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法则》青铜耗子

1、真相篇一

　　四月袭来，乌龙镇又是一片寂静与祥和，妇人们都百无聊赖的坐在村外的一棵大树下分享乐事
　　烧稻穗的烟雾刚刚升起，山谷里便传来了布谷鸟的讯息，烟雾把眼前的一切都有意遮挡，只剩下一片柔软碧绿落隐落现
　　于这里的人来说生活就是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播
　　“你家乐乐这次又考了个满分，这孩子打小就会学习，我家嘉晴要是能有你家乐乐一半好学 我也就不这么操心了。”一个带着老花镜的中年妇女嘴里吧唧吧唧一顿感叹，手里却也不忘了给自家孩子织抗冬的毛衣。
　　村里的妇女几乎从这个时候就开始着手织毛衣了，毕竟家里都有不少人丁。
　　说来也稀奇到了冬天这村里就出奇的冷，风吹的枯树枝吱吱作响，声音敲锣喧天，仿佛盖过了所有的温暖，就前两年还冻死了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呢。
　　“哪里，这两孩子都挺乖的，上回还让你家嘉晴帮我去菜地里采了几根辣椒来呢，你别说这孩子跑得还挺快。”一个看着特别温婉的妇女缓缓的张合着嘴。
　　说着，忽然一阵凉风来袭，紧接着大雨倾盆，树下的大伙都忙着回家收衣服。
　　“ 怎么下雨了？！”
　　“回家收衣服。”
　　“走了走了。”
　　。。。 。。。。
　　一时间树下便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了。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煤气灶没关还是哪个调皮的孩子淘气，只见半个村的房子都被点着了，好在这大雨，来的可真是时候。
　　不一会消防队来了，不过相比之下这雨水似乎来得更及时些。
　　这大下午的 ，村里的人倒都不在家，不过这房子都被烧黑了，得花点漆去喷刷了，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怕到时候房子然塌了，那就麻烦了。
　　“怎么会这样？”
　　“怎的会发生这种事。”
　　“就是呀！”
　　“哪个杀千刀的干了这种事？”
　　“这今天睡哪呀！”
　　“唉！”
　　“怎么出了这种事？”
　　“我才盖的房子呀！”
　　“哎呦唉，我的乌龙叶今天才干了，我就剩这么点东西供我家小柚子上学了，怎么搞呀？！”
　　“妈，别难过了，我来供妹妹上学。”说话的男生身材瘦小，说出来的话却特别有力。
　　小柚子：“妈妈别哭了，呜～～”
　　一瞬间，村里的寂静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打破。
　　“快，有人员被困”说话的消防员特别高大，脸上被烟熏的有点看不清长相。
　　“谁呀？”
　　“还有谁不在？”
　　“张姨呢？”
　　“对呀，老张呢？”
　　“完了，她刚刚去楼顶取被子去了，还没出来呢。”那人懊恼的拍着手。
　　紧张的喧闹中她们口中的张姓女人已经被抬出来，上了救护车
　　“滴唔，滴唔，滴唔”救护车随即消失在人群里
　　医院这边张口玉被推进了手术室。
　　医生：“家属，家属在哪里？”
　　根本无人回应。
　　村里压根没人跟着上救护车，一个个都沉浸在这无法接受的痛苦之中。
　　又接着喊了一声“患者家属来了吗？”这不废话吗 ，来了能不应你。
　　良久，一道声音打断呼喊。
　　“怎么样了？”说话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小伙，他的表情掩盖不住的慌张，看这样子是刚得知消息赶来的。
　　医生：“病人情况很不乐观，需要尽快签字手术，你是她什么人？”
　　“她是我干妈。”他接了医生的话
　　医生：“请问直系亲属来了吗？”
　　“没有，都不在家。”他略不耐烦的回答。
　　“去，把院长请过来。”医生对着护士，语气有些急躁
　　“快呀，你们先救救她。”这时他的心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烧
　　医生：“抱歉没有亲属签字我们没发进行手术。”
　　“我签我签。”他紧紧抓着医生的手不放。
　　医生 “抱歉，我们。。。。。。。”
　　医生吞吞吐吐的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
　　医生：“我。。。。。”
　　他似乎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被院长打断了。
　　院长： “什么情况？”他一副淡然的模样，看样子是见过许多这种场面。
　　但此时显现出来的模样却仅仅让人看出冷漠。
