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凤凰啼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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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风儿，不过是我大限已至，我这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到底如何我心里有数。
-主人...风儿舍不得您。
-我哪里做得你的主人。
-您让我跟着您，您就是风儿的主人！
-那我可不可以请风儿帮我一个忙？
-主人，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守着她，等她醒来，待你能化形，就陪着她。
-风儿记得了，风儿做得到。
-怪我没能早一步同她退婚，我本就没命陪她长久，竟还害她因我失了双脚。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我对她不起...
-别说话了，您快把药喝了。
-已经、不必...这便是我的大限。我心无他求，惟愿她...我未过门的小妻子...能...得一场安睡，睡醒后...得见她...想见之人...
凤凰啼血，亦为绝唱，而凤凰绝唱之语，即是它留给故人最悠长且厚重的祈愿。
是不灭的祝福，也同样可以化作无尽诅咒。
“谷风，谷风。”
呼唤声让谷风回了神，她看了一眼依旧热闹的夜空，随后关上了窗，回身来到屋内。谷风走到白翎身边，握住白翎伸向她的手，笑着问道：“姐姐怎么了？”
白翎看向谷风的方向，一双白瞳像蒙了一层霜，已经完全失了光亮。
“我、我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我们不等了！蓝伽！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回峡谷去！”谷风说着就要将白翎从床上抱起。
白翎拉住谷风的手，连忙摇头道：“不不，是、心里不舒服，很奇怪的感觉。谷风，我好像有种预感，我今晚就能见到他。”
谷风沉默片刻，而后问道：“一定要见他吗？除了见他这件事，还有什么其他更想做的事吗？”
白翎笑了：“嗯，要见，只想见他。”
谷风轻轻问出口：“为什么呢？”
白翎笑着回答：“他是这世间最神武的战神，无人不知他的大名。我曾以为他会凶神恶煞，却没想到，他非但不凶，还很温和，他那时见我害怕，会故意说些话逗笑我，不嫌弃我凤凰之身却没有一点颜色，说我是他见过最特别，最美丽的灵鸟。”
白翎说话时一直笑着，而谷风只静静陪着她，唇角的笑容若有似无。
最美丽的灵鸟啊...同样的话那个人也说过的，可惜，只有她一个人听到了。
谷风起身坐到白翎身旁，与她手握着手并肩坐着。蓝伽悄悄退出屋子，把清净留给两人。
“再等等吧，之崖既然承诺了会将人带来。姐姐，谷风陪着你一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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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二人究竟为何会出现在我王族禁地！“
石室之内良久的沉默后，拓拔修终于忍不住出声质问。
苍镰看了一眼原地驻足的穆之崖，转身缓缓走向拓拔修，开口道：“孤来向王上要一样东西。”
拓拔修面露警惕：“什么东西？”
苍镰身体猛然向前，拓拔修一手拖着木盒，一手拉着汾儿连连后退。然而苍镰速度太快，眨眼间便将他手中的木盒夺了下来。
苍镰笑着看向手中木盒：“正是此物。”
拓拔修皱眉：“魔主可知这是什么？”
苍镰：“迷情蛊。“
拓拔修：“这迷情蛊有两只，魔主若想要，尽可与本王开口，本王不会吝啬将另一只送上。“
“孤知道迷情蛊有两只，而这两只迷情蛊，孤都要。“苍镰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穆之崖，道：“孤的东西取完了，你要找的人呢？”
说话间，拓拔修却突然暴起，飞身扑来试图将苍镰手中的蛊虫夺回。
数十年才得一只蛊虫，他等不及再从头养一只！
苍镰化出魂泣迎面接住拓拔修的弯刀，而拓拔修仿佛失了理智，对苍镰的攻击不顾闪避，双目死死盯住苍镰手中的蛊虫，大有以命相搏的架势。
立在原地的穆之崖终于有了反应，他看了一眼无头铠甲，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缠斗的两人，最后抬脚向着角落里的汾儿走去。
拓拔修见状忙要转身，然而一把九尺长镰拦在他眼前，让他根本无法靠近那两人。
“你...你要做什么？”汾儿瑟缩着问道。
穆之崖垂眼看着躲进角落的女孩，女孩身形娇小，颤抖的肩膀可怜又无助。然而穆之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他的怜悯已经通通给了另外一个人，在他眼中，那个被遗忘的人，才真的可怜。
穆之崖缓缓开口：“你与大司马是什么关系？“
汾儿抿紧了嘴巴，求助的眼神不住向穆之崖身后看去。
“情人？亦或是曾经的爱侣？“穆之崖一边靠近，一边问道。
身后是锁链摩擦的声音，穆之崖没有回头，一手抓住汾儿，一手挥剑斩向身后向他袭来的束仙锁，束仙锁重重砸在地上，穆之崖紧接着带着汾儿一同飞身退开。他单手扼住汾儿咽喉，而汾儿不知为何已经昏死过去。穆之崖抬头看向刑天，眼神比方才还要冰冷。
