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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购物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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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
“有人在家吗?”敲门声响起。
容以眠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正好前去开门。
蚕豆的窝安置在沙发旁边,有个厚厚的垫子。闻声也屁颠屁颠跟着去开门。
江余久收到丁老板发过来的语音,掐着时间摸着楼梯的扶手下楼。
搬运人员一手扶着小拖车,一手指着拖车上的东西说:“这是鱼缸,袋子里的是金鱼,紫藤是现在给您架上吗?”
容以眠抓着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有点不知所措,“这……我不知道,不是我的。”
“我的。”江余久走过来。
蚕豆叫了一声。
“不用了,把东西放在门口就好了,谢谢。”
手机一震,丁老板又发过来一条语音:“你自己弄完拍个照片给我看看,小玉兰两天后到,我晚上再找人帮你送过去吧。”
江余久敲几下键盘回来了个行。
不知道什么原因,丁老板每次都是阴间作息,东西全喜欢晚上送过来。不过江余久与他的交往也没多正常,以往一直都是傍晚日落时分的光顾。
搬运人员听见自己老板的声音,便放心了,看了江余久一眼,就走了。
“鱼缸?是养鱼吗?容以眠要开心死了。”沈知影闻声赶来。
容以眠配合地点点头,“我一直想养来着,但总被喂死,沈教授就不让养了。”
“冰淇淋要化了,”江余久抬了抬眼皮,“是金鱼。”
鱼缸的底面积大概有高中的单人课桌那么大,高度大约是胳膊伸直后指尖到胳膊肘的长度。
这个鱼缸,养金鱼不算大。
丁老板也真是的,直接把金鱼一骨碌全扎在塑料袋里,就这样水灵灵地送过来了,红的白的黑的花的,鱼满为患。
但现在的问题是,好像没有地方放。
总不能直接把鱼缸蹾在地上吧。
江余久左看右看,容以眠突然转身上楼,喊 :“你们等我一下,好像有个东西可以……”
江余久听见容以眠踩着楼梯上去的脚步声,随即声音就渐渐模糊起来,听不见后面的内容了。
“沈知影!上来,我搬不动。”
不久,沈知影和容以眠一起从楼上下来,沈知影怀里抱了一个像柜子一样的白色长方体。
“把鱼缸放在上面试试。”
江余久弯腰准备拎起鱼缸,宋屿间抢先一步。
江余久盯着宋屿间,后者无辜地眨了眨眼,和蚕豆一样。
“还可以诶。”
鱼缸摆在柜子上,柜子横向多出一点点,纵向稍微多的有点多了,半个手掌都可以铺在上面。
“装满水柜子会不会撑不住啊?里面放的什么?”宋屿间抓住把手拉开柜门。
几本旧书下面垫着旧报纸,上面放着几包抽纸。
容以眠笑起来,伸手去拿东西:“我都忘了里面放什么了哈哈哈哈哈。”
容以眠清空了柜子,拍了拍它的侧壁,“应该不会塌,我和沈知影两个人坐在上面都没问题。至于放什么,你们随意。”
宋屿间道:“那贡献给我吧,我把蚕豆的狗粮放在这里。”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蚕豆也高兴地摇摇尾巴。
“柜子和鱼缸就放那吧,我觉得很合适。”
陆妄指的是电视右边的空地,靠近五楼大床房的门口。
宋屿间二话不说帮着搬到了空地,拿着自己的洗脸盆主动请缨:“我来放水吧。”
江余久没回答,接过宋屿间的盆往鱼缸里倒水。
宋屿间有些不高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郁闷至极。而蚕豆则在一旁高兴地看着江余久倒水,眼睛盯着他在卫生间和客厅两头跑。
鱼缸底部有土石、苔藓和叫不出名的草,假山、树枝横斜在苔藓上方。
如果一开始水倒得不好,很可能冲坏建好的环境,导致一片混浊。
江余久就是因为鱼缸认识了丁老板,他布置的鱼缸每每很吸引人。
水缓缓涌入鱼缸底部,柔和地包裹着土石和苔藓,流动的水只让少部分土石微微松动片刻,之后水渐渐没过最高的小假山,再注水时,波澜不惊。
宋屿间看着此刻江余久走向自己,端着他的洗脸盆。
眼前横过一只白皙的手臂,脸盆直逼自己,宋屿间不由得身子往后倾来避免被撞到,最后盆停了下来。
有色但透明的水盆中,水波不兴,在客厅灯光的照耀下,如鱼群穿梭。
宋屿间有些不解,江余久一只手端着将近一盆的水有些吃力,不过时,盆微微晃起来,他的手也开始颤抖。
“接不接?”
宋屿间慌忙接过,对上江余久的目光,后者努努嘴,不是你要放水?
