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针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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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还在那儿哭哭啼啼，仲星阑是可以继续哄，夏元却不想看这场闹剧了。
“太子若真想接人出去。”夏元清清嗓子说道，“何不将此事解决，说不定……”
“对，你说得有道理！”太子一下子亮了眼睛，也不哭了，“孤这便是搜集证据，清泉一定是无辜的，他一定可以出来。”
仲星阑：……
好你个小兔子，真会忽悠人。
看着太子欢欢喜喜被忽悠走，仲星阑才幽幽道：“督公可没说，解决了清泉就能出去啊。”
“是啊。”夏元笑了笑，“那又如何。”
反正都是太子脑补的，到时候出不去也怪不到他头上。最多再被太子骂一骂罢了，他也不怕被骂。
仲星阑一路跟着夏元往东厂里走，反正这东厂对于仲星阑而言已经像后花园一般，夏元也懒得拦着他，这家伙可不会听他的话。倒不如让他跟着，还省点事。
“元元啊，你就不好奇，堂堂一国太子，为何是这般模样吗？”
“哦？什么模样？”
仲星阑对着夏元露出个苦恼的表情：“元元又套我的话，是想让我背地里诋毁太子么？妄议皇家，可是大罪。”
夏元依旧笑着，斜睨着他：“你不敢？”
这家伙连圣上都敢妄议，更别提一个废物太子了。
“敢，我怎么不敢呢。”仲星阑立刻笑起来，格外狂妄，“懦弱，草包，废物，不堪大用，玩物丧志……”
他还是精明的，没有说明妄议的是太子。
夏元冷笑一声：“不好奇。”
太子只要一日不为帝王，谁也不敢断定，他展露出来的就是真实本性。
毕竟当初圣上还未成为帝王前，也是这般低调啊。完全不似现在的多疑……
“元元啊，那个戏子是不是必死无疑了？”
夏元：“我怎么知道，我只负责审问，不负责定生死。”
“可我感觉，从元元的态度来看，他是死定了呢。”仲星阑笑眯眯的，“毕竟这世上，再找不出拿他立威的戏子了呢。”
夏元也笑了：“是么，可我为什么要立威呢？”
看夏元停下脚步，仲星阑也停了下来：“如今太子宠爱戏子，将世间戏子地位抬得无比之高，有子之户送去学戏的比念书的更多。长此以往，戏子当道，国将不国。”
夏元：“是么，那戏子可真是大能耐了，竟比举人们还要厉害。”
“谁说不是呢。”仲星阑点点头，“人人都想成为戏子，人人都只听戏子的，太可怕了。”
夏元却说道：“可戏子，终究也是听从上面人的，若没有太子追捧，他们怎会有此地位？没了戏子，他们照样可捧商人、学子、将士、太监……将过错怪罪给底层，未免太可耻了。”
仲星阑收敛了笑容，目露精光道：“看来元元和我的想法不一样呢。”
夏元应该避免此番争论的，可面对仲星阑的挑衅，不知为何夏元不想避让。
“是，因为你是上等人，是操纵棋盘的人。而我，与戏子一样，随时可被捧杀。”
这次是清泉，或许下一次，就是他了。
仲星阑认真地看着夏元，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他倒不知道，夏元竟然能想到这一步。但若没有这个脑子，也没办法成为东厂督公吧，只是没想到，他会对戏子有恻隐之心。
并且觉得唇亡齿寒，这种谨小慎微的心思，或许能让他活得更久。
“哎呀聊这些不愉快的做什么。”仲星阑又笑了起来，“都惹我们元元生气了，聊点其他的。”
夏元也笑了起来：“好，王爷想聊什么。”
仲星阑厚着脸皮贴到夏元身边：“你我认识这么久，都没单独待过呢，元元我们去玩吧，像年轻男女那样，月下幽会可好？”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好。”夏元大步向前走，“王爷若无事，可离开了，我还有事要忙。”
仲星阑追了过去：“什么事呀？不能带着我吗？我很安静的，绝对不会打扰你。”
“我要审问犯人，恐污了王爷的眼。”
“没事没事，我看元元养眼就好。”
夏元：……
·
还是让他跟来了啊。
夏元无奈地坐在椅子上，明明手里拿着鞭子，对面帮着血肉模糊的犯人，但是因为仲星阑坐在身边，一切都显得滑稽可笑起来。
夏元：“还不肯说么。”
仲星阑：“说啊，你倒是说啊，不说还要吃皮肉苦哦~说嘛说嘛，早死早超生，我会给你找和尚超度哒~”
夏元：……哒，哒你个头！
你这么一说，对方明明想松口，但是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又不愿意开口了啊！
你是不是故意来帮倒忙的？！
“呸，阉人，我就是死也不会说的！”对面的犯人怒吼着，不断辱骂着夏元，用词肮脏。
连仲星阑都讶异对方竟然知道这么多污言秽语。
“啧，嘴真脏。”夏元拿起边上的针线，“既然不说，那嘴巴留着也没用了，干脆缝起来吧。”
那人惊恐地看着夏元，紧紧闭着嘴巴，似乎这样就能避免被缝住嘴唇。可夏元还是走到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针线抵在他嘴角。