　　医生细细的说道：“患者全身几处被火烧伤，病人似乎本身腿部不便，应该是被火困后无法逃生。”
　　医生接着说：“现在需要尽快手术，但病人家属不在，只能让你来一趟了。”
　　这话格外刺耳，但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他没法否认，就连他口中的干妈都是他一厢情愿，而张口玉对此也没办法，他想叫，也不能把人家嘴给撕了吧。
　　院长随即便签了字 。
　　手术也便在进行着。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紧张得来回走动。
　　三个小时过去了医生走了出来，面色沉重，不用问就知道手术结果不尽人意。
　　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询问着。
　　“怎么样了”他无法直面医生阴雨天般的脸。
　　“ 节哀。”这话医生说得有些许无奈与同情。
　　他身子一下就软了，脚止不住的往后退，脸上看不到一丝血气。
　　下一秒他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屏幕上面显示着儿子，显然这手机是张口玉的。
　　“喂，妈”听声音显然是个阳光的大男孩，清澈中带着点俏皮。
　　“喂，艾尧”对比之下他的声音显然充满了无助。
　　“许未？你怎么拿着我妈的电话”他显然不解，继续追问“你把我妈怎么了”艾尧的声音焦急又愤怒。
　　不过 ， 下一秒他的担心就消散了。虽然许未对自己不待见，但是对他妈妈倒是挺上心的 。
　　这些年艾尧一直不解，他们母俩对许未都没好脸色，但是许未却丝毫不介意。
　　不，这话也不全对，只是对张口玉不介意。
　　许未： “干妈过世了，村里失火，村里的房子被烧了个大半，虽然后面下了一场大雨，但干妈还是没挺过来”许未艰难的叙述着。
　　“什么，你说什么”虽然许未从不屑骗他，但他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这事。
　　“干妈过世了”许未无力的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滴 —滴—滴—，电话被艾尧挂断。
　　艾尧飞的跑出学校奔向车站，他四肢无力，只有一股子莫名的力量支撑着他一路狂奔。
　　“你TM不要命了！”
　　“你赶着投胎呀！”
　　。。。 。。。
　　一路上没少听见司机的教训，但他并不理会。
　　终于他到了车站。
　　“要一张去乌龙镇的票 ”艾尧一边说一边把钱和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一副急躁的模样就刻在脸上。
　　售票员似乎看出了他的着急，也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给，您的票，请收好您的身份证。”售货员耐心的提醒。
　　艾尧草草的说了句谢谢就又跑着到了检票口。
　　一系列繁琐的步骤后他上了车，坐在位子上，他不断的想，心里根本就静不下来。
　　经过长时间的路途他终于到了，他一路上像在飘荡一样，压根就感觉不到自己还存在着。
　　要不是心里那个念想一直在脑海中反复上演，可能早就倒在半路上了。
　　“妈 ，妈”他一边呼唤着，一边往离村口最近的医院跑，只见人都从医院门口往回走。
　　他放慢脚步，想让这一切慢点到来，他一步步的走向医院门口，同时也一步步走向深渊，走向自己接受不了的事实之中。
　　“尧尧，你来了。”她嘴唇微微颤抖。
　　说话的女人叫张予，出事的时候她正在上班，忽然就接到了自己大姐去世的消息，紧接着便匆匆赶过来。
　　艾尧：“阿姨，我妈呢？”
　　张予：“大姐她。。。。。。她走了”
　　艾尧再也忍不住了，无力的发泄着： “啊啊啊呜～～～”
　　“尧尧，尧尧”张予念着艾尧的名字，似乎在安慰，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这样没有任何作用，可她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他们相互搀扶着回家。
　　这时简直可以用一片死寂形容。
　　“尧尧，你先和老师请个假吧，明天上午我送你回去，估计前几节课没法赶上了”张予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是呀，妈妈走了，可日子还得过”大舅也安慰着。
　　“阿姨，我妈妈没了”说这句话时的艾尧确显得有点小女孩儿家的委屈气 。他巴巴的望着张予 ，眼里的血丝显而易见。
　　张予不忍看见他这个样子，但她确实毫无办法 ，她无力的抱住艾尧，一时间不知道是谁在支撑着谁，两个人都重重的靠在彼此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