宋屿间眼底闪过一阵欣喜,走到鱼缸前倒水。
“动作小点。”
“嗯嗯嗯嗯。”
当水位里鱼缸顶部还有三四厘米的时候,宋屿间回头看江余久,后者点头后,他就不再向内注水。
通过水中光的折射,一切看起来如仙境一般。
江余久拎起装金鱼的塑料袋,扣着边缘,拖着底部,微微倾斜,下汤圆般地金鱼顺着水流倾入仙境。摆摆尾巴,四处游荡,三两结伴,自由自在。
静下心来,眼睛注视着这些个小生灵,像水流流遍全身,最后聚集到心脏处,而小小的一颗心脏也正在缓缓跳动着。是生命。
“我带了点蘑菇,不知道放在这里合不合适。”容以眠抱着一堆陶制的蘑菇跑过来。
江余久让一步,想看看容以眠要干什么。
只见他把蘑菇堆在地上,拿起一个底托刻着M的蘑菇,放在鱼缸前面的空隙处。
等八个蘑菇全排成一排后,江余久发现底下拼出一个英文单词,MUSHROOM,蘑菇。
这八个蘑菇没有一个是类似的,高矮胖瘦颜色各不一样,有点可爱。
最后容以眠从沈知影手上接过最后一个东西放在最右边,是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手中提了一个篮筐,里面有蘑菇,但个头和旁边站着的蘑菇不能相比。
宋屿间:“你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容以眠撅了撅嘴,“不觉得很可爱吗?”
江余久勾起嘴角,隐隐摇了摇头,不是觉得不可爱,而是这小孩怪点子怎么这么多。
“放在这可以吗?”
江余久点点头,随你们怎么搞吧。
沈知影俯身靠近容以眠,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他捏了捏容以眠的脸,低声道:“我看你就是嫌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送人的,之前是谁一直嚷嚷着要买的?”
容以眠抿嘴一笑。
宋屿间:“八个蘑菇?为什么不是七个?”
江余久瞥了他一眼,人家蘑菇的英文就是八个字母好吧,七个你当什么?七个小矮人?七个葫芦娃?
陆妄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可能最后那个蘑菇是我们小七的编外人员吧。”
“那采蘑菇的小姑娘就是湘姐吗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
江余久被吵得头疼,撂下一句话就上楼了,“没事不要喂鱼,不要打闹撞碎鱼缸。”
很明显,这句话就是说给宋屿间听的,鬼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发神经或者和蚕豆玩闹的时候没注意碰到鱼缸,所有的金鱼可是无辜的好吗。
第二天一早,咳,说实话也不能算一早了。
江余久起床后,就去阳台弄他的紫藤了。
在刚来上方苑的时候,他观察过别人家的院子,许多人家的围栏处扒着橙红色的凌霄花,生命力旺盛,满腔热忱。
但有个缺点,好像凌霄的花骨朵上总有小蚂蚁踱步,星星点点的,有点瘆人。
紫藤缠绕在木色的围栏上,一圈一圈,纵横肆意。根部栽在靠近阳台门的一个花盆里,慢慢向外延伸,嫩绿叠着浅绿掩着深绿。可惜紫藤一般不在这个时节开花,要不然种种绿意上定不缺一抹抹淡紫浓紫。
江余久看着眼前布置好的一切,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给丁老板发过去。
“江余久,帮忙搭个手。” 宋屿间拖着秋千椅停在阳台门口。
刚醒来就听见楼下叮叮当当的声音了,江余久本以为是沈知影又买了什么烤箱洗碗机之类的大物件,现在看来罪魁祸首是宋屿间。
江余久在“你买什么东西关我屁事我为什么要帮你”和“看在你昨天帮我倒水搬鱼缸的份上帮你一下”中选择了后者。
靠,好重。
宋屿间到底抬没抬啊,怎么感觉重量全落在我这边啊!
那他刚刚不会是一个人自己顺着楼梯拖上来的吧?希望楼梯没事。
就在内心戏狂飙的时刻,江余久和宋屿间一人抬秋千椅一边越过阳台的门槛,安全降落。
“这什么?你上次不是说弄个吊床吗?”江余久揉了揉手,质问道。
宋屿间是想弄个吊床来着,但他仔细研究过露天阳台,不管是长度还是宽度,都很大,似乎扣不了吊床。
除非吊床是人家婚礼地上铺的那个红毯那么长,又或者他诚心祈求女娲再现,在阳台上凭空捏造出两个供他扣吊床绳子的树,否则这事甭谈。
“秋千椅多好啊,你看,它还有棚,这样下雨就不会淋着了,还可以挡太阳。”
神啊,保佑这世间的雨都是直直地下,斜着的话,顶棚就挡不住了呀。
宋屿间职业假笑,内心纠结。
江余久心道,再贫,接着贫。
“多少钱?”
“3800,不过最近618有活动,折后才三千出头。”
江余久瞳孔震惊,不是,这不就是个能荡的破椅子吗,这么贵?江余久看看秋千椅,再看看宋屿间,看看秋千椅,再看看宋屿间。
宋屿间看江余久表情有点挣扎,随即又道:“买都买了,要退的话还得把它搬下去,再把它装起来,再等人来收件……”
江余久听不下去了,连摇手,“行了行了,反正又不是花我钱,我无所谓。”
“你想啊,有那么一天,你迎着阳光看书,我坐在旁边喝果汁,然后蚕豆挤在我们之间吐舌头,多美好啊。”
江余久想象了一下,眼前一黑,扯了扯嘴角,“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