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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寻人寻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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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吱,鬼蜮中特有的居民,额顶长有尖角,身高可达两丈余高。它们手足同长,可站立行走,奔跑时四肢并用。力大无穷,极为野蛮。千万年来,鬼吱就是王族数量最庞大,也最忠诚的奴隶。
但其实鬼吱并非是最古老的一族,鬼蜮中,最古老的一族乃是鬼族圣池,岩边池所孕育出的巫山族。六界初定时她们便生活在这里,早已成为鬼蜮子民的信仰。是除王族之外,唯一拥有支配鬼吱能力的一族。
每一代鬼王在位期间,岩边池内会诞生一位圣巫女,幼年圣巫女会选定下一任继任的王。被巫女选定的王储成为王之后,巫女便是王后,正如今日这场大婚。
然而极少有人知道,如今的鬼王拓拔修,并非当年那个被选中的孩子。
此刻,鬼王的宫殿便由体型高大的鬼吱把手,两丈高的鬼吱如好似铜墙矗立在宫殿四周。
穆之崖躲在暗处,斜眼看了一眼侧耳趴在地上的穆之屹,低声道:“方位在什么地方?”
穆之屹起身,两人的手腕由一根丝线连接在一起,他凑到穆之崖跟前低声道:“宫殿正下方。”
穆之崖释放出元神,元神小心躲避鬼吱潜入到正殿内。
殿内,拓拔修正好一脚踏入大门,刚刚迎娶进门的王后就坐在床边等候着。侍女们纷纷退出大殿,将清净留给两人。拓拔修已经微醉,一手托着锦盒朝床边的女子走去。
女子没等拓拔修说话,先一步开口道:“我要见他!”
拓拔修并不恼,反而带着一脸满足的笑意,道:“汾儿,你我也算自小一同长大,该知道我拓拔修的为人。我既答应了你,就一定会放他走。”
被唤作汾儿的女子神情中透出不屑,坚持道:“我要见他!”
拓拔修一把钳住双手,不顾女子挣扎欺身压了上去。
“放开!放开!小灯!”
拓拔修直起身,眼神迷离的看着不住哭泣的女子,伸出手指轻轻擦去女子嘴边花了大半的口脂。
汾儿推开拓拔修的手,泣声诘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小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拓拔修死死钳住汾儿手腕,眼中温情一丝丝抽离,开口回答了刚刚的问题:“因为得到了无上的权利,就想要用用看。对于你,即便我只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你,但看你如此厌恶我,就让我愈发的想得到你。”
“小灯…”
“汾儿,那个暗无天日的囚牢关了我多久,你最清楚不过。”拓拔修拇指摩梭着汾儿细嫩手背,喃喃低语:“只因为王族留不下双生子,因为我比兄长晚一刻出生,又或者说是…因为你选择了他而非我。我成了一个被掩埋在地底下的鬼影,连光都没见过。”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你只是说了你该说的。汾儿,我明白,我一直没怪过你,反而感谢你。”拓拔修道:“我感谢你提着那盏灯出现在我面前,更感谢你将兄长领到了我跟前,让我得以明白,我的一生还可以是另一番景象。”
听到这里,汾儿突然面带惊恐的埋下头,仿佛回忆到了什么骇人的画面。
“不要、不要再提已死之人…小灯,我只希望你信守承诺,放大长老走。”
拓拔修用力将人从床上拉起,强拖着人绕过床来到书架前,他伸出手指,连续而快速的点上书籍上的字,随后,就见书架旁的石壁无声的打开了一道门。
“你想见他,我就带你去见他。”
话音刚落,二人便隐入石门后。
穆之崖迅速收回神识,他将手腕上的丝线以法术固定在地面,同时又在他们脚下设置出一方结界,待这一切都住备好,才对穆之屹道:“不得妄动,不要出声。”
穆之屹点头。
穆之崖刚转身,又转了回来,道:“若是遇见苍镰,不必逃走,躲在这里等我回来。记得,无论他问什么话,都不要出声。”
苍镰同样在找穆之屹,虽然不清楚原因为何,但九年间苍镰的人一直在鬼蜮里追查穆之屹的下落。
他不会将人交到苍镰手里。
最后一遍叮嘱完,穆之崖便以极快的身形躲避四周的鬼吱,进到了大殿内。
结界内,穆之屹郁闷的瘫坐在地上。手腕上的丝线短到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不坐着难道要趴着?穆之屹想了片刻,索性身体后仰躺了下去。
那就躺着赏月好了。
可月亮才看了两眼,一个黑影忽的冒出来挡住了月光。穆之屹没动,只以为是穆之崖回来了,于是翻着眼皮往头顶看。隐在阴影下的容貌他看不清,但轮廓却不是穆之崖。
穆之屹腾的坐起身,看清来人后,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还真让穆之崖说中了,他竟然真的遇见了苍镰!