“让我看看，从哪里下针呢。放心，我针线活不错，一定能缝的漂漂亮亮的……”
“刺啦——”
夏元：……
他扭过头看向仲星阑：“又有何事。”
仲星阑可怜兮兮拎起裂了一道口子的衣袍：“督公，我的衣袍破了，能帮我缝一下吗？”
夏元：“并不明显，不用缝。”
仲星阑：“哪里不明显了！我堂堂王爷，怎么能穿破衣服呢？”
夏元心想，那你堂堂王爷，穿缝补过的衣服像话吗？！
但仲星阑不依不饶，大有夏元不给他缝补，他就大闹东厂的架势，闹得连犯人都觉得，这个王爷怎么事儿那么多！还吵得很！
“行吧。”夏元缓缓走到仲星阑身边，正当他以为夏元答应的时候，夏元又说，“我让人带你去换，我那儿有衣裳可换。”
仲星阑一下子陷入纠结，他实在希望夏元能替他缝补衣物，可又想穿夏元的衣裳……
“要不这样吧，你先帮我缝了，等待会儿我们走了，再换你的衣裳。”
夏元翻了个白眼，想得可真美啊你。
“好啊，给你缝。”夏元坐到椅子上，又改了主意，“把衣裳脱下来吧。”
“啊？脱衣服？”
夏元笑了：“对啊，不脱我怎么给你缝。”
本以为这会让仲星阑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真的将衣服脱了下来，只穿着中衣坐在椅子上：“那辛苦督公啦。”
夏元：……
犯人：……
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缝衣服了？
夏元也很无奈，但是衣服都给他，只好给他缝起来。
仲星阑本以为夏元说他针线活好是玩笑话，等真看到他缝补的时候才发现，他是真的很熟练。就好像曾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活一般。
他忽然想起夏元的过去，夏元从小被卖入宫中，跟着一位老太监生活，只可惜老太监投靠的先皇时候的贵妃倒台了，害得他们的生活也变得落魄起来。在进入东厂之前，夏元可是吃了不少苦，那只右手也是那段时间废掉的。
而废掉他右手的那个太监，已经是宫里现在的贵妃身边第一大太监呢。
“督公缝的真好。”仲星阑见夏元收针了，立刻拿过衣服，抚摸着上面细细的针脚，完全不管自己黑色衣裳上面用白色线缝了一条像蜈蚣似的痕迹。
“真贤惠呀。”仲星阑抖了抖衣服穿上，又对对面的犯人似炫耀似威胁道，“看他手艺这么好，绝对能缝好你的嘴巴，别怕啊，一定给你缝的漂漂亮亮的。”
正准备收起针线的夏元听了，又拿起一旁的线串了起来。
被迫欣赏夏元缝衣服的犯人受不了了，大喊一声：“我招，我都招了！”
夏元：……仲星阑还有这效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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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能顺利招供，多谢王爷了。”
仲星阑摆摆手：“我们的关系，就不用这么客套了，我的衣服不也靠你缝补么。”
夏元瞥了一眼他的衣角，明明是仲星阑自己撕破的，他可不信仲星阑会这么不小心扯破衣服。
“你每次审问都这样么？”
“嗯？什么意思？”
“他骂你的话呀。”仲星阑看着夏元，“你不生气？”
夏元淡淡道：“他们说的都是实话，有什么可生气的。”
他是阉人，是圣上的走狗，他们骂错了吗？再说了，骂才说明他们怕他，他是东厂督公，不需要亲民。
“唉，可是我不想听到元元被骂呢，元元这么好，还可可爱爱的，被骂了多伤心啊。”
夏元怪异地看着仲星阑，这家伙的心里，自己到底是何形象？
“快点走，别磨磨蹭蹭的。”
忽然，在他们前方的牢房里，几个番子拽着一个浑身狼狈的犯人走了出来。
“督公。”
“嗯。”夏元点点头，看也不看犯人，“带走吧。”
仲星阑在一旁好奇道：“是要放了么？”
夏元冷笑一声：“是啊，但是是送到午门问斩呢。”
那人听到夏元的声音，原本低垂的脑袋忽然猛地抬起来，尖叫一声：“夏元！你不得好死！你死了定会下十八层地狱！我在地狱等你，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夏元看向他，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是么，希望你在地狱见到我时能报上名来，让我明白对我叫嚣的是哪个废物。”
仲星阑瞪大了眼睛，嚣张，太嚣张了，就不怕激怒对方么？反正他注定要死了。
果然，那人听了更加癫狂，竟挣脱束缚，猛地朝夏元扑来！
“督公小心！”
“元元！”
“唰——”
仲星阑听到利刃出鞘的声音，接着，眼前一黑，那人竟在死之前将走廊的蜡烛给扑灭了。刹那间，整个牢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针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