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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真相篇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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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上次的教训,他改程班车。艾尧早早坐上车,不一会就到了目的地,他本想向王叔打听自己母亲的墓地,可王叔却一个劲的赶他出去,他看见王叔正在慌乱的收拾东西。
询问原因未果,只被告知王叔要离开的消息。
艾尧离开了,不落魄,不凄淡,很猛烈,他被一股脑推出来,在外面,他看见阳台上站着一个人,是张陌生面孔。
那人刚出阳台就对上艾尧的视线,他的眼睛和艾尧的很像,水灵灵的,炯炯有神。
艾尧死死地盯着他,那人无措的躲闪,最后艾尧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撇开了眼,大步离开。
艾尧走了很多地方,才找到一户没睡的老乡,从他口中得知,张口玉被埋在远山,他回了一趟家,家里烧的不严重,只是黑了点墙,这点程度,要不是妈妈的脚不便,怎么会。。。
等等,这点程度怎么会死人。
艾尧上了楼,对比楼下,上面惨不忍睹,他来到房间,里面被烧的模糊一片,翻开床,下面的玻璃罐已经失了踪影。
他自嘲一声:早该想到了。
它看着渣都不剩的床底,一阵阵的抽疼,这也不给留吗?他收拾好心情,来到墓地。
他放下一小捧花,就啪的一声跪下了,花是他路上采的,以前妈妈偶尔会采上一朵别在头上,他会细心的注意到,还会小嘴甜甜的赞美:“妈妈真好看。”
他看着一捧堆起的土,连个墓碑都没有,心中一阵酸楚。若非上面有妈妈的手链,他是绝对认不出的。
其实这手链是张予的,在张予的某个生日,张口玉去庙里求来了两条,两人一人一条
那天——
张予低声说着:“你躲在这不要出声,让你妈妈干着急。”
艾尧不肯,可最后还是摇摇晃晃的点点头:“嗯。”
张口玉温柔道:“尧尧,尧尧。”
艾尧冲外面喊:“我不在。”
张口玉,张予两人相视而笑。
张口玉笑着问:“尧尧不在呀,那妈妈走了,妈妈要去县城里买东西了,既然尧尧都不在,尧尧的小汽车妈妈也不知道买什么样式的,唉,算了吧。”
艾尧着急的从门后面出来:“尧尧在呢,妈妈,尧尧在这。”
张口玉:“呀,找到尧尧了呢,那我们一起去。”
艾尧使劲点头:“嗯,买红色的小汽车。”
那天艾尧买了一辆消防车,张予告诉他,这不是汽车,可他硬说是,还说不是也要,就是要这个红的,样子认真的可爱。
从那以后艾尧就发现张予和妈妈手上多了手链,从不曾卸下,他那时不知道深刻含义,还会问为什么,妈妈只告诉他,那是亲情。
亲情,到头来只有妈妈把那当做亲情。
他在坟头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听见了动静,好奇的往声源处去。
只看见一辆车上丢下来两个人,就扬长而去。
艾尧慢慢上前,他看到了张熟悉的面庞——王叔。
他赶紧走上前去。
可眼前的人,口里全是血,身上也不忍直视。
艾尧吓得往后连退几步,又因身子是蹲着的,没了中心,直接就地倒下。
可很快他再次上前,捞起地上的人,拼命的摇着:“王叔,王叔,你醒醒。”
死了!!!艾尧的手在发抖,嘴唇发白,王叔全身一个个窟窿,到处流血, 不,准确来说是喷血。
艾尧按住心脏处的窟窿:“别死,别死,别——”
他眼里布满恐惧,蜘蛛不知节制的在里面布网,只一瞬间便遮挡了视线,艾尧眼前模糊,一片片白花花的蜘蛛网死死束住他。
他抬手拾眼,擦掉这厚厚的网,终于眼前出现画面,可这画面天花乱坠,让人觉着昏天暗地,他胡乱的按着血孔,可绝对的无能为力下只有恐惧。
他快哭了,手上却依旧按着那窟窿,一个接一个,可顾上这个顾不上那个,终于,他想起了报警,他举起电话手表,上面早就被血淋淋的液体覆盖, 他胡乱的往身上擦着,白色的T恤被染的惨红,他顾不了这么多,慌张的按着110,伴随之下是愈加粗重的呼吸。
电话很快通了,他没忍住,哭出了声:“这里死人了。”
警察一边安抚着他,一边询问地址和现场情况。
沟通之下警察很快出了警。
艾尧开始流汗,大颗大颗,他瘫坐在地,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他死死的盯着王叔的尸体,最后别开脸。
他拖着自己往后,远离尸体,可很快又凑上来,他不死心的叫着:“王叔,王叔。”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抖。
恍惚间,一阵风刮过,凉透了,像针刺一般划过,留下一道道疤痕,愈合不了,覆盖不了,艾尧被迫受着,于这道伤口,他没找到缝合的方法,因为害怕,伤口被越扯越开,风的加入无疑是致命的,他被狠狠地抽打,没有一点缓解的余地。
他跪坐在地,明明昨天还。。。怎么。。。
昨天!!