“难道无所求，就真的什么都得不到…“穆之崖口中喃喃道，像是在问刑天，又更像自言自语。
恨，不甘。痛，恼怒。
苍镰第一次从穆之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拓拔修见到汾儿落日穆之崖手中，转身就要向穆之崖扑去。苍镰一掌打在拓拔修胸口，拓拔修被打翻在地，手中的弯刀也脱了手，大口鲜血从他口鼻中喷涌而出，然而拓拔修却毫无痛觉一般，竟赤手空拳向穆之崖扑去。
苍镰冷哼一声，他挥动魂泣，镰刀锋利的刀刃在拓拔修胸前留下一条长长血痕。拓拔修的身体晃动片刻，而后面朝下倒了下去。
整个石室突然开始抖动，墙壁上，束缚在刑天身上的锁链开始一条接着一条被拽下，重重砸在地上。束仙锁束缚了刑天的法力，他竟只靠蛮力挣脱束缚！墙壁出现数个巨大的窟窿，裂缝越来越大，原本厚实的墙壁此时变得不堪一击。
这石室撑不久了。
穆之崖冷眼看着逐渐崩塌的墙壁，就在刑天完全挣脱束缚的前一刻，转头对苍镰说了一个字。
周围的嘈杂声掩盖了穆之崖的声音，苍镰没有听清穆之崖的话，但他看见穆之崖手掌间续起力量，苍镰瞬间明白，穆之崖要亲手毁了这里。
苍镰转身投向来时的暗道，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在身后传来，暗道开始出现裂缝。苍镰在前，穆之崖挟着汾儿紧跟在后，三人急速向出口飞去。
身后突然传来奇怪的响动，苍镰回头，来人四脚并用的沿着暗道紧追上来，拓拔修竟还没死！此时的拓拔修好似已经失了神智，他满脸血污，双目赤红，鲜血从他身体各处源源不断的涌出，真如厉鬼一般追着几人而来。
“还给我！还给我！”
轰！
地下石室完全崩塌的那一刻，苍镰与穆之崖一齐用身体冲破了地面，二人飞身跃至屋顶，石室之上的宫殿也随之倒塌。巨大的轰隆声将守在四方的鬼吱吸引过来，鬼吱环顾这一片废墟，抬头时才发现立在屋顶的两人。而其中一人，怀里还挟持着他们鬼族的王后！
越来越多的鬼吱与鬼族士兵聚过来，黑压压的几乎将地面挤满。而就在此时，废墟中突然传来响动。
一块巨石被高高举起，而从巨石下走上来的，是满身锁链，头戴黄金头盔的男人。他单手将巨石举过头顶，另一只手上抓着一个浑身血污的人。
“那是，王上！”
“黄金头盔！那人是大司马！大司马回来了！”
刑天没有回应周围人的呼唤，他将拓拔修放在一旁，抬头看向屋顶的两人，声音穿透头盔：“将人还回来，可留你二人全SHI。”
空中仍不断有鬼灯炸开，绽放着流光溢彩，爆破声与喧嚷声融成一片。
苍镰俯视地面上的男人，又看了一眼穆之崖怀中昏厥的女子，语气笃定道：“那个无头男人是你要找的人。”
穆之崖没有否认，面对高楼之下挤满的鬼吱，还有那个扬言要取他二人性命的男人，穆之崖思索片刻后，道：“你想找人试蛊，我有一个提议。”
苍镰猜到穆之崖所想：“你是说那个无头男人？”
穆之崖：“可愿一试？”
苍镰眉毛轻挑：“孤有什么好处？”
穆之崖淡淡开口：“曾经生过情愫的两人，万年之后只剩一人念念不忘，另一人却将对方忘得干净，毫无悔意的在分别的岁月中成为一方尊者。这情形，难道不是刚刚好？”
穆之崖语气轻松，苍镰的脸色却阴沉下来。脚下是越来越近的锁链声，苍镰冷眼看向穆之崖，道：“不错，还真是刚、刚、好！”
“跟着我。”穆之崖道。
刑天挥舞铁链砸向高楼，穆之崖带着汾儿在高楼倾倒之前跳开，一路向着北方逃窜。苍镰见状飞身跟了上去，锁链声一直响在二人身后。
城外的山庄内，一间不起眼的院落里突然打开了门，谷风与蓝伽推着白翎从屋内走出来。白翎捂着胸口，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她的一双白瞳向一个方向张望着，对谷风的询问声置若罔闻。良久后，白翎喃喃开口，道：“之崖带了人回来。”
谷风朝着白翎望着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几个人影向这边匆匆赶来。
穆之崖率先落在两人面前，他将怀中人放在地上，而后附身蹲在白翎脚边，道：“白翎姑姑，那人就在赶来的路上，我带您去见他，可好？”
白翎呆愣片刻，眼中渐渐蓄起了泪，她眯起眼睛，笑容甜美，道：“好啊。”
“姐姐！”谷风突然出声，她一把拉住白翎的手。
白翎回头，笑得一脸灿烂。自她醒来后的许多年，谷风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笑。
-她不必知道这一切，她醒来时我早以泯灭于世，何故为她再添伤怀。
谷风默了默，俯身轻轻抱住了白翎。
“去吧，去吧。”谷风轻声道：“风儿为姐姐高兴。”
谷风说着松开了手。
穆之崖伸手将白翎抱在自己臂弯，转身走向紧跟过来的两人。
苍镰看见，向他走来的穆之崖，臂弯之中坐着个一身雪白的女子。晶莹的长发垂落在地，白色的裙摆随风摆动。苍镰从未见过这样的白，近乎透明的，泛着光晕的白。
身后的锁链声如期而至，苍镰转身一把接住向他投掷过来的铁链，他手上用力猛的将铁链拽向自己，在那身铁甲靠近之际打开了装有蛊虫的木盒，随后一个翻身落在铁甲身后。
白翎眯起眼，细微的光在她眼眸深处点亮，她向着远处张开双手，双手瞬间变作一对白翼。
穆之崖感受到白翎的变化，他将白翎托起，随后轻轻的向空中一抛。
无脚的鸟儿再一次飞向天空，蒲扇着翅膀飞向了她期盼已久的人。
“我终于等到了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凤凰啼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