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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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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怒气冲上周溪瑾的脑中，但她强行压抑住自己的愤怒，缓缓开口道：“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在这儿？”
“哎，说来话长了，让我看看她怎么样了。”景代双说着，就要上前查看。
“站住！”周溪瑾厉声喝道，“别过来！”
景代双愣了一下，相当委屈、却又不肯甘拜下风，于是同样大声问道：“凭什么？你干嘛？”
“若是再伤人，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周溪瑾将那妇人护在身后冷冷地开口，语气一如之前夺回玉佩的时候。
“我没有伤人！”
“以练习诅咒为名伤害他人的，不是你？”
景代双晃了下神，以为周溪瑾是在说她用家丁练习的事情，便自觉理亏，犹犹豫豫没有开口。
开口说什么呢？景席逼她的？她有自己的意志，若她坚持，想必景席也不会强迫她。
想到这里，白天那些家丁痛苦的脸就浮现在她眼前。若是可以，她也想自己向上天忏悔。
周溪瑾见状，冷笑一声，心里明白了七七八八。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枉费我费心助你修炼，没想到倒是帮了个蛇蝎心肠的恶人。”
纵是景代双问心有愧，她也觉得周溪瑾的话说得太重了些，心里不免有些委屈，夹杂着几分不服气，生气地盯着周溪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溪瑾皱了皱眉，转身背对着景代双说道：“你走吧，日后不必再见，能修炼到哪个地步全凭你的造化。不过日后若是再伤及无辜，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
景代双站在原地不肯走，任由泪水从眼眶里溢出来。她难过吗？好像也不难过。
这似乎是一种奇怪的本能反应，小时候被父亲打骂、被老师批评，后来被导演冷眼相待时，她明明内心毫无波澜，但就是会忍不住流泪。从某种方面来说，眼泪也是她的铠甲。
只是脸上的面具戴久了，自己也分不清哪滴泪是真的，哪滴泪是假的。这次的泪是真的吗？她站在原地，不由得有些恍惚。
周溪瑾不再跟景代双说话，依着下午的法子替妇人消除了残留的精神力。所幸妇人的情绪不似下午那个男人那样崩溃，无需他人帮忙控制。
周溪瑾收了精神力，发现景代双还站在原处，冷冷问道：“怎么还不走？”
“我知道，我用真人练手是不对，可是他们都是知情的，后续也会给他们补偿，帮助他们恢复，我不知道怎么在你嘴里我就十恶不赦了。”
景代双一口气把话说完，原本默不作声流泪变成了止不住的抽泣。哭得心脏好像有点微疼。
景代双说完又开始怀疑自己，这到底是自己发自内心的委屈，还是形势之下发挥的绝佳演技？
“知情？你用卑劣的手法袭击他人，还说对方知情？”周溪瑾说完就有点后悔，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和景代双说的似乎不是同一件事。
“我从来没有袭击过任何人！”
“那你打伤了她，又作何解释？”
“我没有！”景代双也明白了，周溪瑾根本就是误会她了，她俩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所以委屈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周溪瑾愣了愣，没有怀疑景代双话语的真实性。所以当景代双哭得快接不上气时，周溪瑾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愧疚。
“对，对不起，那你能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景代双只是泪眼朦胧地望了她一眼，依旧止不住抽泣。周溪瑾没有安慰过别人，也没见过有人哭得这么伤心，她第一次在景代双面前感受到手足无措。
“那个，你别哭了。好不好？”
景代双点点头，但脸上的泪水始终没停下。周溪瑾手忙脚乱地拿出一条手绢递给景代双，景代双不接，她只好硬着头皮替她擦眼泪。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冤枉你，好不好？以后遇到这种事我一定搞清楚。”
“呜……”景代双微微张开了双臂，委屈巴巴地盯着周溪瑾。周溪瑾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不明白她的意思。
景代双又抽泣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抱住了周溪瑾。周溪瑾僵着身体不敢动弹，景代双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周溪瑾感受到景代双的体温，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摸着她的脑袋轻声说：“对不起。”
景代双蹭了蹭脑袋，不知是在摇头还是在用周溪瑾的衣服擦眼泪。周溪瑾的耳朵被景代双的脸蹭到了，顿时就开始发热，但却让她觉得舒适。
