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帮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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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溪瑾沉默地走在前面，一路上掀翻了所有的桌椅器物，店里的伙计想上前拦她，却被锦娘制止了——她并不在乎这家店。
“别跟着我。”
景代双没有回答，还是紧紧跟在周溪瑾身后。周溪瑾的手在流血，指尖的颤抖暴露了她的疼痛。
“快走吧，小心我杀了你。”
“你要是想杀人，就不会放过她了吧？”
周溪瑾阴沉着脸继续前进，她要去的地方是小树的家，如果小树身体好，大概可以撑到她去看他。
“你不是讨厌我吗？又何必跟着我？”
景代双不知该怎么回答周溪瑾，她讨厌她吗？当然不是。她说不清自己的感情，但里面混杂着一些嫉妒和羡慕，还有一些隐秘的情绪，她不懂。
没有听到景代双的回答，周溪瑾神色愈发阴沉，心里悄然而起的烦躁正在慢慢吞噬她。
尽管如此，她敲门时还是很克制：“小树，我可以进来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她才推门而入。屋子里很干净，因为家具陈设不多而显得很空旷。
“掌柜的，我起不来。”小树扯出一个笑容。
“对不起，你……”
“掌柜的，你说什么呢，都怪我自己倒霉，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小树的话，“看来我是要躺着等死了。”
小树的脸上没有恐惧和不安，只有眉头因为痛苦而皱着，反倒是嘴角还有一抹微笑。
见周溪瑾没有接话，小树又说道：“这几天我很开心，生下来第一次吃了那么多好吃的，玩到那么多好玩的，还有新衣服穿，谢谢掌柜的。”
周溪瑾第一次见小树就是在城隍庙中，庙中没有人，他从柱子后探了个脑袋出来，脏兮兮的手里还捏着一个鲜红透亮的苹果。
“小孩，你过来。”周溪瑾其实并没有想到他就这样乖乖地站了出来。
“你那苹果是偷的贡品吧？”
他笑嘻嘻地咬了一口苹果，汁水沾在嘴边，他慢悠悠地说道：“不是偷，我跟城隍爷说过了，他没说话就是答应了，而且我这么饿了，他肯定也舍不得我饿死。”
也就是这句话，周溪瑾觉得这个十四岁的半大孩子值得一用。
跟他聊了一会儿，她才知道，他无父无母，以前有个哥哥，后来哥哥死了，他就一个人到处找些食物过活。城隍庙里有来来往往的过路人放上的贡品，还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他于是在这里住了下来。
“我哥说我叫小树，那种有根的、安稳成长的树。我可没那么好的命，我应该叫小老鼠。”小树又笑，言语中是对自己的调侃。
“你偷吃就不怕被城隍爷惩罚？”
“哈哈哈，饿肚子才是真正的惩罚呢！”
周溪瑾招招手，叫小树过来，往他手里放了一锭银子道：“我雇你帮我做事，你拿这些钱去置办一套行头，先找个客栈住下。”
小树没有拒绝，只是笑得有些尴尬，他挠挠头说道：“太多了，我会被当成小贼抓起来的。”
好像也是，周溪瑾于是拿回了那一大锭银子，又把口袋里的碎银全倒到了小树手里。
“呃，您没有铜钱吗？”
周溪瑾摇摇头，小树只好把那些碎银装进自己兜里。
“那我该去哪儿找您呢？”
彼时的周溪瑾还没决定开一家药铺，所以只是让小树每日正午到城隍庙等她半个时辰。后来当药铺需要一个伙计时，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小树。
“我会救你的。”周溪瑾不知道自己怎么敢做出这样的承诺，她只是不可能让小树在她面前等死。而且小树是在她的店里被锦娘用了毒，她又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我还需要思考一下怎么办才好。”
“咳咳咳，谢谢掌柜的。”小树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虚弱了。
景代双在旁边插了句嘴：“你不是知道解药怎么配吗？你现在不可以去制作解药吗？”
“解药所需的材料种类太过繁多，而且搜寻起来也很费时间。小树体内的毒扩散很快，不出一个时辰就会……”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减慢扩散速度吗？”
“可以，我用精神波可以干扰他的大脑，让他的大脑分泌一种，呃，分泌一种东西，这种东西可以减慢毒的扩散速度，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需要我的精神波不间断地进行干预，不能离开半步。这样的话，我就不能找解药了。”
