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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陈昊被澳警方拘押   第二章 ...

  •   第二章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一位留着大胡子的警官问陈昊。

      “我犯罪了吗?”陈昊的声音很低,但具有穿透力,看守所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难道你没考虑过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吗?总不至于是我们看你不顺眼吧。”

      陈昊一时语塞,“犯罪”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刺痛着他,他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不过在知道罪名之前他更愿意相信是警察看他不顺眼。

      “就不跟你卖关子了,实话告诉你吧,你犯的是污染环境罪,你面临的将是为期三天的拘留。”大胡子警官一脸严肃地说。

      “你们国家的司法机关就是这样乱给人戴帽子吗?”陈昊不服气地说。

      “我们办案从来都是有理有据,切莫已经把一切都交代了。在你知道那是一辆燃料汽车之后非但没有向警局举报,反而继续搭乘,如果切莫是主犯,那你最起码也是从犯。不过那家伙还挺仗义,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他是惯犯,面临的将是为期一年的监禁,而且他的宝贝汽车也要强制报废,实在太可惜了,那玩意儿还值几个钱。”警官边说边用手捋着自己的大胡子。

      “切莫呢?他说他在交管局有熟人的!”

      “那家伙的话你也信?这么说吧,我宁愿相信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不过他说的那个熟人也可能是我,毕竟这是我第三次因为同一项罪名逮捕他了。”大胡子警官从椅子上起身,“好了,该说的都说了,好好珍惜这三天的度假吧,不是所有人都能体验到。带走!等一下,没收一切通信工具,暂由管理处代为保管。”

      第二天清晨,陈昊从睡梦中醒来,他环顾了四周,没有找到任何能够显示时间的设备,仿佛这里有意如此,让里面的人失去时间意识好让心智在漫长地等待中被消耗和折磨。他通过窗框上涂抹的合金涂层所反射的阳光判断出这是早晨,这是一次自然觉,我睡到了自然醒!出国这几天还没睡过这么惬意的觉呢,完全没有外界的干扰。他的头发微动着,在脸上蹭来蹭去,他才发现窗户并没有关严,外面的风透过那条细微的缝隙钻了进来,风很小,刚刚能吹动额前的头发,但足以感受到外面的温暖。

      这时,陈昊的注意力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吸引,随后走廊那边传来铁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即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当陈昊抬起头时,警官已经带着两名警员站在自己房外。

      “把门打开。”大胡子警官指着门上的锁,旁边的警员将右眼对准锁上的扫描区域,“嘀”一声铁门就打开了,三个人陆续走了进去。一进门大胡子警官适才面对警员的严肃的脸瞬间缓和,喜笑颜开地对陈昊说:“你的所有物品都在这儿,待会儿在咱局里的浴室洗个澡洗掉这一身的尘垢,还有……还有咱们昨天的不愉快。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这就让饭堂的厨子单独给你做几个菜。”

      “这不才一天还没到嘛,这就要让我走了?”陈昊对警官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感到有些吃惊,没想到人竟能虚伪到这种程度。

      “已经够了,你现在就能走,随时都可以走。”警官还是一副喜笑颜开的表情。

      “那我即刻就走,我急着去学校报到,还要去航空邮局 取回行李,逾期要额外收费的。”

      “你们两个亲自开车去送陈先生,记住别穿警服,也别开警车,一切便装,另外,跟邮局的那帮家伙交涉一下,免掉陈先生的逾期费用,如果他们不妥协,这费用就由咱局子承担,不能让陈先生来承担损失。”警官适才喜笑颜开的模样瞬间又变得严肃,然后把手伸进胸口的衣兜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陈昊,笑呵呵地说:“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联系我。”

      陈昊接过名片没有多说,跟着两名警员就出去了,大胡子警官站在原地还不忘喊一句:“陈先生,以后咱们就算认识了。”

      解决了所有的琐碎事务,陈昊终于来到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澳大利亚国立科学研究院大学,建校七百年来,这里共培育出一百多位当时世界科学界中流砥柱的人物,如今他的导师林顿·莱特是在生物学、神经学、电子信息学等多领域的集大成者,被联合国出版的《先驱杂志》评价为“二十九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

      陈昊站在门口,更准确地说是出入口,因为根本就没有门,只有一个巨大的拱形石雕建筑,下方的空间供人出入。当陈昊走到拱形建筑下方时,不知道从哪儿传出一连串“嘀嘀嘀”的警报声,适才空无一物的拱形建筑下出现了自己的镜像,镜像就在自己面前,四目相对。陈昊伸手摸了一下镜像,发现他与镜像间隔着一层类似玻璃的物质阻挡着自己的前行,而此时其他人则能视若无物地自由出入,他换了一个位置,然后镜像也跟着过来,陈昊依然被挡在外面,他才明白镜像跟到哪里哪里就有屏障,换言之自己走到哪里哪里就被挡住。随着陈昊不断地试探,警报声越来越大,此时安保室里走出一位仿生人保安,从发声单元里传出人类的声音:“你是不是本校的?是本校的就亮出身份证明,不是就赶快离开,这个仿生人身上是携带了武器的,硬闯你将陷入被动。”陈昊打开腕表,调出录取通知页面,再次走到拱形建筑下,警报声没有响起,镜像也没有出现。当他的左脚第一次迈进校园,他的心跳加速了,内心油然涌出一种难以平息的激动。