艾尧猛地惊醒,昨天,他被王叔赶了出来,换作以往,绝不可能,他更加努力的回想,终于一张脸浮现在他眼前,比那印象更深刻的是那眼睛。
那眼睛很清澈,却也阴霾,很亮堂却又带着灰暗,他记忆模糊,冲突的场景一遍又一遍过,可再复杂也只有那双眼睛,别无其他。
是那个人杀了王叔,他记得他的脸,可记忆在渐渐模糊,他拼命敲打着脑袋,想让那张脸明了,可那眼睛拼命上前,全力遮挡辨别的光辉,黑暗笼罩,那眼睛化作一滩水带着记忆,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终,只留自己掩护。
警察到了,他们听着艾尧描述的眼睛,一边记着一边安抚。
“张队,这边有人。”
“走。”
“那小孩精神还行吗,让他过来一趟。”张队朝着艾尧旁边的警察招手,指挥他往这边走。
艾尧瞪大了眼睛:“是他,是他。”
那人的死壮和王叔如出一辙。
艾尧:“对,我看见有两个人被丢下来,可,可,我我。。。”
艾尧结结巴巴:“我忘了,不是,我,我,没注意。”
他隐约看着两个人一同被丢下 ,可恐惧完全盖住了他,他完全不知道在不远处有个人,只是被草丛稍盖些许,便如失了踪影。
张队:“你先带他回局里,看看需不需要联系医生。”
“好。”
艾尧在局子里坐了很久,并没有看见什么医生,时间长了,他的情绪得到略微缓解。
不久后,进来两个警察,一个白白净净,一个皮肤黝黑,眼角下还带着道细长的伤疤
他们坐在艾尧对面。
艾尧明白王叔死了:“他们。。”
“都死了。”
那个皮肤黝黑的警察阐述着: “从我们这边得到的结果,他们俩其中一个是你们镇上卖墓碑的,另一个是用死人身份活着的在逃罪犯。”
另一个警察咬牙切齿。
“艾得。”
艾尧猛的抬头,这个名字是妈妈口中的——父亲。
艾尧重复着这个名字:“ 艾得。”
黑警察:“据我们了解,他是你的生父。”
艾尧询问道:“他利用我爸。。。”
他没叫出口,很快改了称呼:“艾得的身份。”他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还是迎来了最不愿接受的事实:“他就是艾得。”
黑警察: “十六年前,他是位科研人员,但因涉险泄露国家机密,被下令逮捕,可最后他逃走了。”
那个白警察死死的盯着艾尧:“为了保命,他杀了人,假冒别人的身份给死者家里留信,说要出去打工,那人的妻子带着刚满10岁的儿子到处谋生,最后疲劳过度猝死。”说着他情绪激动起来:“你知道。。。”
一旁的同事赶忙按着他的肩膀,阻止他站起来:“你情绪不稳定,先出去。”
他几乎是吼的:“ 我情绪很稳定。”
很快,外面来了两个警察,他们将那个白警察架走,房间里安静了很多,艾尧迷茫却也听了个大底。
他捋了捋思绪,他爸爸是罪犯,泄露了国家机密,为了保命,还杀了人。
他觉得不可思议。又好像反驳不了,因为他并不了解,可妈妈口中的爸爸是个绝顶的好人。
不久,又进来一个警察,依旧坐在艾尧对面:“你别害怕,也别见怪。”
“ 毕竟看见杀父仇人的儿子。。。”他没再说下去,一是觉得这孩子无辜,二是觉得再说下去未免咄咄逼人。
艾尧心抽疼,见过两眼的父亲死了,死壮还。。。
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爸爸失踪的原因。
他爸爸是杀人犯,是泄露国家机密的杀人犯。
还是逃犯。一个声音从内心深处发出,他不愿意听,可心早已千疮百孔,任何一个罪恶的字眼都没被过滤,它们从窟窿里穿出,一点点打在艾尧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