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序反道》惊蓦

8、寻天2

　　“你真不认得戏芷?”萧正握着秀小的茶杯神色淡然，他总觉得戏稚和戏芷之间有说不清的感情，但是又没有什么证据。

　　“不认得，我常年居住仙枫镇，若不是这次人命关天，我还可以住上个几百年。”焚燕燃笑着，但无丝毫热情，相反的，飘散淡淡冷意。

　　天罚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耳坠闪烁微弱光芒，焚燕燃咧嘴，刹那间眼睛似乎发出幽光，震慑住了天罚，耳坠恢复了原样。

　　感受到不同气息的萧正好奇:“戏兄，你这耳坠当真别致，似上元节姑娘提的灯，秀美华丽。”焚燕燃喝了一杯茶，袖子下的手握紧，神色却没有一点变化，语气还是那般温柔似水:“谬赞了。”

　　“我家并非大富大贵，只剩些小菜，委屈各位了。”戏芷说着，将饭菜摆上来，焚燕燃夹起黄豆，把黄豆往醋里蘸了蘸。

　　戏芷一愣，直直看着焚燕燃。

　　“这吃法，公子怎么会。”

　　萧正眯起眼睛，道:“姑娘此话何意?”

　　“我们当地有一种特别的饭前开胃方法，夹颗大点的黄豆，蘸蘸醋，然后放到嘴里抿抿。我听你们说这位公子是仙枫人，为何……”

　　意思不言而喻，焚燕燃感觉浑身冰冷，他在心里不停咒骂自己的不谨慎，怕漏泄了。

　　“姑娘不知道吗?仙枫镇里有的人原本也是住这里的，在我还小时，便有几位老者教我这种吃法，我一尝，胃口大开，于是每次吃饭前都如此。”焚燕燃浅笑盈盈，眼里满是柔情，从容不迫，言语之间尽是自然。

　　戏芷一晃神，仿佛看到一个幼童的模样，眨眨眼，虚影消散了。

　　“姑娘?姑娘！”萧正见戏芷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连忙叫唤。

　　“啊……啊！抱歉，或许是太疲惫了的缘故，几位先吃着，容我去小憩会儿。”说着，缓缓走了出去。

　　萧正看出了端倪，焚燕燃的话自然使他信服，但是直觉却并不这么认为，语气果断:“你们认识，但是戏芷不记得了。”

　　焚燕燃愣神，一会儿无奈笑了，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那么多年，你也变得聪明可靠了……你们怎么，都变了呢……”

　　脑海里浮现出少年的模样，焚燕燃心里尚村一丝希望，若他没变，倒也挺好，世间纷纷扰扰，人如初，心如初。

　　“你说什么?”萧正皱眉，他只稀稀落落听到几个字眼，焚燕燃歪头看向萧正，笑道:“好吧，我和戏姑娘确实有段不好的过往，不过我使了一段小法术让她忘了。”

　　“当真?”

　　“当真。”焚燕燃淡然。

　　“萧！萧师兄！美人找来了！”一人匆匆忙忙推开门道，焚燕燃捻了捻瓷杯，焚燕燃笑着。

　　“各位公子，找我们，真是好眼光。”天霜笑着，所有人目光都带着赞美，唯独焚燕燃透出淡淡寒意。

　　——

　　几年前

　　“这位公子，你想吃点什么?”少女穿着南方独有的服饰，银铃叮叮当当，但清脆悦耳，少女眼眸澄澈。

　　“嗯……来份清瑶淡玉，这菜是淡白萝吧，名字起得真诗情画意。”焚燕燃道。少女笑嘻嘻:“是呐，我们家境不大好，直供一人读书，那边是我的兄长，后来我长大了，有一手好厨艺，开了馆子，他便给我提字，给我取菜名。”

　　“研药！我回来了。”外面小雨哗哗，一位头戴箬笠，披着蓑衣的少年走了进来，手上提着竹篮，篮里有不少鱼。

　　“哥哥！”研药欢喜，连忙上前帮忙，少年打量了四周道:“今日只有一位客人吗?”