他们躲避的地方明明十分隐秘,竟然如此容易被苍镰发现。穆之屹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监视了!莫非是苍镰发现了他的身份,所以追着他来了?
穆之屹慌忙抬手,触到脸上面具后心才稍稍安定下来,又想起穆之崖临走前给他设置的结界,心登时更加安定,于是只是坐在原地不动,老实的听从穆之崖的吩咐,闭口不言,暂时先静观其变。
苍镰脚步停在几步远的地方,沉声问道:“你是他在天海阁新收的师弟。”
白色鬼面穆之屹:不,我不是。
苍镰见他没回话,又道:“告诉孤,你姓甚名谁?”
面无表情穆之屹: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苍镰见穆之屹不出声,始终闲适无比的坐在原地动也不动,于是他脚步向前,刚好停下结界边缘。穆之屹心下慌张,不自觉地抬头看向身前结界。苍镰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也随之上下打量了一遍面前的结界。
这层结界设置的十分坚实,想要将其打破,苍镰办得到,但巨响不仅会招来附近的鬼吱,结界中的传身咒印还会立刻被开启,将结界中人送至穆之崖身边。
苍镰冷笑一声,道:“真是周到。”
穆之屹正想着苍镰话中含义,就见黑袍在他眼前一晃即逝,随即隐入黑暗之中。
大殿内,穆之崖现身书架前,按照刚刚所见到的,以相同的顺序与速度依次点上书架上的字,石门再次浮现,无声的向穆之崖敞开。穆之崖刚要探身进去,一个人影近乎无声的落在他身后。
穆之崖转身毫不犹豫地拍出一掌,身后人影没有躲闪,抬手接下那一掌。
掌风溅起,声音却被那人消了个干净。
穆之崖退后一步,皱眉看向来人。
站在穆之崖面前,苍镰戏谑开口:“不必谢我。”
窗外突然传来人声:“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此时石门已经开始关闭。
苍镰毫不客气飞身跳进入口,穆之崖无奈叹气,耳边是渐近的脚步声,于是在石门完全关闭之前,也一同跳进石门之内。下一刻,入口关闭,石门的痕迹也从墙壁上消失。
暗道狭窄,几乎没有一丝光亮。鬼族之人可在夜间视物,但穆之崖与苍镰不能。穆之崖拿出一颗指甲大的夜明珠握在手中,微弱的光从指缝透出,刚好能够看清周遭环境。
暗道悠长,若是发出声音便会在暗道中产生回声。穆之崖不敢轻举妄动,只与苍镰面对面站着。然而苍镰却笑得一脸无所谓,一副等穆之崖先开口的模样。
穆之崖传音道:为何跟来?
苍镰:谁跟着你了,不过是拓拔修手中,恰好有孤想要的东西罢了。你又为何来此地?
穆之崖不理他的问题,只追问道:你在找什么?
苍镰沉默片刻,看着穆之崖,道:鬼族王族特制的迷情蛊。
迷情蛊,迷情…蛊…
这几个字在穆之崖脑中反复出现,左边手臂上的麻痹感袭来,心口牵动着半边身子也渐渐开始发麻。他猛地将苍镰推向石壁,压低声音开口道:“师尊…你要在师尊身上使用蛊毒?蛊毒的威力何其霸道,你怎么能将其用在师尊身上!”
夜明珠被穆之崖紧握住,暗道内瞬间重回一片黑暗。
苍镰看不见穆之崖此刻的表情,但他感受到穆之崖揪在自己衣领上的手在抖。
苍镰附在穆之崖耳边,低声道:“这蛊也许能救荀忆的命。”
黑暗中,穆之崖怔了片刻,连忙追问道:“师尊他出了什么事?”
因为荀忆已经失了生念。
他无法爱我,却又被迫待在我身边;真心喜爱的小徒弟,甚至敬重的师尊都骗他;同门舍弃他,各大门派争先讨伐;他逃不开我,然而放眼整个修仙界,他无处可去。
苍镰心中一直清楚,是什么原因让荀忆变成这样,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他亲手将荀忆拉了下来。
但苍镰不会告诉穆之崖这些话,他凑近穆之崖,低声开口:“孤无需骗你。”
无需骗你。
穆之崖曾在纪羽口中听过很多谎言,那些违心的话现在想来,都是需要而已。而苍镰现在确实不再需要骗他。
穆之崖放开手,转身走在前面。夜明珠被抛到半空,为两人照出脚下的路。
身后人跟了上来,道:“蛊虫有两只,用在荀忆身上之前,孤会找人试蛊,绝不会让荀忆涉险。”
“既然已经进来了这里,你取你的东西,我做我的事,最好两不相干。”
“好。”苍镰看着那背影,道:“孤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