      陈昊的面前,正对着校门口的是一个扁平的建筑,陈昊对它有印象,他曾在中学历史书上见过它,这是图书馆,这座古代建筑已有近八百年的历史,是当时享誉海内外的华人设计师的作品,也是古代中国文化输出的一重要标志,站得近难以看清建筑的全貌,如果在一百米以上的空中向下俯瞰便会发现整个建筑呈现的是一副半展开的竹简的形状,所占空间达一千万立方米,至今仍是澳洲最大的图书馆。侧边是一座较为普通的教学楼,应该是生物实验室,因为门前立着一尊雕像,是一只小鼠在编织着一条DNA,这座雕像算是所有生物实验室的标志了,实验室外墙上刻意地画着各种抽象的涂鸦绘画,从这些涂鸦作品中仍能看出一千四百年前文艺复兴的影子。

      当陈昊还沉醉于欣赏校内风光时,思绪突然被一阵说话声打断:“您好,系统检测到您是新生首次入学,我们是专门负责行李和人员运输的车辆,请上车。”一辆无人电车不知何时驶到自己的面前,突如其来的说话声也着实将他吓了一跳。待陈昊上了车,无人电车又开始说话:“通过面容匹配,检测到您的住所在生物电学学院二区四号405,是否立即前往?”“是。”无人电车调转方向,在人群中灵活穿梭。

      到达博士公寓,陈昊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父亲报平安,省得老人家担心。陈昊的母亲是一位农民,父亲是某医科大学的神经学教授,在父亲的影响下陈昊自小就对神经学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可他不喜欢医学,便选择了更偏向于工学的生物电学来作为自己未来从事的行业。待到将行李中的物品安放好,陈昊一屁股瘫坐到床上,刚想睡上一觉,腕表便开始震动。陈昊轻触了一下腕表,光屏再一次投射出来,屏幕上显示出一张男性的脸:

      “怎么样,到学校了吗?”

      “你时间掐得可真准,我刚到,甚至都没来得及喝杯水。”

      “要不说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呢,看你一脸疲惫的样子,路上辛苦了吧。”

      “一言难尽呐,哎,一凡,下次我回国你能用你的战斗机来接我吗?跟你们军区的领导商量商量,我这一路上也太艰辛了。”

      “这是一个博士说出来的话吗?我觉得三岁小孩的话都比你有谱,还有,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开飞机的。”

      “跟你开玩笑呢,不说了,我得好好地睡上一觉。”

      刘一凡,现役于中国南部战区太空军星舰部队某旅,是陈昊的高中同学,毕业以来一直与陈昊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在这个掌握了太空的制空权就相当于掌握了世界的时代,太空军无疑是每个国家的宝贝疙瘩,中国更是不惜每年花费数万亿来供养和完善太空军,因此民间有传言说培养一个太空兵要花费与他们等重的黄金的价值,而实际上的花销要比传言中还要高,高得多。而中国太空军的实力也没有辜负大众的期望,在五十年前成功超越美国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太空舰队。

      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意,陈昊又想起了老祖父的话:“他乡的卧榻再软也比不得家里的亲切,出门在外可偶尔思家,不可半刻恋家,恋家的人没有出息。”他决定出去走走,尽快的熟悉新环境有利于更快的适应它。在楼下走了一会儿,陈昊实在觉得体力不支,这里的建筑规模太大,相邻两栋楼之间的间距又太远,仅仅穿过一栋楼就得花上不少时间,从这栋楼走到相邻的楼则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和体力,索性直接坐上运输车,陈昊试探性地对电车说:“降低车速。”话音刚落,电车便发出声音:“车速已降低。请问您是否在观光呢?选择是系统将为您自动生成目前最佳的观光路线。”“是。”

      电车最终停在了图书馆门口,它再次发出声音:“本次游览已结束。”陈昊被这串声音吵醒,才意识到自己在车上睡着了,看了眼腕表电车一共行驶了三个半小时,而自己足足睡了三个小时,他侧过头发现不远处几名学生正讪笑自己,便下意识摆手向他们问好,他们也摆手回应,然后散去,在学校这种高素质人群聚集的地方,对别人尊重,别人就没有理由不尊重你。陈昊站在图书馆门口,本想进去,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决定折回。

      在折返的途中,陈昊逢人就问:“请问,林顿·莱特教授的办公室在什么地方?”得到的答案出奇的一致——“不知道”,一名热情的女学生向陈昊提出建议:“你可以坐运输车去,对它们说去林顿教授的办公室就行了。”可环顾四周,视野之内找不到一辆运输车,偶然间陈昊看见一个身穿安保制服的人正懒散地四处游走,兴许他知道,学校里人脉最广的不一定是学生或教育工作者,也可能是安保人员。走近细看,这人比远处看见的要矮小和老得多,至少有七八十岁。陈昊上前问道:

      “请问,您知道林顿·莱特教授的办公室在什么地方吗?”

