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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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做好决定了吗？”夏元依旧懒洋洋的，似乎没看到眼前对准他的弓一般，“杀了我，就能带清泉公子离开了。”
杀了他，这世上也少了一个凶残冷血的东厂督公，天下无不感到畅快。
太子何尝不想杀了这个人，他身为皇上的走狗，不知将多少人带进东厂处死。可所有人，包括他背后的外祖父一家都告诫过他，千万不能得罪夏元。
不是不敢得罪东厂，而是不敢得罪夏元，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咬住他们，而一旦被这个人抓到把柄，他就像是阴狠的毒蛇，除非对方死了，不然绝不松口。
他贵为太子又如何，压根不敢对上夏元，甚至他今日将弓箭对准夏元的事情，都可能会被皇上责罚。
太子终究是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夏元，照顾好他。”
夏元冷眼看着太子从愤怒变回颓废，知道他是明白了眼下的形势。可笑一个太子，竟然不敢杀一个太监，这样的人，真能继承大统吗？若他今日将他杀了，夏元或许觉得他还有点能耐。
可惜，他就是个废物，竟然一点太子威严都没有，要给他让路。
也难怪圣上会不喜这个太子，若他再这样下去，太子之位迟早守不住。更何况他能得到太子之位，也是因为他是圣上嫡长子，而生母又在生下他后去世，皇上宠爱他的生母，为了弥补才给的太子位置。
等这份弥补的感情消失，就是他太子被废的时候。
“走吧。”夏元挥挥手，清泉立刻将门关上。
太子还骑在马上，紧紧盯着远去的马车，他不懂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若要抓他的错处，那惩罚他就好，为何要波及到不相干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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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带回来了？”
“禀主上，已经入城。”
仲星阑点点头：“为何突然抓人。”
站在仲星阑身边的男子立刻说道：“据说是因为太子贪污，将赈灾款贪了下来，需要查一查他身边人，追查银两下落。”
“贪污？”仲星阑冷笑一声，“我那个好侄儿才没这个胆呢。”
他身边的男子点点头，另一个人从他身后走出来：“东厂的人马在城中被百姓所拦。”
他们两个竟然长得一模一样，竟是所有人都觉得不详的双生子。
“可别小瞧了元元啊。”仲星阑笑了笑，“他有方法。”
双生子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他们暗中看了那么多，自然知道仲星阑和夏元之间的纠缠。不过在他们面前，就不用这么恶心地称呼对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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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元着实没想到清泉在百姓之间的影响力会这么大，竟然让那些百姓当街阻拦东厂的人马。
“你们不能抓清泉公子！他犯了什么错！”
“对啊，放了清泉公子，要抓就抓我吧！”
“放了他！放了他！”
“督公，人太多了。”档头骑着马来到马车边上，“要派些人来吗？”
“你们能离开？”夏元掀开帘子看了眼外面的人群，“把人挥开。”
“是。”
清泉坐在一旁，闻言担忧道：“这样恐会伤了百姓吧。”
“怎么，你要劝他们离开吗？”夏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是难得动了怒，“他们若没有做好死伤的决定，也不会来阻拦东厂的人。既然他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我为何要担心他们。”
太子来拦，他们因为太子身份高贵而不会动他，可是这些人以为自己能和太子同样吗？
本是一句嘲讽的话语，没想到清泉真的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清泉！是清泉公子！”
“公子莫慌，我们来救你了！”
“我们绝不会让东厂将你抓走的！”
“各位。”清泉抬起手，刚才还乱哄哄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露出欣喜的表情看着他，“东厂带我过去，只是问些事情，不会有事的，还请各位先行离去吧。”
“真的?那可是东厂……”
“你们难道还不信我吗？”清泉露出笑容，“待问完话，我再给各位唱戏。”
“我们信！好，那我们就等你出来！”
“公子一定要好好的啊！”
“嗯，一言为定。”清泉点点头，看他们还不愿离去，干脆唱了一曲，声音婉转动听，仿若黄鹂。
坐在车厢内的夏元缓缓闭上眼睛听着清泉的戏曲，他知道，今日事一出，不管他与太子是何关系，太子是不是如密章中那样贪污，清泉都活不了。