“那我呢？”
“什么？”
“你教教我，我可以帮你啊！”
“这需要精准掌控精神波的强度和方向，若有出了意外，就是神仙来也救不了了。”
精准复制，这不就是我最擅长的事情吗？景代双琢磨着，还是想试一下。
“你先做一次给我看可以吗？”
周溪瑾点点头，把手放在了小树的脑袋上方，刚闭上眼准备催动精神波，却感到景代双的手放到了周溪瑾的手背上。好温暖的手。
周溪瑾集中注意力，操控那一小股精神波进入了小树的大脑。她必须要做到精细再精细、小心再小心，一旦失误就彻底救不下小树了。
“感受到了吗？就是这个地方。”
“嗯。”
周溪瑾收回了精神力，看着景代双问道：“你可以吗？”
景代双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她这幅自信慢慢的样子让周溪瑾很不放心，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呢？权衡之下，周溪瑾开口道：“你先在我身上试一下。”
景代双耸耸肩，照猫画虎把手放到了周溪瑾的头顶上方。靠你了，大宝器。
周溪瑾虽说很紧张，但还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她已经准备好，一旦景代双的精神波出现偏差，她就会瞬间催动精神波保护自己。虽说这样还是会对大脑造成伤害，但总好过丢了性命。
但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景代双毫无失误、几近完美地找到了那个地方。
“怎么样？”景代双笑眯眯地看着周溪瑾，等周溪瑾夸她。
周溪瑾点点头道：“嗯，不错。”
“那你放心去找解药，这里就交给我。”
周溪瑾又嘱咐了几句就迅速离开了，时间紧迫，她要抓紧每一分钟。景代双的心情不错，一边催动精神波一边和小树聊天。小树又只得把前些天作的自我介绍再来一遍。
“对了，您是掌柜的朋友吗？应该也是王公贵族之家吧。”
朋友？景代双琢磨了一下，应该算吧。周溪瑾帮了她那么多，她现在也在帮周溪瑾，这样互相帮助的应该算朋友吧？
想到自己在帮周溪瑾，景代双之前那种复杂而沉重的心情减少了大半，周溪瑾也不是那么无所不能的，自己也不是周溪瑾的拖油瓶。
咦，想到哪里去了！景代双重重地摇了摇头。
小树见她摇头，自顾自地说道：“哦？不是朋友，那是什么关系？难道是亲姐妹？您也是周家人吗？”
“哦不，对，那个，我就是她的朋友。”
小树嘟嘟囔囔地说道：“这样啊，真好，你们都很厉害。我们整个国家都在周家的庇护下发展。”
“诶，那皇家和景家呢？”景代双实在是很想听听在百姓眼里，景家是什么样的角色。
“景家嘛，就是好事坏事都做，要不皇上也不会让周家压制他们了。”
“是吗？景家以前做了什么坏事？”
“那我也不知道，我听人说他们家有那么大的能力，总会出现心术不正的人，而且景家还专门练习诅咒，多吓人啊，还好有周家。”
景代双听了哭笑不得，原来景家百姓心中是这样的形象。她虽然很想解释诅咒不是那种黑暗恶毒的东西，但还是忍住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为好。
“那皇家呢？你怎么看？”
小树嘿嘿一笑道：“我就是个小孩，可不敢妄议。您看我这个毒，就是因为和掌柜的讲了锦娘的事情，才被锦娘用了毒。她可真不喜欢别人议论她。”
景代双莫名被小树的最后一句话戳中了笑点，她总不能告诉他，他被下毒仅仅是因为做了周溪瑾的伙计，而不是因为他做了坏事。
“笑什么，我以后再也不瞎说了。”
“怎么，你很怕死吗？”
“您不怕死吗？”小树反问道，眼里只有好奇，景代双却被这句话噎住了。
“怕啊。”
小树点点头说道：“我以前也怕，但现在不怎么怕了。反正我以前想吃的东西都吃过了，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活了这么久。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会死得很痛苦。”
“放心，你不会死的，姓周的会来救你的。”
“也对，掌柜的那么厉害。我当时知道她竟然是周家家主的时候都吓傻了，你说周家家主竟然和我说话了，还给了我钱让我做她的伙计，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这样想想活着挺好的，以后有好日子过了，要是我哥也还活着该多好。”
“要是你哥活着，也会被吓傻吧？嗯……应该会被吓傻两次。”景代双没忍住颤抖了一下，门外传来的那道娇媚的女声，不是锦娘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