      老人转过身,将陈昊上下打量一番说:“你是谁,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是他今年新招的博士生,我今天刚到,还没来得及跟他见上一面。”

      “这样啊,林顿没有办公室,研究所就是他的办公室,他的研究所就在至伟楼最顶层,不过这会儿他应该不在,林顿这个老家伙坐不住的,我了解他,他不是在搞研究,就是到处信步闲游。”老人的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纵横交错的皱纹深不见底,仿佛已深入骨髓,跟一个叫罗中立的古代中国人所画的《父亲》倒有几分形似。

      “至伟楼最顶层……具体是哪个号房呢?”

      “一整层都是。”

      陈昊在至伟楼顶层各个号房都找了一遍,的确没有林顿教授的身影,随便找个椅子坐下,看着楼下喧嚣的人群来来往往,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玻璃穹顶外的天色也渐渐暗淡,“砰”一声整栋楼的灯瞬间打开,屋内的昏暗在一瞬间退到窗外,这种由房顶和墙面等建筑体自发光所产生的光线是目前民用的最接近自然光的人造光,光线能360度无死角地照射到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我以为你走了呢。”穿着安保服的老人在门上的密码锁上来回摁了几次,然后把门推开,“进来吧。”

      陈昊跟上前去,追问道:“林顿教授还要多久能回来?”

      “这不是回来了吗。”老人脱下安保服,换上羊毛衬衫。

      “您为什么早些不说呢?让我……”陈昊不解的问。

      “你们中国人不是很重视‘礼’吗,这一点我还是有所了解的,刚才我穿的那身衣服确实不符合你们中国的待客之道。”

      “您这是在批评我吗,我们中国人没有那么古板,可我不理解的是您为什么穿着件安保服在下面散步呢?”

      “说实话,穿了那么多衣裳,还是安保服穿着舒坦,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干这一行的,这件衣服我穿了五十年了。不夸张地说,它见过的世面比你多。” 林顿的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微笑,“对了,跟你道个歉,让你在这儿等这么久,我也没想到你会一直在这儿等着。”

      这时候,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拿了本电子册子,说:“导师,您又在跟谁道歉呢?”发现了一旁站着的陈昊后,说:“导师,来客人了?”

      林顿对女人说:“这是你师弟,他还是个中国人。”转而又对陈昊说:“这是你师姐。”

      女人将陈昊端详片刻说:“你好,我叫艾米莉·戴维斯,你就是陈昊吧,导师早就说过他为我们收了个小学弟。你不用跟咱导师一般见识,他就是个老顽童。”

      林顿反驳道:“什么老顽童,这叫人老心不老。”

      陈昊在两个陌生人面前显得格外拘束,一时不知如何答复。

      “不用拘束,坐吧,听导师说你是中国人,那一定对中国的诗词了解甚多吧。”

      “一点点,以前背过一些,都是中学课本上的。刚才你和导师一直强调我的中国人身份,中国人在你们这儿,哦不,我们这儿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艾米莉的祖先中有中国人,换句话说,她身体里还流淌着中国人的血呢。”林顿在一旁补充说。

      “对,我很喜欢中国文化,尤其是中国的诗词,我还有个中国名字,吴阳。”

      “很好的名字,‘汔可休而凯归,揖天吴与阳侯’,这个名字在中国很经典。”陈昊略带奉承地说道。

      “中国人就是不一样,爱因斯坦那个家伙对中国的文化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吴阳赞赏道。

      “爱因斯坦?”陈昊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

      “你的师兄。”林顿说,“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第三十二代子孙,这个孩子悟性高,如果生在他祖先的时代,我想也不会比他的祖先差,你可要向你的这位兄长多多学习。”

      “导师,您又偏心了,我也不比那家伙差呀。”吴阳半开玩笑似地说。

      林顿顺手从书架上取出两本书递给陈昊:“这本《生物电学中的神经学》和《算法与神经活动》你先拿下去看看,没什么事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先回去吧。”

      待陈昊走远,林顿收起了一直挂在嘴角的微笑,从吴阳手里接过电子册子翻阅了一番说:“进展怎么样,有反应了吗?”

      “没有,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没有考虑过,可能是哪个环节遗漏了。”

      “不可能的导师,每个环节都是我和爱因斯坦,包括您本人再三检查过了的。”

      林顿长长地叹了口气,紧闭双眼将头仰靠在沙发靠背上陷入了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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