景代双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有些奇妙，虽然她并不伤心，但却因为受到的道歉而愉悦。
周溪瑾见景代双的呼吸慢慢平稳，小心翼翼地问：“不哭了？”
景代双松开周溪瑾，咬着下嘴唇点了点头。周溪瑾叹了口气，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景代双对周溪瑾这句话不太满意，但还是乖乖开口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傍晚，景代双在外面闲逛，听说最近出现了一个神秘人，那个人打着景家的旗号，找无辜的人练习诅咒，有好几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只有街上布料店的龚姓老板遇上了贵人才得救。
一打听，景代双才知道，那个神秘人竟然是个女孩。众人自然而然地将神秘人与景家大小姐联系在了一起——谁都知道，景家只有一个女孩可以使用诅咒。
于是人人都说，没想到景家大小姐竟如此骄纵狂妄，丝毫不把人命放在心上。但景家毕竟是国家三大家族之一，谁也不敢上告官府，生怕自己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景代双听得头都大了，她好端端地在家里练习，却被一个神秘人给抹黑了，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
正巧碰到路上有个带着面纱的女孩儿，她便跟了上去。原因无他，除了周溪瑾，她很少在路上见到有人戴面纱。
那个女孩个子高挑，但也只是约摸十一二岁的孩童身体，跟在她身后的时候，景代双怀疑自己是不是闲的没事干，来跟踪一个小女孩。
但很快，她就不这么想了。
女孩慢慢走到了快出城门的地方，那里人烟稀少，视野开阔，景代双只好躲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她。所幸有大宝器帮忙，她才能将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老妇人背着背篓路过，女孩赶紧上前叫住了她，歪着头语气亲昵地问道：“大娘，请问您知道通润街在哪里吗？我第一次到这皇城来，人生地不熟的。”
老妇人笑着点点头，给她指了方向道：“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走，最热闹的地方就是通润街。”
女孩乖巧地点点头，向老妇人道谢。老妇人也笑眯眯地转身，在夜晚来临之前她要回家，家中还有个小孙女在等她。
但是女孩用力往后扯了一下她的背篓，突如其来的力量让老妇人差点摔倒，她不由得愤怒地吼道：“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调皮！”
“大娘，你再帮我一个忙。”
“帮什么帮!快些走吧!怎么有你这样顽劣的女孩！”
“大娘，你这么说我，我就伤心了。我可是景家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说话？”女孩说完，取下腰牌展示给老妇人。
老妇人的怒气不似方才那样激烈，有一部分化成了恐惧与不安。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景家的人，那也不该这样。”
“景家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我要对你下诅咒，拿你练手，识相的就给我站好！”
听到“诅咒”两个字，老妇人霎时就变了脸色，噗通一声给女孩跪下了：“小的该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您放过我吧，我家中还有个小孙女。”
“我对你的孙女没兴趣，让你站好你不听，就别怪我了。”
景代双没能听到女孩口中念的是什么咒文，她只看到女孩的嘴一开一合，然后老妇人就这样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景代双猛地冲出去，一边喊着，让女孩站在原地别动。但女孩一看到有人来了，迅速转身跑开了。
景代双缺少锻炼，追着女孩跑了几百米就累得气喘吁吁，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见彻底追不上女孩了，景代双按原路返回去找老妇人，就正好看见了周溪瑾。
“刚刚的事就是这样，然后你就凶我。”
“对不起嘛，”周溪瑾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那你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吗？”
“我不敢肯定，她一直都戴着面具，但是她的身影很像我曾经见过的一个孩子。”
实际上，景代双无比肯定，那就是她。因为当她在远处观察女孩的时候，大宝器就告诉了她，经过比对，那个人就是景清乐无疑。
“哦？那她真的是景家人？”
“嗯，”景代双点点头，“准确来说，是一个景家收养的孩子。但她并没有系统修炼过，也没有学过诅咒，所以我不是很肯定。”
周溪瑾面色认真地说道：“只要想学，什么都不是问题。”
“哎呀，我只是猜测而已，你怎么像是很确定的样子？”
“你嘴上说着猜测，实际上语气却很肯定。”
有吗？景代双捂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