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蛊》静秋_雪

17、第十六章 华服美衣

　　衣架之上，赫然呈现着一件华服美衣。内衬薄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外银樱红细云锦广绫合欢上衣，大朵芙蓉桃色烟纱碧霞罗，绣以迷离繁花丝锦，袖口滚雪细纱，逶迤拖地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千束芙蓉和栖枝飞莺，每朵芙蓉花蕊处缀上千万颗真珠。外披雪色侏罗小袄。
　　月妖娆惊讶的望着这件衣服不禁感慨道：“娘娘，真没想到您的绣工那么好。”
　　皇后回身微微笑了笑，上前抚摸着绣架，低头垂目，道：“闲来无事，绣着玩而已，没想到，一绣，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月妖娆看不清皇后的表情，只道：“娘娘为人宽厚，为纤妃绣新衣都那么用心，纤妃娘娘却还……”
　　皇后抬头，道：“纤妃一人身系朝堂，皇上对她有宠爱有加，本宫不能不用心。月儿，本宫知道你很聪明，相信你能懂得本宫的话。”皇后握住月妖娆的手，柔声道。
　　月妖娆有些迷惑，她不过是个小小宫女，为何皇后竟会如此看重于她，皇后的柔弱，让她看着都有些许的心疼。
　　皇后忽然自嘲的笑道：“看本宫，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说完，皇后从衣架上取下了那件衣服，展开平铺在桌面上，掀开外衣，才发觉里面的被剪之处，金丝银线被勾出，好好的一件衣服，里面已经支离破碎了。
　　“娘娘，这……”月妖娆为难道。
　　“纤妃不过是想为难本宫罢了。规定时日完不成，自然错在于本宫。”皇后没有再多言，默默的支起绣架。
　　月妖娆也不说话，帮着皇后开始缝补起来。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晚膳之时。
　　奶娘敲门进屋，道：“娘娘，该用晚膳了。”
　　皇后点点头，道：“今儿该是皇上来的日子，本宫吩咐你们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么？”
　　奶娘显露出一脸为难之色，道：“娘娘，刚才纤妃的丫鬟初香来说纤妃怀孕了。”
　　“纤妃怀孕了？”皇后的脸上显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奶娘安慰道：“娘娘，您不用担心，您也会有孩子的。”
　　皇后摆了摆手道：“奶娘，帮本宫准备份贺礼送去吧。”
　　奶娘点了点头继续道：“所以初香来说，今儿皇上去仪澜殿用膳了，皇上说这次可谓双喜临门，希望皇后好好操办，纤妃也说不想耽误娘娘您的时间缝补衣服，所以皇上今晚也不会来了。”
　　皇后一愣，随即咬了咬下唇道：“也罢，那就撤了那些吧，本宫也没有胃口，月儿，我们继续吧。”
　　月妖娆有点忿忿不平道：“皇后娘娘，纤妃分明是……”
　　皇后止住月妖娆的话，道：“不用多说了，皇上膝下还没有子嗣，如今纤妃怀孕，皇上去陪伴也是常理。月儿，还差一点，我们先去把它补完吧。”
　　月妖娆为皇后的柔弱暗暗的叹了口气，点点头。两人继续开始缝补。
　　皇后坐在绣架前，抚摸着将补好的衣服，轻轻的摸着花蕊上的千万真珠，一颗一颗的用手去摩搓它们，心道，若是这些芙蓉换做牡丹，这些飞莺换做凤凰，这颜色换做大红，便是她这个皇后所穿着的了。想着想着，不禁手一用力，一颗真珠被活生生的扭了下来，连着真珠的银线被扯了出来，随之而来，整排的真珠被一起拔了下来，真珠散落一地。
　　叮叮当当之声此起彼伏。月妖娆大吃一惊望向皇后。皇后这才回过神来，哎呀一下，忙道：“月儿。”
　　月妖娆忙蹲下身子去拾。
　　“不用了月儿，本宫让她们来处理吧。本宫屋子里有一盒珍珠，你去取来镶上吧。”
　　“是。”月妖娆退下。
　　在奶娘的带领下，月妖娆来到皇后的寝宫，素雅洁净的让月妖娆不敢相信身在国母的寝殿之中，奶娘带着月妖娆来到梳妆台前，从一个盒子中取出一个小盒，交给月妖娆。
