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红布》乱马乱马

4、四 “李若曦，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而甜蜜。两个人天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周末的时候李若曦就到于非家去住。那个年代，同性恋什么的还没那么敏感，于是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勾肩搭背。没人的时候就像两条鱼一样赤裸着抱在一起亲来亲去。
　　于非很瘦，很白。李若曦喜欢从后面搂住他。于非的脖子和背非常的敏感，李若曦常常故意在他耳边说话，让鼻息喷上他的脖子，等到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的时候，再沿着他的脊椎一路吻下去，总会逼得于非喘息不已，忍不住发出甜腻的声音。
　　两个人像上瘾一样，贪恋着对方。

　　上了高二，为了上晚自习方便，家里人让李若曦住校。于非反正也总是一个人在家，所以也住校。正赶上学校重修宿舍楼，高二年级的学生被赶到一栋废弃了几年的三层小楼上住，所谓宿舍就是原来的音乐教室，摆了二十几张床，四张四张地挨在一起。
　　于非和李若曦抢到了最靠里的并排挨着的两个床位，由于离宿舍楼（如果这算宿舍楼的话）不远处就是东山，这里成为了蚊子的天堂和食堂……大家纷纷挂起蚊帐，听说女生那边有关系好的把两张床连接处的蚊帐剪开，拼成一张大床一起睡，空间一下子增大了不少。男生们看着眼馋，但又觉得两个男生一起睡别扭，开始还扭扭捏捏，偶尔把蚊帐掀起来美其名曰透透气，后来也就破罐子破摔，纷纷效仿女生宿舍剪开了一起睡。
　　于是李若曦和于非每天都可以光明正大地睡在一起，虽然不能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每天睡醒的时候一侧头就能看到对方，想想就觉得很甜蜜。

　　手指觉得发烫，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李若曦灭了烟，走回登机口，坐在离入口最近的那个位置狠狠地瞪着指示牌。“延误”两个字分外地刺眼。
　　旁边有人买了面包啃着。李若曦想起于非的面。想起同学录上“最喜欢吃的东西”那一栏上，于非煞有介事地写着“怪噜饭和雪泥”。
　　只有李若曦知道是为什么。

　　忘了是因为什么，似乎是艺术节排节目吧，李若曦和于非逃了晚自习跑到教学楼顶上去练习，饭也没吃。
　　快八点的时候，于非的肚子都饿得叫了起来。李若曦说要去上厕所，回来再一起去吃饭，然后一跑就是半个小时。等人回来的时候，拎了两袋怪噜饭和两杯菠萝味的雪泥。于非笑了，“我还当你掉厕所了呢！”李若曦也笑，“这不想玩儿个浪漫吗？也不知道假装一下感动。”
　　两个人坐在地上，背靠着房顶的女儿墙，一人捧着一塑料袋怪噜饭。房顶没有灯，很黑。但是那天晚上天气很好，满天星斗。于非含着一大口饭，模模糊糊地说，“还真他妈浪漫！”
　　吃完了饭喝完了雪泥，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星星。李若曦问，“你说，咱们能一直这样吗？”于非很坚定，“当然能！”
　　李若曦笑了，“要是你爸知道了怎么办？”于非看向他，眼睛很亮，“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李若曦拉着于非的胳膊把他扯到怀里，“我也不会！”
　　于非抬头亲他，嘴唇很凉，甜甜的，有菠萝雪泥的味道，“李若曦，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李若曦，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于非，对不起。李若曦叹了口气，这一辈子我已经有12年没有陪着你度过，差了12年，还算不算一辈子？但是，于非，我保证，这一次，我一定会陪你一辈子，不管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