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何曾有泪》观复

13、春日新绿

　　乱世桃花逐水流，以卿性命续残梦。

　　轻饮长杯噬心红，散情丧魂百了然。

　　云为裳来霞做带，皎然如珠质也洁。

　　往事成尘空悲戚，莫叹昔时舍身义。

　　她也算命好的，军中十年她只伤过三次，一次是箭创心口，一次是后背刀伤，另一次是飞镖中毒，每每为掩盖身份都不不能延医救治，每每她以为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都如有神助的活了下来，如今也是一样。

　　见她醒来，墨轩上前扶她喝水：“你可算醒了，我竟以为救你不活，还伤着心呢。”话虽是如此说，他的脸上又是一番的朗朗开怀。

　　她含水饮下，却也不言语一声。

　　“你是哑巴吧？”他失礼唐突，却看到她眸子中的暗淡无光，当是她听力也不好，于是重复一遍并比手画脚：“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听的见吗？”他手指了指嘴角又捏住耳垂。

　　而她依旧是一副恍若未闻的样子，他便摆出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哦，原来如此。倒是那个原来如此惹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她真是对他相当的无语，他这嬉皮性情还是未变。

　　他派了侍婢精心伺候她的起居，发觉她有时像极上官庭，有时完全是另一个人，他所说的相像并不只是容貌上的相像，更多的是表情举止，上官庭性情冷淡对人多半疏离，而这个女人初时虽是如此，但数日下来渐渐朗阔，墨轩对此事不多做纠结。将养数月，她依旧不言语，笑容里却是加了真心的，她更加俏美出尘，他的心也开始频频因她牵动，千辛万苦寻了医圣蓝琮瑢为她医病，她宿疾难医，他便日夜守候，当真是待做红颜知己。

　　他对上官悦莛的好，直叫公输府的仆役们啧啧称奇，这么一个风流公子，居然当真有一心一意的时候，虽然这女人相貌只算得上俏美，但在侯门子弟中也仅仅算得上中上，并不是最美的，况且抛去容貌她还是个哑巴整日不语，再者也是最重要的，她来历不明，身份本就配他不上。

　　“你整日盯着我瞧，不累也该烦了吧。”她坐在八角亭里望着无波的湖面幽幽开口，这是遇到墨轩许多天后她第一次开口讲话。却惊得公输墨轩半响呆住。

　　“你，你不是哑巴？”他有些恼了，恼她居然骗了他这许多天，如今倒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我说过我是哑巴么？”看他恼怒，她竟有些恶作剧后的快感，只是这种感觉太久太久尘封在心底，此时感味，后调竟是涩涩。“对不起。”她又恢复了疏离。

　　墨轩也觉自己扫兴，如今这境况只要她开心，便是他最大的心愿：“不管你是怎样，我都喜欢。”他趁机表白，怕迟一拍，今生就要错过，他是个懂得珍惜的男人。

　　她从未被人表白，纵使面前这人她并不动情，也控制不住脸上霞红的一片，怕惹是非因而不语。他当她害羞所以不语，心中直是欢呼，若能拥有她，愿用所有换得。爱上她并不是空穴来风，她的眉眼像极了上官庭，他虽没有龙阳之癖，总是抱了好感的，数日相处下来，更发觉她体贴慈善，笑容温良，与他常日遇到的女人俱是不同，偶尔会顶嘴，也是不藏心机的玩笑，身子不好却从不撒娇怕苦，喝药时纠结了秀眉频频作呕却还要给别人一个安心的笑容。痛楚极了就躲起来，她怕别人看到她的狼狈，怕别人为她焦急不安，怕添麻烦。

　　他岔开话题：“今年的草木早早就发了新绿，当真可爱，春天万物萌生，你想不想出去走走？”怕她闷在家里憋坏了。

　　“好啊。”她也想透口气，侯门的高墙比寻常人家高很多，她自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心却向往奔放的高飞。

　　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墨轩会心一笑，但愿有一天，他们会在一起。

　　崇广殿内~

　　“王兄，我就是看上公输墨轩了，你不让我嫁他，我倒不如死了干净。”烨天澜扯住烨天韵的王袍，鼻涕泪水一通乱抹，吹弹可破的幼嫩皮肤，被漏进屋的阳光耀住，莹白细致，五官也生的极为精巧，若说上官悦莛是一株六月雪，她就是那苑中最高贵的牡丹，高低已见分晓，只可惜如今墨轩的眼里只有那个女人，那个名字姓氏都模糊的女人。

　　“好啦，那你想王兄怎么帮你。”烨天韵还是磨不过自己的妹妹，浅笑着答应。

　　“王兄为我赐婚，尽早嘛。”烨天澜眼神急切，对公墨轩她是急切的恋慕。

　　“你好歹也顾忌一下身份，一个公主应有的高贵形象全在你身上颠覆了。”烨天韵虽是责备，眼里的宠溺却是无比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