出来人后，她继续陷入睡梦中，直到，一丝清脆的裂帛声响起。

　　这么明显的动静已经无法安心入眠了，她只好起身，去看看五条老师今天又做了什么。

　　她寻着声音找过去，走到了洗手台那里，“老师，你在做——”话说一半，她就停住了。

　　只见五条悟从旁边的浴室里出来，那条本该挂在客厅的裙子，现在正套在他身上，从腋下到胸部位置的布料全部撑裂了，腰部的位置也有些紧绷，裙摆倒是完好无损，看样子是下向上套的。因为下雨，所以她临时先挂在客厅，不过现在，总之，这条裙子报废了。

　　眼前的人表情还很无辜，“哟，绫音你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吗？”接着，他侧头仔细打量了下镜子里的自己，“还以为无袖的我可以穿的下，看样子，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

　　所以之前她隐约感觉到五条老师站在客厅呆了一会，就是在端详这条裙子吗？

　　然后第二天她就收到了一条黄色的新裙子。】

　　虽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但是清水绫音想起五条悟最后跟她解释说“毕竟绫音穿的挺好看的，我忽然间也想试下呢”这样的话，还是感觉有些郁闷。

　　听完清水绫音讲述的这件听起来就让人火大的事情，家入硝子脑袋里划过的第一个反应是，过了两个月才穿啊。

　　然后才表情略带一丝嫌弃地说，“那家伙是不照镜子吗，也不看看他的体格，半裙就算了，长裙怎么也不行吧。”

　　清水绫音疑惑：“半裙？”

　　“哦，没什么。”家入硝子冷静地转头看桌上的苹果，这是刚刚清水绫音带过来的，“那边又送来了吗，不是说已经转让出去了？”

　　“今年是最后一次了。”

　　“还是那位小成田先生吗？”家入硝子饶有兴趣地问道。

　　前年成田拓真送来的时候，似乎有急事，所以只约了地点匆匆交给清水绫音便走了，刚好那会儿家入硝子和她在一起，所以二人也算见过。去年清水绫音接到成田拓真的电话时，恰巧家入硝子也在一旁，所以现在才会这么问。

　　毕竟虽然就一个照面，但是那位小成田先生的表现实在是太明显了。

　　“是的，今年也是拓真先生送来的。”清水绫音表情平淡，对前辈的若有似无的打趣不做反应。而是拿起一个苹果，清洗了下，开始削皮切块。

　　家入硝子看看自己手上还未完成的文档，打消了自己动手的念头，“啊，麻烦你了。”

　　得抓紧时间完成工作了，她可不想加班。

　　“对了，歌姬刚刚发过来说在新干线上了，她会先来高专汇合。”家入硝子边插了一块果肉，一边吃，一边说，“可能是因为提前完成任务的关系，今天兴致很高呢。”

　　清水绫音算了下时间，说：“老师好像也会在那个时间段回来。”

　　“五条吗？那可能会撞上。”就算没当场碰上，最后也会在这里见到。

　　家入硝子轻轻撇了眼切完苹果后静静做一旁看书的清水，心想，毕竟那家伙在宿舍和办公室看不到人就会找过来。

　　她挑了下眉，“看来歌姬晚上又要喝多了。”

　　清水绫音点头认同。

　　庵小姐平时都很温柔，唯独碰到老师总会生气，每次醉酒后都会拉着她和家入小姐骂五条老师，如果喝酒前碰到了，会被气得喝更多。

　　希望这次两个人不要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