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淮清洛渐漫漫》橙想

7、第 7 章 “说实话，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反应过于真实，令人不能不信。
　　“呐，你在害怕？”离淮无意地问。
　　“现在主要是觉得麻烦。我还以为自己是个快活神仙的命呢，每天吃喝逛玩儿才是我的主业，现在是身不由己啊。”
　　“你是谁？中凤，东虞和你有什么关系？”离淮突然开口。
　　钱显答，“谁也不是，都没关系，就是个浮萍浪人。”
　　离淮看着她，沉默一会儿，“我们到达中凤之后，把解药全部给我。”
　　钱显挠挠鼻尖，“啊，我想起出来早了还没吃饭，我们先去吃早饭吧。”
　　离淮看着她跳脱的身影，突然想来个一剑穿心。

　　行至半日，两人绕进一个树林，忽然太阳就消失了，仿佛来到徬晚。钱显问，“要下雨了么？”
　　“看着我干嘛？别说没带伞了，就是带了也与你无关。”
　　钱显嘁一声，“既然没有，就不要想象那么丰富。”
　　两人在静谧的树林里行走着，只有脚步踩落叶的声音。不一会儿天色完全黑了，好像在黑夜。离淮正准备拢起袖火，忽然间，草丛里闪现萤火虫，漫地荧光点点，如梦似幻。这些萤火虫排列地很有规律，蜿蜒成一条小道，钱显蹲下身子，“难道是要带我们出去？”
　　“不对，”离淮指着草堆里一株向日葵，此刻却昂首挺胸。“实际时间还是正午，我们进了幻阵……只不过这个幻阵很奇特，里面的景物有实有虚，如果不是向日葵，更难让人辨识。”
　　钱显起身，附和地点点头，忽然起身，喊了句，“离淮！”
　　离淮眉骨跳动，“怎么？”
　　钱显笑道，“看看你是不是假的呀。”
　　离淮嘴角抽搐，钱显眼疾手快捏过一个萤火虫，在指腹之间摩擦，一片光亮熄灭，“可惜了，假的。”
　　离淮，“设阵的人是想把我们引到一个地方。”
　　钱显摸摸下巴，“应该是出口吧，如果是引向陷阱，早就鬼怪故事漫天飞了吧，别忘了，这里澄江干流流经，树林不远处是个商旅小镇。”
　　“那他就是想不让人靠近什么地方。”
　　钱显看着萤火虫，却岔开话题，“哪怕是假的，但若一辈子能生活在其中也是幸福的。”
　　离淮说，“施此阵法的人功力了得，改天换日都可以，应该不会犯向日葵这样粗心的错，她在挑人进去。”
　　钱显地点头，“……去看看吧。”她又捉了只萤火虫，念到：“偷梁换柱，斗转星移，转！”
　　之间萤火虫由绿光转为橙光，笔直的光线指向与两人已经走过的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原路返回。
　　与刚进来相反，太阳变得越来越亮，仿佛时间浓缩倒回了，钱显下意识地说：“很神奇不是吗？时间在加速。”不久，两人看到平原上坐落的一个小村子，大大小小的水田分布着，其间还有耕种的农民，“桃花源记？”钱显笑道，“那我有一个更恰当的出场方式了。”
　　离淮看着她，心里预感不妙，果然，下一秒，一个身影从旁闪出，接着很快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我已经好多天没吃饭了，各位父老乡亲行行好。”
　　可爱的父老乡亲闻询，立即聚拢在一起，抬起她，也不忘顺道把他带上。

