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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想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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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这边竟一片祥和,没有热血沸腾的竞争,也没有热情满溢的喝彩。
蓝天映照于球场旁的湖泊,那颜色如琥珀般夺目,若说是水倒不如说是火。
燃起的火焰能席卷整片天,把那本该蓝蓝的天映的通红,像刚成年的姑娘那般稚嫩却又成熟。
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那风也似听到了召唤那般,浮动自己的身姿,为这把火添上柴。
少年的身影出现在树下,他来回踱步,在无止境的发泄着自己的聊赖。
不知过了多久来了个女子,像清风那般透彻,让人不禁把她喻成豆蔻的春天。
她实在与这炎炎夏日不称,就连太阳炙烤下的蝉鸣和午后树荫处的阴凉都远不及她的清新。
少年抬头便与她对上,一瞬间便扑在对方身上,似乎在感谢她的到来。
一瞬间的拥抱结束后,就拉着人往教室去。
老师让他俩代表班级参加朗诵比赛,但这个叫谢廖的女孩子似乎并不喜欢,也不当回事。
她后悔老师提议的时候没更坚决的拒绝她。
她压根就没参加过什么朗诵比赛,更别提有什么信心为班级争光了。
他们就这样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此起彼伏的蝉鸣声响彻云霄。
伴随着嘈杂的自然声,他们回到教室。
两人拿了稿子便到走廊上练习朗诵。
走廊两旁是高得触手可及的树,树叶斑斑点点 ,没人能解释夏天的树为何会发黄得如此。
话说就算天气热成这般,也不该有这样黄的树叶呀。
这种黄是中秋月圆时的朦胧,是北风呼啸时草儿的清爽,是给向日葵上色时的向上。
不是秋日北风呼呼时的萧瑟,更不是花朵枯萎时的颓败。
是美好的,可口的,像糍粑一般黏黏糊糊的糯。
交杂于此她们的朗诵声越来越大,直至晚读铃声将其覆盖。
回家的学子们也纷纷回到学校来上晚自习。不同放学时的人潮汹涌,这更像是游戏里的打怪,一波接着一波。
伴随着铃声响起,走廊上除了迟到学生的狂奔声和教导主任的呼啸声再无其他。
至于艾尧他依旧躺在宿舍,早已经和老师请过假的他像一只虚脱的懒虫再也起不来。
听见铃声响起,他无动于衷,只是像之前那般无力的翻动着自己麻木的身子。
他慢慢体悟悲伤 ,终于,他再也平静不下来,放肆的嚎啕大哭。
再也没有东西束缚他的内心,一阵阵响亮的雷声回荡在宿舍。
与之对应的是手上不断的酥麻,他感受到般的试图将其握紧,但却已无能为力。
就像妈妈的死那般,很突然,很无助,却依旧束手无策。
那样平静的发生,却那样的搅动着内心。
她没有见到妈妈最后一面,没有和她安安稳稳的道个别,甚至连妈妈的葬礼都没法子去。
神经麻痹带来的酸爽是无边无垠的长啸,以绝对响度,振动着他的世界。
一时间一个念头如洪灾降临般汹涌来袭,堵不住,逃不掉———他要回家,去看看妈妈。
念头一出,便一发不可收拾,他翻找自己的证件,它们却不知去向。
对,他是被阿姨送回来的,证件还在家里。他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他什么都不管了,一股脑的往车站冲。
没有身份证根本就坐不了车,他走出车场,蹲在外面,将自己蜷缩在角落,许久也未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终于,他起了身。
“尧尧,是尧尧吗?”一个粗壮的中年男子一边说一边朝他走来。
“真的是呀,这是怎么了?”到了艾尧跟前,他望了望艾尧又看了看车站,又说道:“你要回家?”,接着又补充道:“没钱?”
艾尧抬眼望了望眼前的人,两个阻挡他回家的障碍没什么分别,他似乎是在默认。
那人也大底知道什么事。毕竟都是一个镇上的,他妈妈死了,家里人不让他回去,这算什么事?
