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淮清洛渐漫漫》橙想

6、第 6 章 由两个和尚

　　由两个和尚领这，七绕八拐，貌似来到寺院的最后端，有一个隐蔽的院子，背靠青葱的大山。
　　“施主，里面请。”
　　两人对视一眼，大大方方地将门打开，下一秒就闻到一股草本植物的气味，令人眼前一黑。
　　待钱显醒来，眼前是一个玉做发光的神女像，手上拿着一把晶莹剔透的剑，周围却什么也看不清，耳边似乎传来汩汩的水声。她伸手摸摸旁边，却没有另外一个人。
　　“离淮。”她喊。
　　下一秒，黑暗中出现亮光，手里的烛火印着离淮的侧脸，讥讽道，“终于醒了。”、
　　钱显不服气，“那你什么时候醒的呢？”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中招么？”
　　钱显微微一愣，换上笑容，“说吧，有什么发现。”
　　离淮却是打量她一番，慢悠悠地说，“你最好做好心理防御。”
　　钱显点头。离淮将蜡烛往上扬，看到屋顶挂着无数死气沉沉的尸体，每个人右手腕处有一根细小的丝，血珠沿着线像成群结队的蜘蛛一样外延，最后汇到玉观音周围的血池里。
　　钱显微微吸气，“那两个和尚呢？”
　　“事情败露，割腕跳血池了。”
　　钱显走进血池，浓稠的血流动着发出汩汩声，在玉女神脚下荡漾着，玉女头顶同样带着花冠。
　　钱显说，“这不会是乐神的老婆吧，他广纳信徒就是为了喂饱她的妻子？”
　　离淮说，“你可听过血人？”
　　“……取有灵力者的精血凝化成傀儡，植入画心咒，可刀枪不入，寒热无碍，以一当千。”
　　离淮点点头。钱显却摇头，“制造血人需要在其未成形前将咒语打入，所以一般现场有阵法，可在我看来，这里就是一个简单的喂养。”
　　“可这个玉女，我没有看出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离淮默默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钱显还在打量着玉女像，忽然一个身影将她带开，同时她听到一声闷吼声。
　　一个全身长毛似人的怪物在斑驳中闪现，一击不成，怪物又攻击过来，离淮一个掌风劈过去，怪物后退一步又发动更猛的进攻，离淮近身搏斗，但那长毛却像是被活人的气息刺激了，无数根毛像无数条蛇一样抽动，又像鞭子一样甩出去，微微碰到离淮的皮肤，火烧火燎，留下一道烫疤。钱显连忙掷出数张符，凝神念口诀，“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攻！”
　　离淮趁机抽身，祭出蓝骨剑，离淮凭空一跃，拿着剑使出十成力刺向长毛怪的头顶，可当剑端接触到它时，长毛怪仿佛变成一个吞噬洞，直接将剑吸进去，刚才自己使用的力都变为它用。离淮立即旋身，撤出这巨大的力场。此刻的离淮已经变得十分暴戾，“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而那个长毛怪只像个战斗机器，再次冲过来。
　　钱显掷出定身符，怪物却毫不受影响。“没有神识，难道是傀儡？”纵使钱显眼力再好，还是只看到一堆乱毛。钱显喊到，“离淮，你到我这边来把火灭掉。”
　　下一秒，世界一片黑暗，长毛没有动静，一个身影来到钱显身后，钱显小声说，“如果说除了我们本身，这里唯一变化了的就是光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长毛怪像是在找他们。这个怪物他们甚至闻所未闻，没有神识，却孜孜不倦。离淮低声耳语，“你站着不要动。”
　　身边一空，下一秒，离淮将袖火掷向长毛怪，顷刻间，长毛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打在墙壁扭曲的影子越来越膨胀，忽然，火球里爆发千万声哭喊，求饶，惊恐……像是无数人正在面临着巨大的灾难，争先恐后地想逃离，一切乱作一团。
　　钱显被声音弄得头痛不已，她感觉自己像被浸在一片混沌海里，心上被锁链紧紧拴住，挣扎不得。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闯进来，钱显，你怎么了？”
　　钱显缓缓睁开眼，周围只有一柄柔和的烛光，她的眼睛正对着那尊玉女像，面目慈悲，抿嘴微笑。“赶紧离开这儿！”她的声音不知不觉冰冷。
　　离淮一愣，“出口找到了，现在就可以出去。”
　　从地下室出来，发现他们原来还在这个院子里，钱显看了看背后这个山包，微微皱眉。
　　直到前殿，看见清洛和阿岚，钱显才恢复正常神色。
　　“阿钱，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刚才有和尚请我们喝茶，但阿洛拒绝了。”
　　钱显和清洛两人对视一眼，“是我要拉着刚才的师父讲解经书，不知不觉耽误了。”
　　阿岚奇怪，“从没听说你还对这个感兴趣呀。”
　　“一时兴起，一时兴起。好了，时候不早了，回去吃饭吧。”钱显微笑道
　　她走到离淮身边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熟悉的小瓶子，“美容养颜的。”
　　离淮嘴角抽搐，接过，“……你自己也注意保养。”
　　钱显摆手。
　　回到红酥阁吃饭的时候，钱显问，“对了，东虞的仙门世家呢？”
　　“他们现在奉行的是老子的无为而治，从老的到小的都学闭关，而且一闭就是十年八载的。要不然百姓怎么都去拜乐神呢。现在唯一能见到东虞门人只有在中凤的大型宴会上的时候了。”
