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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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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不愧是景家的人,不过我这宝贝该卖还是得卖,您说对吗?”
“你卖便是。”一众人又坐下,也渐渐安静下来。
景代双小声问景席:“师父,这次咱们还买吗?”
“哼,买。我就不信凭景家的财力,还买不了这些盒子?不管多少个,我都买。”
景代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他的客人已经把价格抬到了五条小鱼。景席只加了一条鱼,价格到六条鱼时,就无人再加价了。
“看来这次的宝贝,也是景长老收下了。小五,去帮景长老包好送到府上去。”
拍卖完毕,客人渐渐散去,周溪瑾却坐在原处没有移动。
“大祭司,如何?”
“什么如何?”
“我这拍卖会,是不是还挺有模有样的?”锦娘挥挥手,让伙计抬了一张椅子上来,坐到了周溪瑾对面。
“嗯。”
“周家主怎么这么沉默寡言,是我让您不高兴了吗?”锦娘一边说着,一边上手想去撩周溪瑾耳边的碎发,却被周溪瑾躲开了。
“第一,不要碰我;第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呀?还不就是想见您,又怕您不愿意见我。”
“少来。先将解药给我。”
“堂堂大祭司,不要为这种事心急嘛。您是少年天才,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周溪瑾没有说话,锦娘于是继续开口道,“我只是想让您帮我一个忙而已。”
“嗯?”
“想让您帮我家的一个孩子修炼,我想这对您不是什么难事。”
“自己修炼和助人修炼是截然不同的,难度太高,我做不到。”
“是吗?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以前从未听闻景家大小姐天赋过人,景长老唯一的弟子也是景家长孙,为何突然就得到了如此强的能力?”
“那你该去找她,我怎可能会懂?”
“嗯,只是我初次听闻景大小姐天赋异禀的时候,也正巧听闻周家新任家主出山继任呢。”
“巧合而已,与我何干?”
“确实与您关系不大,如果您没有帮景家那位大小姐的话,那就更没什么关系了。”
“周景两家同为国家三大家族之一,作为御咒师,自然有保证景家咒师生命安全的责任,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
“既然如此,我想您也可以担负起帮助我小妹的责任吧?毕竟您医者仁心,也不会见死不救。”
“若是天资平平,则强求不来;若是天资卓越,倒也不必找我。”
“不知二品算天资卓越吗?”
“不算平庸。”
“那想必是很适合受您教导了。”
“先给我解药。”
“您若是答应了,解药自然会送到您手上。除此之外,像刚刚那样的宝贝,我也可以送给您几个。”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二人的气氛降到冰点,但锦娘还是笑容不减,似是成竹在胸。
“的确,她不需要这种东西,因为这种东西其实随处可见。”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锦娘惊了一下,转过头才发现竟然是景代双折返回来了。
不对,应该是在门后从没离开过。在她跨出大门的一瞬间,大宝器就告诉她已经分析好了青铜盒子的数据,并且可以复制到任何器物上。
“没想到景家大小姐也有听人墙角的癖好。”锦娘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悦,但被她迅速掩饰住了。
“我在门后许久了,还以为锦娘你和周家主早就发现了呢。”
周溪瑾不自觉挑了挑眉,景代双这句话似乎是说给她听的,她的确早就发现了门后的景代双,只是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这才任她偷听她们的谈话。
“不知景大小姐方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所谓的宝贝,其实只是个蹩脚的戏法吧?”
锦娘像是被景代双逗笑了,从容地问道:“何处此言?难道您和景长老反悔了?若是反悔了,大可以将其卖出去,不必如此诋毁我。”
“你若不信,即使是一个茶杯,我也能让它发挥出同样的功能。”景代双随手拿起一只还没被伙计收走的茶杯,将杯中剩下的茶全部洒到了地上,接着把茶杯放到了桌上。
“你想试一下吗?”
“且慢,”周溪瑾插入了她们的对话,“你们的事与我无关,但你先把解药给我,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可是您不愿意答应我的请求,我也很难办,不如您就收下我家小妹做徒弟吧。”
“周家有规矩,不可能。”
“您是周家家主,什么规矩不都是您说了算吗?”