一个戏子竟然能劝动即将暴乱的百姓，若他有反心呢?这些人岂不是也要跟着他造反？这天下，终究是皇家的天下啊。
站在外面的清泉也懂得这个道理，一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若他不生在这个时候该多好，未来是否有一天，戏子能够不管朝政，安心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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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给清泉公子准备的牢房，可还满意。”夏元带着清泉进入牢房，这间牢房和其他的一样，四周都是墙壁，仿佛被关入一个匣子之中。
幸好屋中点燃着烛火，将牢房照的亮亮的。
甚至因为还没用刑，整个牢房都比较干净整洁，夏元还让明镜在桌上摆了一桌糕点才让他离开。
清泉坐在夏元对面，他还是保持着儒雅淡薄的模样，不知道的只会以为他是什么才子学士。
“督公要问的，可是我与太子之间的事情？”清泉看夏元一口接一口吃着糕点，自己先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夏元点点头，将手边的茶具推到清泉面前，示意他倒茶。
清泉无奈给夏元沏茶，他这儿的茶叶果然比自己的好多了。
“既然猜到了，那就说吧。”夏元抿了口茶水，又咬了一口糕点，今天一直在忙，还未吃饭呢。
清泉想了想，缓缓道：“我与太子相识于永德三年，也就是五年前，他在瓦舍听到我唱戏，便给了一笔打赏，说要与我私下见见。我们一见如故，聊了许多，都是与戏曲有关。当时我不知他的身份，等后来我被捧得越来越高，才知晓他是太子，并被他引荐着进宫唱戏。当然，最多的是他府上为他唱戏。”
夏元等他说完才点点头：“只是唱戏？”
正在沏茶的清泉手一顿，苦笑一声：“我知道督公想说什么，我们俩的关系是否如传闻一般，我不仅为他唱戏，还与他有断袖桃李之行径。”
“可我们真的只是知己。”清泉苦笑着摇摇头：“爱听我唱曲的人多，但诋毁我的人也多，督公恐怕也与外人一样，觉得我不干净吧。”
没想到，夏元将糕点咽下后，才无所谓道：“你干不干净与我何干？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清泉诧异地抬起头看着他：“督公不是问这个？那督公想问什么？”
“贪污。”夏元直截了当道，“前些日子朝堂拨了一笔赈灾款给灾区，可还未送到就被贪污了去，最后你猜，那笔银子到了谁的手上。”
清泉：“太子？不，不可能。”
夏元坐直身子：“为何？那可是很大一笔钱呢。”
“太子心善，听说灾情后第一时间捐了一大笔钱，又怎么可能贪污。”
“就不能是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吗？”
“若他只是做样子，就不需要将自己的俸禄给捐了，让自己节衣缩食吧。”
“他节衣缩食……”夏元眯起眼睛，“又是如何打赏你的。”
“我……”清泉顿住了，不再往下说。
夏元凑到他面前：“太子捐了一年俸禄，并预支了未来一年的俸禄捐款，因此他宁愿删减开支并且辞退府上丫鬟小厮，这些我都知晓。可同时，他又赏赐你大笔钱财，那些，又是如何得到的呢。”
清泉的贝齿忍不住咬住下嘴唇，似乎也解释不了这件事。
“只有一个解释，他赠与你的是赈灾款，等风波过去，再让你交还给他。”夏元笑了笑，“当然，我也可以说，是暂存在你这里。两种说法，前者你不知情，后者你是合谋，清泉公子可要想清楚啊。”
清泉低下头，颤抖着声音道：“那不是赈灾款。”
“哦？清泉公子是打定主意替他顶罪了吗？”
清泉猛地抬起头，一滴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掉落：“那是太子变卖家产，让我去补贴读不起书的孩子们上学的。我知太子资质平平，可他本性纯良，做了善事也不愿意宣扬，因为他觉得这是身为太子的自己该做的。
“他就是个傻子，怎么可能贪污！”
“是啊，真是个傻子。”美人落泪，其他人怎么说都要哄一哄，夏元却是伸手擦去清泉的泪水，说出的话毫不留情，“不为自己的名利，帮别人塑造好名声，你说他图什么，普度众生的佛祖么。人生在世，不怕贪图名利，因为总有自己想要的，就怕什么也不图，那说明这些人要的，已经不是简单的名利能满足了。”
“他如果前面做的不够无私，现在又如何让你死心塌地地认为，他是个分文不要的傻子呢。”
“歪理。”清泉扭过头，恼怒地瞪着夏元，“不能因为督公没见过这样的人，就否定天下没有人愿意这样做吧？那岂不是寒了真正做善事的人的心？”
“我不管寒不寒心。”夏元站起身，“我只知，因为这笔赈灾款，灾区死伤无数，清泉公子可曾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真实世界。”
有钱想着读不起书的孩子，却不想着有人因为这笔钱，连命都丢了。
“清泉公子再想想吧，想清楚了再说话。”
说完，夏元大步离开牢房。
候在牢房外的太监刚准备进去将蜡烛熄灭，却被夏元叫住。
“给他留着蜡烛吧。”
对于将死之人，他都是十分宽容的，反正马上要死了，就不急着让他提前感受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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