他拍了拍艾尧的肩,似安慰,似呼唤,他对着艾尧道:“走吧,我来订东西的,我捎你回去”。
这个男子是镇里唯一办丧事的一家店,和艾尧家隔不了几间房子。
这次出来也是进货来的,艾尧家的事几乎村子里都知道了,他也不例外,和村里大多数人一样,根本无法理解那些亲戚的所作所为。
张口玉生前最疼最亲的便是这个儿子,什么好的都想着他,可眼看现在那些人打着为艾尧好的幌子让人家遗憾一辈子。
既然他遇见了,就不能不管。怎么着也得让这孩子去葬礼吧。
艾尧望着他,眼里的泪水被眼眶束缚,仿佛在隐忍,他开口颤抖的对那男子说:“谢谢王叔。”
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从他身边擦过往车上去,艾尧没忍住泪水,一行行泪如流溪般不规则的在他脸上横冲直撞。
他将手抬得很高,用短袖擦了擦脸,接着便往王叔车上去。
这人的车是货车,上去自然是用往上爬的,这便让艾尧像一只被水困住的小猫。
尤其是在往上蹬的时候,因为身上没什么力气,差点一个踉跄便往后倒。
好在他抓住了,也就是一两步的事,不难,一会便成功上岸。
旅程总是充满山水,它们此起彼伏的蜿蜒着,但此时的情形也没人有闲情去欣赏。
一个专心开车,一个望着窗外,似乎一切都那般暗淡无色。
昔日的安详再也不复存在。
往日欲枕流漱石的闲情逸致是与妈妈同游时的有感而发,现如今如醉仙般的欲死感也是因妈妈的离世而流露。
也不知为何,眼泪怎么都止不住的往外流,他只得将头又往窗子的方向挪了挪。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也不想无止境的用手擦,便任由它们翻涌,自己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嘴巴不受控制的撇着罢了。
夏日给人的印象是喧闹的,自是与艾尧的心镜截然相反。
傍晚的城市依旧喧嚣,灯火弥漫。念齐走在桥上,海风呼呼的打在他脸上,来不及谈判,便无赖般的来来回回。
手上的冰糖葫芦早就变成一颗颗山楂,外面裹着的透明外衣已经被下午的高温消灭,流下来的水粘在他手上,黏黏糊糊的。
他只是这样走着,没来由的胡思乱想。仿佛置身于一片荒漠。
他在一望无际的黄沙中肆意踱步,不往前探索,也不往后退离。
渐渐的感到焦灼,他开始往一个方向狂奔,他东张西望想在荒漠中寻找甘泉,却□□渴难耐遏住命脉。
他开始向往海市蜃楼,想让生命结束得美妙一点,无奈黑暗遮挡希望,干渴充斥身体,他再也无法直面恐惧,只得逃避,放弃,他慢慢的,慢慢的蜷缩。
三年前他踏上了征服沙漠的旅程,刚开始,是因舍友的原因接触到沙漠旅行,随后便被沙漠的景象深深折服,最后便与舍友开启了去往沙漠的征程。
一开始只有他们两个,后来队伍越来越庞大,旅程也越来有趣,越来越欢愉。
可三年后的如今队伍再也不复存在,那个探寻沙漠的团体如今只剩他一人。
“ 滴—滴—滴”汽车的喇叭声将他拉回,回过神发现自己早已经下了桥,正矗立在马路上。
司机见人还不挪动,便摇下窗子破口大骂:“要死滚远点。”
这一骂,念齐彻底清醒,赶忙走到马路一旁,后接连道歉,可那车早就不知往哪个路口开走了。
这时的念齐才感觉到路边的风没有桥上的大,让人感受不到凉爽,惹得他浑身不适。
最后干脆叫了一辆车回家了。
坐在车上,空调带来的不适感也随之涌上心头,他皱紧眉,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这是想吐的症状。
他伸手想将窗子摇下来,可没想到司机先他一步。
“小伙子,晕车吧,我闺女也是,座位后面有辣条和口香糖,你自己拿吧。”
念齐看了眼辣条,再看了眼口香糖,最后果断选择口香糖。
倒也不是嫌弃它不卫生,实在是因为那味道太大了,怕给人车上弄得一股味。
其实他不是晕车,只是不习惯在心情烦躁的时候闷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而已。
他没解释,只是朝司机说了一句谢谢。
终于他到家了,他家其实算得上富裕,爸爸是科研人员,妈妈是公司经理,两个人忙起来都是没日没夜的,几乎都不着家。
他从小也是在爷爷奶奶的呵护下长大的,在他记忆里,打记事起他便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他们一直住在这个妈妈买的小别墅里,也一直都很开心快乐的生活着。
可前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到了他们头上。
奶奶因病而去世,一直开朗的爷爷也变得郁郁寡欢。
至此家里的热闹与温馨便不复存在,与之取代的是冷清与凄凉。长时间的压抑让念齐变得沉默,不爱说话。
而爷爷的精气神也越来越差,甚至连医生都说爷爷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
可前几天爷爷突然提起一个人的名字——艾尧。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激动起来,那种兴奋是久违的。
以至于他满心都想找到他,只是他全然没瞧见爷爷那掩盖在兴奋之下的愧疚。
一开始只是想让他来陪爷爷说几句话,让老人家开心开心。可后来便贪婪的想要将他留下,说服他到自己家来住。
现在倒好,别说来住了,连句话都没说上。想到这,他懊恼的拍得拍自己的头。
也不知道为何,院子里的花香今天格外突兀,像是雨水的冲刷着薄荷的清凉。
他贪婪的允吸着这股子豁然,眼底的满足猖狂飞舞。
不一会便镶住心房嵌住魂房,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就这样,他在香味弥漫的客厅里安静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