“祖上定下来的规矩,不可随意更改。”
“好吧,那就恕难从命了。”锦娘不再和周溪瑾纠缠,按铃叫来了两个伙计,示意他们配合景代双下咒。
景代双坐在椅子上,两个伙计蹲在她面前,她的两只手分别放到了两个伙计肩上,其中一个伙计手里就捧着刚刚景代双拿着的茶杯。
“我对他们下同样的诅咒,你且看。”景代双默念着刚刚从景席那里学来的麻痹咒,同时对二人施加诅咒。
“好,你们两人站起来走走看。”
捧着茶杯的伙计站起来稳稳当当地走了一段路,又折返回来。而另一个伙计还没能站直身体,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个伙计带着哭腔惊恐地喊道:“掌……掌柜的,我好像感受不到我的腿了,走,走不了路了。”
“把茶杯递给他,自然就会消除了。”
另一个伙计赶紧把茶杯放到了他手中,跌在地上的伙计试探着动了动自己的腿,惊讶地发现刚刚那种被麻痹的感觉已经当然无存了,于是赶紧拍拍身上的尘土,恭恭敬敬地站到了一旁。
“如何?”
“景大小姐有何目的呢?难道想要回买资?”
“把她要的东西给她,我不拆穿你,日后你尽可以用那些玩意儿赚钱。”
景代双一开始其实只想让锦娘认为自己手里的只是些变戏法的小玩意儿,她景代双可以造一千个一万个。
但是听了会儿墙角,她改变了想法,周溪瑾一直在说的解药到底是什么?难道还有周溪瑾解不了的毒?
周溪瑾瞥了景代双一眼,眼里没有感激,却掺杂了一些犹豫和深沉。
“若是这样,我怕是完成不了你们俩的要求了,因为那个毒是无解。本以为咱们的大祭司如此仁爱善良,一定会为了救自家伙计的命而收徒,没想到啊。”
锦娘从容不迫地坐下,她原本的计划是逼周溪瑾收下自己的小妹,再给一份假的解药,最后只需要差人在路上取了那个伙计的脑袋就行。
“不可能。”周溪瑾斩钉截铁地反驳道,她不是制不出解药,而是解药所需要的材料太过稀少,光是搜寻材料都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若是等她制出解药,怕是小树的身体都已经凉了,所以她才会选择亲自到聚贤楼来找锦娘。
“嗯,您一定很生气吧?真是很抱歉,但我确实没有解药。我也不是故意的,要是知道您会为此生气,我也不会这样做的。”
嘶——景代双看着锦娘的脸,真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蛇蝎美人、笑里藏刀。
周溪瑾不恼,一口气报出了毒药的成分和解药所需的材料,接着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没有生气,这样简单的解药,我不信你没有。”
锦娘没想到周溪瑾竟懂制毒解毒,而且能力似乎在她之上。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说道:“说没有,便是没有的。”
“看来你执意与周家为敌了。”
“是吗?死的只是一个药铺的伙计,又不是周家的人,与周家何干?”
周溪瑾咬着自己的唇,身体中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精神波,压的锦娘瞬间跌到了地上。
锦娘眼里没有恐惧和不安,只有满满的笑意:“您……您大概是……想背上……谋,谋害无辜的……罪名吧?”
周溪瑾紧皱着眉没有说话,加大了精神波的强度,锦娘的眼神变得迷离,脸色也越来越铁青。
凭什么,凭什么这么随意地处置一条人命?你一定是骗人的吧?只需要逼一逼你,你就会乖乖拿出解药来了吧?
但锦娘没有求饶,也没有说出周溪瑾想听的话。周溪瑾攥着拳头,不知不觉红了眼,出于愤怒或是别的情绪。
景代双轻轻拽了拽周溪瑾的袖子。周溪瑾一转头,就对上了景代双的双眼。
景代双从没见过这样愤怒的周溪瑾,看向周溪瑾的眼里有几分躲闪和怯意。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阻止周溪瑾吗?还是任她杀掉锦娘?她不知道,所以只是拽了拽周溪瑾的袖子。
周溪瑾和景代双对视了几秒,又转头看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锦娘,咬咬牙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
“砰——”一声巨响让景代双不自觉地抖了抖,声音是周溪瑾发出来的,准确来说,是那只正在流血的手砸到桌上发出来的。
周溪瑾一言不发,厅中只有拳头砸向桌子,或者桌子砸向地面的声音。沉默,沉默也是她惯常的方式。
景代双终于下定决心,上前抓住了周溪瑾的手。周溪瑾把她的手甩开时,景代双没有看见眼泪却感到了周溪瑾的痛苦。
一种恒久的、剧烈而绵长的痛苦,这种像是跨越了岁月的痛苦不该属于一个十六岁的天才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