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牢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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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阉人！你就是圣上的一条狗，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们父女怎么都喜欢问这句话。”夏元捏着一根竹签，身上的银色长袍已经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像是雪地里开出的红梅，“你女儿问出这句话后的下场，你难道不知？”
被绑在架子上的中年男人已经披头散发，浑身每一处好肉，他听到夏元的话便是一抖，随即便是巨大的悲伤，竟嚎啕大哭起来。
“我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啊，就是遇到了你这个阉人，害得她被打残丢出宫中。是父亲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啊！”
夏元冷眼看着昔日的礼部尚书如今的丧家之犬。曾经他们在宫中遇到过，那时候夏元还是个落魄的小太监，而他刚成为礼部尚书风头无两。
那时候他是怎么对待自己的？
哦，嫌弃他污了自己的眼，竟当众扇了他一巴掌。
也不知道这般不知礼义廉耻的人，是如何当上礼部尚书的。听说他还是皇后娘家的远亲，所以三十多中举，四十多就成为礼部尚书了。
“你的女儿，可不是被我废的。”夏元伸手，将手里的竹签顺着男人的指尖和指甲的缝隙戳了进去，“你也不是可怜她被废，而是惋惜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竟然就这样被赶出了后宫。
“我想她才应该哭吧，有你这样强，奸生母的父亲，还将她养得如此愚蠢。若你将她养得聪慧些，她如今就不是这个下场了。”
男人被疼得大叫起来，但他明白夏元说的是实话，若不是自己管教不严，宠溺过度，她也不会得罪夏元，落得他被东厂拿住入狱的理由……
不对，他是犯了错，可应该由大理寺来审问啊，而不是东厂！
这样想着，男人艰难抬起布满冷汗的脑袋：“夏元，你凭什么审我，要审，也该是大理寺，你这条狗，还不配审我。”
“哦？是么。”夏元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那可真对不住了。但是，你要不服，那就等走出东厂再说吧。若你能离开东厂，再找大理寺的来捉拿我如何？”
男人眼前一黑，这是不是表示，他不能活着离开了？
“不！我就算死，也得给我个理由吧！我不信是当年的事情，那个女人我也已经安置妥当，为何！”
“你想知道？”夏元又拿出一根竹签，并且拿出一把匕首将竹签的一头削得更加尖锐。
“是！我要知道，这些年我压根就没犯过错！圣上为何要让东厂的人来抓我！”
“那我就告诉你吧。”夏元停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索从哪里开始说，“那个女人我前段时间见到了，也知道了你所谓的安置，是将她杀死，不过呢，她运气好没死。不仅没死，她还进宫了呢。”
夏元笑了笑，继续削手里的竹签：“母女共事一夫，自然很快就被发现了，你其实也有点可怜，算是无妄之灾，当初要是处理好了，估计也不会有今天。”
夏元削好了竹签，走到满脸震惊的男人面前：“再加上你贪污了不少，可能你觉得这不算大错，但圣上不喜欢你，就算你没错都能是死罪，更别说还有这种丑事了。”
夏元捏着竹签，放在男人的心口慢慢用力：“不过别怕，那个女人就关在隔壁呢，马上你们就能见面了，还能一起喝孟婆汤，我想你们的女儿也快来找你们了吧。”
“别怕别怕，很快的啊。”
夏元的声音越来越轻柔，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用力。
男人疯了一样的挣扎起来，可四肢被绑，嘴巴也被夏元捂着，只能眼睁睁看着竹签插，进自己的心口，剧痛从心口处传来。
而他还没有死，却明白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他看着夏元打开墙上的一个小洞，因为东厂没有任何黑暗的地方，能够让他清晰看到洞的另一边是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女人。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死的啊，和皇帝共享了一个女人，而夏元愿意告诉他也是因为知道他不能活着出去了……
夏元看着男人渐渐没了声息，叹了口气，色字头上一把刀，明明有权有势什么人娶不到，还想着在外面沾花惹草，平白害了不少人。