　　离淮坐着离钱显最远的地方，黑着脸看着后者狼吞虎咽。
　　“客人慢点吃。”一袭紫衣女子在旁边温柔出声，这就是这个村的村长。
　　“谢谢姐姐，”钱显终于吃完抹袖子，“这是什么村啊，这么好看？”
　　“水月关，就十几口人，不算村子。”
　　“唉，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人不在多，有钱就行。”
　　女子微微一愣，很快说：“客人说笑了，”接着对聚在门外的关民说，“没事了，你们回去吧。”
　　关民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慢慢散去。
　　钱显搓搓手，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我就叫水月，不知而为如何称呼？”
　　离淮懒洋洋地说，“她叫阿花，我叫阿镜，老板因为阿花吃得多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水月看着离淮褪去黑气的俊容，更加令人心动几分，温和地笑了，“镜兄多担待。”
　　离淮不屑一顾。接下来，水月又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离淮就是漫不经心地回答，水月也不减热情。钱显站起来，话音戛然而止，钱显笑道，“你们继续聊，我去外面消消食。”
　　出门便看见蓝天白云，绿水绿地，树木成荫，整洁的房屋连成一排排，几个小孩在门口剥莲蓬，看到她后，不慌不忙，一个白胖的娃娃笑道，“你就是娘说的那个外面来的饭桶？”
　　“饭桶？！小包子，饭桶不是说我这样美丽的女子的。”
　　“我不是包子！”那个小孩鼓着脸，更像包子了。
　　“还不承认，”她走过去，“你就是莲蓬馅的包子，长得这么水灵。”说着从莲蓬堆里抽出一个大的，“小莲蓬，问你啊，村里有没有稀奇古怪的事情？”
　　小莲蓬再次气鼓鼓地说，“我不是小莲蓬，你刚才说我是小包子。”
　　钱显笑着点点头，“对对，小包子，你回答我就给你糖吃。”
　　“哪有怪事，不过我们这儿一直很少有外面的人进来。”
　　“那你们也不出去么，买买东西，旅游什么的？”
　　“我们这里什么东西都有，而且我们这儿已经很漂亮了。”
　　钱显撇撇嘴，“是不是你娘不让你外出啊？”
　　“我娘说外面的世界不好，坏人很多，坏人都长了两副心肠，一幅用来吃饭，一副用来害别人。”
　　“……也有好人的。”
　　“我不知道，但我在这儿就很快乐了。”
　　“那你每天该吃吃该睡睡，当真爽。”剥去绿衣，钱显将莲蓬扔进嘴里。
　　“嗯，不过我每天睡觉前要听故事才能睡着，但阿娘只会讲坏法师抓人的事情，表情还老是那么神秘兮兮的。”
　　钱显一颗莲蓬已经所剩无“”几了，她从袖子里掏出几块糖，孩子立即眼睛放光，钱显掐了掐小包子，不满地说，“真是，小小年纪把我终身目标就实现了。”
　　“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有钱买糖了，记得把寺庙的钱还给我。”离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
　　“那就是阿良说的那个英俊的相公？”小孩子们窃窃私语。
　　“离淮，接着，吃莲蓬。”钱显抓来一个莲蓬，五指用力一缩，犹如有匪君子的莲蓬齐齐飞出，钱显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化符为刀，将绿衣尽数削完，露出白嫩嫩的莲蓬子，离淮旋身，刹那间，莲子皆入袖中。
　　“哥哥好棒！”孩子们欢欣雀跃，钱显喊道，“喂喂，你们难道没有看到我吗？”
　　“小包子”胆大，径直过去蹭离淮的衣摆。
　　离淮顿时黑脸，拎起“包子”往外撇，“小包子”一脸茫然委屈的样子。
　　“啧啧，看不出啊，镜公子还有洁癖。”
　　“所以你知道这一路你该死多少回了吧。”离淮冷气森森地说。
　　钱显笑笑，两人走到田间地头，凡见之者，都停下手中的伙计，向他们施个端庄的周礼。钱显说，“这繁琐的礼节真是害人不浅。刚才二人闺房私话时你可有探出什么？”
　　离淮微微撇嘴，“你还挺识趣，我以为道士都不解风情。”
　　“自古才子佳人，这等热闹，可是人间少有比得上的。”
　　离淮顿了一下，“你不会不知道刚才那个姑娘没有灵力。”
　　“虽如此，但说也说不定了解什么，毕竟是个村长。”
　　“她心思单纯，只怕是被人拉出来做掩饰的。”
　　钱显看了看着漠漠水田飞白鹭的良辰好景，“真是个世外桃源，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呢？也许揭开了不一定好，那个人大概也在犹豫吧。”
　　离淮看着她的侧脸，本就是个女孩子家，皮肤细嫩白腻，一恍惚，竟然盯了一会儿，他很快皱眉转过脸，“还没想好，就把人招进来，万一是十恶不赦之徒，那可真是愚蠢不可救药。”
　　“镜公子，”水月的声音忽然出现，她提着裙摆跑过来，“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谈话了。”
　　钱显笑道，“没事，也与你有关。”
　　“啊？”
　　“我们在商量兄长婚嫁之事。”
　　水月立即羞红了脸，“啊……啊”啊两句便跑开了，在不远处停下，羞答答地说，“我是想请二位到我家用晚饭。”
　　“水月姑娘还真是人美心善啊。”钱显笑嘻嘻地冲离淮挤眉弄眼。
　　离淮竟然没有生气，笑眯眯地向钱显招手，“来，为兄有话说。”
　　钱显凑近，下一秒脸色大变，离淮赏心悦目地看着她身后那张定身符，转身对水月说，“我们先走，阿花还不太饿。”
　　“等等！”钱显喊道，“兄长且慢，我有悄悄话说。””
　　离淮饶有兴趣地凑近，钱显认真说，“好歹共事这么久，为了一个目标奋斗过，多少有点感情，得饶人处且饶人，以后你是老大，可以吗？”
　　离淮瞅着她，心里微微怀疑，钱显继续说，“好歹现在我们在这陌生的地方是一个阵营的，万一出现了万一，我们还能相互照应是吧？”
　　离淮抬脚准备走，钱显又放大音量，语气却软了许多，“哥哥，是我错了。”眯着眼，满是真情实感。
　　离淮微微颔首，转身回来，伸手揭符，下一秒，离淮脸色想打翻的酱油瓶，“你这什么鬼符？”
　　钱显才恢复如初，认真解释说，“我这个人就喜欢弄点旁门左道，我的符当然防盗用的意识特别强，揭符都需要有我的独门口诀，不然会被反噬的。”
　　离淮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吐出来，“果然顽劣之人不能留到明日。”
　　钱显则嘻嘻笑，“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都被定住了。”
　　她转头看向水月，“”嫂子，现在我们被这个符给定住了，麻烦你找找村里的能人异士，看看谁能解开。
　　水月立马点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神情地看着离淮，“阿镜，我一定会带人来救你的。”说完，便“蹬蹬蹬”跑开。
　　离淮双眼复杂地看她，“你确定这能引出人来。”
　　钱显说，“试试不亏。”
　　离淮简直无语。
　　很快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举着火把围着这对“雕塑男女，可能看的人多了，戏剧意味也就明显了。小包子问，“娘亲，他们这是干嘛？”做娘的尴尬地捂住小孩的眼睛，“别瞎看。”这让被包围在中间的两人感到一股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