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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夜晕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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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知已是极限,神智瞬间被抽离。
烨天韵一个扫堂腿的攻势下,面前的战神居然昏死过去,以上官庭战神的威名,应该灵巧的躲闪,稳稳的落脚。而此时的上官庭,烨国的将军,居然狼狈的躺在地上,性命堪虞。
烨天韵和所有卫士都难以置信的惊住,烨天韵缓缓走近,怀疑她在使诈,近前看到一张苍白的脸上满是虚汗,他的心莫名的慌了,他的战神,居然,孱弱至此。
“来人,上官将军醉酒,将上官庭将军背回崇广殿。”
“御医呢!”烨天韵一脸的焦躁,这个战神,哪里都不像将军,却可以数年披靡,重挫伏龙国和宛国,将烨国推到百年来最强盛的年代,如今却连一个扫堂腿都无法招架,烨天韵满心的疑惑,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太医院的人都死绝了吗?上官将军若有个闪失,本王要整个太医院陪葬。”
应者没有想象中的卑微,:“臣自当尽全力医治,王无需过于担心。”
烨天韵察觉到彼时的失态,“嗯。”闷闷开口。担心,是啊,第一次知道担心别人,这种感觉很奇妙。
晕厥后被带到不知名的地方,明明是夜里,却恍如白昼,金台玉盏明晃晃的好不刺眼,她揉了揉缓解许多的心,仔细瞧了这房里的装饰,紫檀木香榻,错金桌椅,屋顶的正上方嵌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照的一屋子灿灿然,总之是精致华贵极尽奢靡,却更加不安,若是太医诊过脉,定然知道她是女子。
正自顾自的胡思乱想,视线里里染上了一抹明黄。“上官庭,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些?”烨天韵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这是,关心?还是,别的?
她艰难的开口,小心回话:“王上费心了,臣惶恐.”
“那就好,本王还指望你给本王打胜仗。”烨天韵看着上官庭,像是要看穿她的心。
“王上救命之恩,臣没齿难忘。”此时能说的仿佛也只有这些了。
“本王只是命御医给你瞧了瞧,还没服药,你就醒了。”
“敢问王上,为臣诊脉的是哪位名医?”女儿身的秘密是不能让旁人知道的,她的杀念立时喷涌,眼中的血丝绷的鲜红,竟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乌兰。”是名医乌兰,这个人不但医术高,医德也是一流的难得。
她松下一口气来,是乌兰,幸亏是他。乌兰大师,从小他就认得她,认得上官家的每一个人,因为他是上官乌兰,上官悦莛的族兄,他弱冠之年就云游四海,济世为民,而今为朝廷效力,尽职尽责。
“王上,臣过两日还要往潮州作战,就先行告退了。”她一心想着离开这是非之地。
“嗯,后日出征潮州,一切小心。”烨天韵背身吩咐,她心中慌乱未平,也顾不得烨天韵所说,急急的退出。
她在太医署找到正在制药的上官乌兰,缓缓的开口。“表哥,多谢你为我隐瞒。”她是烨国的将军,本应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而忧其民,处江湖之远而忧其君。可是如今的她,有太多顾虑,太多心焦,以她的孱弱,如何能背负的起天下苍生,可这天下苍生,她能交付与谁。
“无碍。”十年前庭弟死后,楚伯压下了庭弟的死讯,从此悦莛代替庭弟活着,无法测不出楚伯心中的悲哀有多深,只是看到这个曾经驰骋沙场的男人落泪,乌兰似乎能理解楚伯的所做所为,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其悲剧。
庭弟走后,乌兰从没见她流过一滴眼泪,起初乌兰也为庭弟不值,直到如今才知她的心已残碎。适才为她诊脉,脉象虚极,脏器受损,皆是因太沉重的心结和胸口上的旧疾,他看到她胸口处的箭伤,距心脏不足一寸,损了心脉,加上伤后疏于调理,这几年下来,已是顽疾难医,乌兰心痛,第一次怜惜这个女孩,他翻看了她的身体,伤疤虽然只有三处,但处处都是要命的。乌兰不知道这军中十年她是怎么撑过来的,但他知道,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她的无助,她的悲伤,都是她自己的,没人能帮她承受。
“表哥,我走了。”她看到乌兰一脸的失神,自觉无趣。表哥和她是陌生的亲人,相见时也只是守礼的问候,不做多言。
“今后我会为你治伤,你的伤,拖不得。”也许,现在乌兰能做的就只有为她治伤,延她性命。
她抬头,直直的盯着乌兰,“表哥,不需费力。”笑容里却是闪了泪光,她早知道,身体快撑不下去。她要尽力为上官家争荣,以保上官家百年声誉。
“你都知道,何苦如此。”乌兰皱眉,蓝绸的长衫随着风略微飞扬。
“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我走后,还请表哥经常照看爹娘。”她又心痛了,她舍不得家人,却又无颜活着。
“你放心。”乌兰落泪,他的表妹居然如此坚韧,却又无比脆弱,他再不能为她做更多,便允了她心上的结。
“谢谢。”有乌兰照看爹娘,她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