“啧，指甲断了。”夏元抬起手，看着自己裂了一个口子的指甲，随手在男人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唤人将尸体处理了。
今天手上又多了条人命啊。
夏元打开门走了出去，顺着长长的牢房通道往外走，这儿关押的基本都不能活着出去，因此环境极其恶劣。等他离开牢房，这里的蜡烛也会被熄灭，让还未死的那些人陷入黑暗之中。
守在牢房外的明镜看到夏元走出来，连忙打开门让他走出去。
走在太阳底下，夏元长长舒了口气，将内心的浊气缓缓吐出。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这股炙热的阳光刚好能驱散从牢房里带出来的阴暗气息。
“元元！”
忽然，一只兔子灯笼出现在夏元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拎着兔子灯笼的人：“你把东厂当自己家了？”
仲星阑笑着将灯笼塞到夏元手里：“哪儿能呢，元元在的地方就是我家！呀，元元你的身上……”
夏元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自己衣袍上的血迹：“怕了？”
“犯人的血可脏了，别染上什么病才好。”仲星阑拉着夏元的手，“走，去换身衣服。”
夏元甩开仲星阑的手：“王爷是闲的没事干么。”
仲星阑点点头：“是呀。”
“可我忙得很。”夏元将灯笼塞到明镜手里，又从他手里拿过温热的毛巾给自己擦手，“就不招待王爷了，请回吧。”
“怎么一来就赶我走呢。”仲星阑盯着跟在夏元身后的明镜，“上次跟在你身边的太监呢？那个一看就机灵多了，这么笨手笨脚的，元元你换一个吧。”
对于称呼，夏元已经懒得去纠正了：“他得罪你了？”
“是呀，我在外面站这么久了，太阳这么大，也不晓得给我撑把伞遮阳，还不搬把椅子给我坐！”仲星阑瞪着明镜，“元元你换一个吧，我这儿也有不错的人，可能干了呢。”
明镜：……明明是你不愿意离开的啊！
夏元：“哦？是太监吗？”
“不是……”
夏元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只让太监伺候。”
“为何呢？”
“因为我怕他们和王爷一样。”夏元将脏了的毛巾丢到明镜怀里，“管不住下半身。”
仲星阑忍不住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又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再向皇兄给你要一个吧，激灵懂事的。”
这人太烦了。
夏元匆匆走回房间换了身衣服，走出来看到仲星阑蹲在房间外面和明镜对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把明镜气得小脸通红。
明镜看到夏元出来，像是找到救星一般窜到他身后：“督公，王爷欺负我！”
“他怎么欺负你了。”
明镜指着仲星阑：“他让我离开东厂，不然就让人打断我的手！”
“仲星阑！”
“诶在呢。”仲星阑溜达过来，“小太监手脚不麻利，告状倒是挺利索，我哪有这么说啊。”
夏元叹了口气，对明镜道：“你去忙吧，不用跟着了。”
明镜连忙点头，像后头有猛兽在追一般跑了出去。
“终于只有我们俩了。”仲星阑笑着凑过来，“刚才为何不让我进去呀，我伺候元元换衣服多好。”
“不敢，你毕竟是王爷。”夏元往前走着，“你今天都打算跟着我？”
“对呀，元元去哪儿我去哪儿，开心么？”
“不开心。”
夏元走到东厂正厅，却看到档头带着一队番子正站在那儿。
“督公。”档头和番子们朝夏元行了个礼，“圣上有令，请您和我们一起去抓人。”
“抓谁？”夏元有些惊讶，他的身份已经不太需要亲自出面抓人了，是谁地位这么高？当初抓仲星阑，他都没出面。
档头有些为难：“是抓一个戏子……”
“抓一个戏子也需要我?\"夏元说着，忽然道，“清泉？”
“是。”
清泉，正是当今太子最为追捧的戏子，也是所有戏子中地位最高的，追捧他的人无数，有些人甚至将他的话当做至理名言。听说民间还有人为了见他一面倾家荡产，而他的排场也极大，每次出门都会引起全城围观，有一次更是轰动到惊动了禁卫军来维持秩序。
他的戏唱的极好，多次进宫献艺，但更多的是为太子唱戏，太子将他引为知己。若不是知道太子不喜欢男子，还真会误以为他是太子的真爱呢。
“走吧。”但是，现在圣上下令抓人，不管是太子最爱的戏子，还是太子本人，他们都必须去抓。
“诶那可是清泉诶。”仲星阑却拦了拦，“你就不怕得罪太子？”
夏元冷笑一声：“那你快去给太子通风报信，让他赶紧去见最后一面吧。”
“我才不要通风报信呢。但是你们抓清泉的话，带这么几个人可不够哦。”仲星阑指着那些番子，“估计还没带他出戏班子，就会被追捧他的人给围堵。”
夏元看着身后的人，想着也是这个道理，但是……
“若不来，当众斩杀便是，左右不过一个戏子。”
正好，他需要一个杀鸡儆猴的对象，全天下戏子的表率么，可是最好的示威对象了。
太子啊，也该收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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