　　清洛看了眼钱显。
　　“不过又有些传闻是东虞门内中了一种奇怪的咒术，势力大不如前，管不了许多事。”
　　钱显只是听着，没有说话。
　　想着还有一下午的时间，钱显带着阿岚出去玩儿，清洛看着她，钱显挠挠后脑勺，“我都看出来了，玉随一直想找你聊聊天啊。”清洛闻声将眼睛耷到一侧，钱显无奈地耸耸肩。
　　来到街市上，许是昨日庙会的余热未过，街上仍是拥挤不堪。钱显看到前面围绕着一圈人，“那儿兴许有热闹看一凑啊，阿岚，去那边！”
　　没人回答，钱显转头，看到阿岚正对一个悬空坐着异域扮相的人说，“你这是假的。”周围很快有几个五大三粗的同伙围过来，钱显跑过去，“各位大兄弟，她刚学说话，别介意。”
　　“本来就是假的，这个姑娘说得没错。”钱显头疼地转身，看到一个稚气未脱的翩翩少年，身穿紫金丝袍，头上带着象牙冠，旁边还跟着一个显得缄默瘦弱的白衣少年，腰系布带，头发用的是个磨光了的玉钗。
　　“好兄弟，俗话说的好，人前留一面日后好相见，年纪轻轻就这么盛气凌人呐。”
　　紫金少年“哼”一声，“大丈夫行走江湖，就要光明磊落，凭的是真才实学，弄虚作假，如何让人佩服？”
　　“明兄……”白衣男子微扯他的衣袖。
　　钱显扶额，这哪跟哪儿啊，她立马拦在剑拨弩张的两批人马中间，笑道：“都是些小辈，没见过世面，可能什么话本子看多了，见谅见谅。”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银两，“辛苦辛苦。”
　　“谁是你小辈！”紫金衣少年喊道。
　　“你脑子没病吧？”阿岚终于看不下去了。
　　那少年一愣，心里又添一昧火，“你说什么，话题明明是你挑起的。”
　　“那你也是长舌夫！”
　　白衣少年就呆呆愣愣地在旁边看着，钱显来到他旁边，笑道，“我在船上看过你，那一船人都平安吧？”
　　白衣少年莫名所以，但还是诚实地点点头。
　　钱显看着吵得津津有味的两个人，笑道，“真是莫名其妙的缘分，你这孩子一看就很稳重，就交给你了。”
　　钱显七拐八拐，来到一个戏园，一出好戏正要开始，钱显趁人不注意，顺了一壶龙井茶，翻身上屋顶，戏台上鼓声愈来愈密，书生为了追随天仙女，正遭受着天雷折磨，他在地上狼狈地翻滚，口里还是振振有词，钱显边看边仰头喝茶。忽然，钱显感到脸上几点冰凉，抬头，天已经是一片乌青，雨水像绣花针一样落下，钱显愣了一会儿，正要离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撑到她的顶上，台上的戏曲做中场休息，顿时只有雨声和不远处的嘈杂声。
　　钱显想起来了，“哦！昨夜祈福庙会我看见过你。”
　　那人微笑，“能被姑娘记住是我的荣幸。”
　　钱显看着他温如玉的面庞半晌，皮肤白净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忽而娇羞的说，“公子长成这般，便是想忘记也难呐。”
　　“那斗胆问姑娘，可以交个朋友吗？我叫明珰。”
　　钱显笑着凑近他，对面的人气息一滞，“当然，因荷而得藕，有杏不需梅。”
　　男子面色一片红，钱显继续笑道，“公子也喜欢看戏吗？”
　　“感兴趣罢了。”
　　“感兴趣就好，今天这出《天仙配》就很经典，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那人面色微顿，“想必姑娘对戏曲涉猎颇多。”
　　钱显又灌了一口茶，“感兴趣的记得自然深。
　　那人一笑，两人并肩听了一会儿戏，雨小了，那人将伞递给钱显，“姑娘，后会有期了。”那人衣袂一飘，消失不见。
　　看完戏，钱显就回到屋里，看着茶杯发呆，门外传来敲门声，“请进。”
　　清洛坐到他旁边，“我想问你昨晚发生的事。”
　　钱显微微点头，将昨夜的遭遇说了个大概。清洛微微皱眉，“敢这样堂而皇之大规模地伤人性命，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玉随说，乐神是这几年兴盛起来的，一个男子说他去拜乐神求财运后，他就交上财运了，这个男的现在是乐城最大的米商，后来一传十，十传百，乐神越传越神，百姓都说世有真神仙。”
　　钱显手指微敲动茶杯，“清洛，这件事既然被我们撞见，也许是一张巨大的网在等着我们，但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会有更多无辜的百姓伤亡，而且等这股势力强大起来，终有一天会出来祸害人间。我希望你能帮我查一查，中凤那边我先过去。”
　　清洛沉默一会儿，点头，“交给我。”
　　钱显扶了扶额头，“好了，我打算明天出发，你和阿岚一起留在乐城，有事还有玉随。”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袋子，交给清洛，“拿着，万事小心。”
　　清洛接过，看着她眉眼安静流出来的疲惫，清洛心中一动，“阁主……万事小心。”

　　再见到钱显时，离淮问，“你那两个杂役呢？”
　　钱显微微吃惊，立即说，“他们是家人朋友。”离淮不屑一顾，“说吧，这么不怀好意地把我叫到荒郊野岭来干嘛？”
　　“借用一下你的蓝骨剑。”
　　离淮干脆地拿出剑，钱显说，“麻烦你站远一点。”她双手叠合，一串符托起蓝骨剑，念到；“相逢俱未展，携手空萧索，何意千里心，任求百金诺。”
　　蓝骨剑端原指向南方，停留一会儿转动起来，剑身微鸣，最终指向北方。“中凤？”钱显的眼眸一片沉静，微微思索。
　　“你在找什么东西？”离淮收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