　　研药叹气:“最近天气不大好，老天爷不放晴，能怎么办。”

　　“研药……这名字好。”焚燕燃道，研药笑容愈发灿烂:“我们的母亲身子不大好，因此常常忧郁，自我出身后母亲对我疼爱有加，心情也开始好起来，父亲便说我是母亲的药，便给我取名叫研药。这是我哥，叫研谢。”

　　“来人，快快快，十份甜豆，五份糯糕，二十份玉香糕，五十份白丁酒。”一位粗糙的汉子走了进来，将湿哒哒的油纸伞扔到一边，找了个位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声音粗犷，“我告你们，最后快点，要是让舞纪天霜还有客留三位美人等急了，老子拆了你们这破馆子，要不是这鬼天气只有你们这破店开着，老子看都不会看一眼！”

　　研药连忙应声，推开酒酿缸上的盖子，研谢也帮忙去揉面。

　　“公……公子……”研药咽了咽口水，“剩下的酒，恐怕不够五十份。”

　　“什么！”男人气得踹飞了凳子，“信不信我弄死你！”

　　研谢连忙出来护在研药面前，道:“这位公子息怒，这天气已经连着好几天下雨了，我们也不能上山摘材料酿酒，剩下的酒只够二十来份，您看……”

　　“看什么看！看个屁！我就要五十份！你要么想办法给我弄齐，要么我弄死你！”男人怒目圆睁。

　　研药脸色逐渐苍白。

　　“这天气，做生意不容易，您担待。”研谢语气逐渐生硬。

　　“我呸，前几天我看这缸子还满的，现在就快见底了?你俩合着蒙我是不是?”男人一拳砸像桌子，“要解释和三位美人去解释吧，走！”说罢，要去拉研药。

　　“不是的！”研药尖叫,“前几天庙里有几位乞丐生了病要死，问我有没有酒，我拿了几碗，他们叫我帮帮忙送到别处，给他们心爱的姑娘，叫我别提他们名字，就说是中了头筹，此酒有上天保佑，可护一生平安。”

　　“哈?上天有没有保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死定了！”

　　“啪！”

　　是焚燕燃拍

　　筷子的声音，他道:“不如您和三位美人说说，教她们通融通融?”

　　“我呸……”

　　“这是叫我们?”

　　门外不知何时来了一个顶大的轿子，那三位美人儿正坐里面，抽着烟。

　　一人道:“雄也，你出去买个吃的，怎么去那么久，叫我们等急了出来寻你。”

　　后来焚燕燃知道了，眼前名叫雄也的男人，是当地有名官人的长子，家里有钱有地，不过长相凶残蛮横了点，做事也十分毛毛躁躁，那三位美人也是看上了财产，各种美□□惑。

　　“啧，这店主没脑子，尽将酒给了乞丐，着实肮脏。”雄也道。

　　“呀，既然如此，我们不喝便是，乞丐要的酒，我们才不喝呢。”客留道，她半倚天霜，青丝挂在香肩。

　　“像乞丐，我们一般都视为地上的石子，看见了，就踩过去，回去了，还要叫人擦擦鞋。”天霜咯咯笑着，舞纪转着眼珠子，看着焚燕燃。

　　“过来。”舞纪将目光移到研药身上，雄也也狠狠推了一把，研药跌入雨中，研谢刚想上去扶一把，被雄也拽住。

　　“生得真令人扫兴。”舞纪冲研药脸上喷烟，反手一个耳光:“我看你和乞丐没什么区别，嗯……像狗?”

　　研药双目失神。

　　“研药！”研谢不知哪来那么多力气，踹开雄也，所有人都愣住了，直直冲向轿子，拉住舞纪还没收回来的手，将她拽出轿子，死死盯住她，声音低得可怕:“研某不打女人……望，姑娘见好就收。”声音逐渐颤抖，哽咽。

　　“死爹娘的畜生！尽叫我拉出轿子，让我湿了身！你们愣着干什么！”舞纪尖叫，抬轿子的四个人忙放下轿子，说罢要上前任，猛然间一股气冲过来，焚燕燃拿着配剑，道:“各位，以和为贵。”

　　他们自然看出焚燕燃不是一般人，回了。

　　几日后焚燕燃再次来到此店，不过已经拆迁了。

　　“这户兄妹呢！”焚燕燃大惊。

　　一旁算命的人叹气:“你不是这里人吧，妹妹被强，哥哥被打死，说是惹了叫雄也的大户，最后哥哥的尸体还是妹妹强忍疼痛爬起来背到山里埋起来的，当时她衣服都没穿齐就上山，所有人都来看，埋完她就跳崖自杀了。”

　　“五十碗酒。”焚燕燃声音颤抖。

　　“啥?”算命的没听清，“反正但是那雄也旁边还跟着三女的，叫那哥哥去强了他妹，就让他活着回去，哥哥不肯，打死前被施了宫刑。”

　　焚燕燃手一抖，他定住神，没有人看清他的表情。

　　——

　　“三位姑娘，事情原委我料你们也知道了，我们会保护你们的安全的。”萧正拱手，三位美人笑咯咯，舞纪突然道:“呀，公子你看着，好生眼熟。”

　　焚燕燃顿住了，他回:“当年三位名声在外，我听闻三位塞比貂蝉西施，前去一看，没想到舞纪美人尽能在茫茫人群中眼熟我，着实我的荣幸。”

　　但神情，却非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