　　月妖娆道谢接过，打开盒盖，只见这盒中珍珠色泽为白色带玫瑰色，显出透明到半透明的色泽，光泽柔和且带有虹晕色彩，颗颗饱满呈正圆形，竟然看不出半点瑕疵。月妖娆取出一颗珍珠，竟隐隐闻到一些异香。她忙将珍珠靠近鼻前，香味显得更为浓烈，月妖娆觉得这味道似乎似曾相识，好像有些依兰的香味。突然灵光闪现，这竟然是西域的香料！月国邻近西域，所以西域的蛊术也渐渐的为月国所了解，当然，月王对蛊术也有研究，所以整个王室也有过蛊术盛行的时候。但是后来，许多蛊术被用于不正之途，月王便下令严禁了。所以月妖娆对西域的一些特色还是有些了解的。就如同自己体内的蛊虫一般。
　　月妖娆暗暗吃惊，这样看来，这盒珍珠应该是贡品，然后被熏了西域的上等香料用来增加珍珠的香味，使得珍珠独一无二了。皇后素来节俭，所用饰品并不多，她将这些珍珠熏了香料放在盒中，想来也是打算等盛大的宴会时使用的吧。可如今为了纤妃的华服，竟然要动用这些珍藏。月妖娆不禁为皇后的贤良感慨。
　　将珍珠拿到皇后手中。皇后打开盒盖见到那些珍珠，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后马上合上盒盖，她道：“月儿，本宫累了，还得麻烦你将这些珍珠用银线缝上吧。”
　　“奴婢遵命。”月妖娆点头。
　　皇后将盒子放在衣服旁，然后站起身子道：“天色不早了，月儿你缝完就去休息吧。”
　　“是。”月妖娆作揖道。
　　皇后离去，独留下月妖娆一人开始缝制珍珠。
　　缝着缝着，望着这件华服美衣，月妖娆竟然回忆起了当初自己十五及笄之礼。
　　月王和父王坐于高台之上。提举官在身侧启声奏道：“清舞郡主瑾鄢行笄礼。”
　　于是笙乐大作，在女官的引导下瑾鄢散发垂肩，缓步入月国大殿东房，等候在其间的母后为之梳发总髻，再簪上一枚红木发笄，施以首饰，梳成后再引至殿中，乐声稍歇，宫人唱祝词：
　　“吉月令辰，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敬尔威仪，淑慎尔德。寿考绵鸿，以介胡福。”
　　随后，瑾鄢再入东房着裙背、饮执事者所酌之酒，象征性地略进馔食，再进酒。最后再入正殿，由宫中资历最深的宗妇为她脱去适才所加之冠，置于盘中命人彻去，然后由太后起身，含笑将郡主的正式钗冠九翚四凤冠给瑾鄢戴上，并从一旁宫女所托的盘上缓缓取过一枝枝簪头上镶嵌绿松石冠笄，细心地插到她的头上。随后由执事者奉月国王亲及笄之衣进殿，那是一件粉红宫装，腰束素色缎带，用水蓝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下身为云缎白灵花香色纹相间涟裙。执事者请瑾鄢着衣。
　　一切穿戴完毕，瑾鄢款步而出，向月王行礼后，由正宾揖礼请瑾鄢入席。于是瑾鄢站到席的西侧，面向南。遂正宾从宫人手中接过醴酒，走到瑾鄢席前，唱祝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瑾鄢行了拜礼，接过醴酒。随后跪着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后持酒象征性地沾嘴唇，再将酒置于几上，有司奉上饭，瑾鄢接过，象征性地吃一点。
　　随后瑾鄢出席，跪于殿下，聆听父王和母后教诲。父王与月王相视而笑，月王挥手让提举宣训：“凡以孝先，顺以慈德。温婉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诐毋欺。古训是式，尔其守之。”
　　宣讫，瑾鄢再拜，前奏曰：“儿虽不敏，敢不祗承！”归位再拜。
　　礼毕后，瑾鄢与父王母后并列，父王面向全体参礼者宣布：“小女瑾鄢笄礼已成，感谢各位宾朋嘉客盛情参与！”
　　就这样，她就成年了。就这样，她将要嫁入宫中了。就这样，她竟然从此不能在父王母后膝下承欢了。
　　那件及笄宫装虽然漂亮，却也及不上眼前这件。月妖娆边回忆过往边穿好珍珠。她将华服展开，挂于衣架之上，更胜于先前。那虹晕珍珠在灯光下闪烁不停，点缀着华服，实在是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