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何曾有泪》观复

11、梅园情深

　　两天后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到王都时天已入夜，上官府门紧闭，门前挂着两盏灯，悠悠的温暖，趁着夜色提气飞身回到府内，压着胸口的伤处，忍到自己的卧房方歇了歇。

　　微雪中泛寒的梅花林里，一位老者扶着根龙头银拐，他是上官楚，这几个月来他老了十岁，他知道女儿被俘，担心追悔，若早知如此，他宁可让她辞官。

　　狠狠地甩了拐杖，身子有些不稳的晃悠，虚软无力的倒在身后的石墩上，雪飘然落下，偷偷的钻进他敞着的红帛领口，一丝丝的雾气淡然散开，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雪源玉杯，用力之大，指节发白，他救不了自己的女儿，让她在宛国受苦，他自责难安，“不要怪为父狠心，只是，为父要维护的，是烨国天下。”

　　“楚哥，何苦呢？”上官夫人凝视着和自己一起生活了三十年的丈夫，这么憔悴的他，她不曾见过的，她以为他也是无情的，他的生命都献给了战争。

　　血腥，杀戮，是她避之不及的，又何曾想过，自己会嫁了这样的丈夫，她以为他们之间没有爱，只有恩。他是她的丈夫，她敬重他，他文韬武略，令人仰慕；她多才多艺，贤惠淑雅。

　　他们的初次见面却是在洞房花烛夜，他喝的醉醺醺，眼里有着不加掩饰的不悦，他随随便便的挑了盖头，冷然扔下句话“自此以往，两不相干。”摔门离去，留下一夜无眠的新娘，她是名门之后，却也只能选择忍耐。

　　上官楚对这门婚事及其反对，可无论如何，他被迫娶了她，生儿育女，初为人父的喜悦让他慢慢的看清了身旁的女人，恬淡的表情，总是静静的，如一幅水墨画，不艳丽，却纯粹的令人上瘾。

　　对他，她也总是淡淡的，他便知道她的心并未对他打开，却忘了彼时自己的无情，她的心思都放在一双儿女身上，有时他会莫名的妒忌，一笑带过，那是他们的孩子，就足够。

　　幸福，就是这样吗，有自己爱的人，有一双儿女承欢膝下，上官楚骄傲的带着这双儿女到护城河旁赏光，游玩，摆渡，采莲，他想把所有的美好都给他们，只是他的儿子就这么早夭，他痛苦难当。

　　当他把自己的爱都毫无保留的给了子女，他的儿子就这么弃他而去，他恨自己，他丢掉了曾经的温柔，变得更加暴戾，强迫幼小的悦莛进入军营，没有严厉的苛责，有的是无情的冷漠。

　　而今，上官楚也不再年轻，岁月留下的痕迹出卖了他的年龄，笑了笑，“夫人，外头冷，你回屋去。”带着命令的口吻，却是真心心疼她。

　　“楚哥，求你看在夫妻情面上救救莛儿。”内心是担心她的女儿。

　　“你不要管！”上官楚像头受伤的野兽，怒吼一声。

　　“我不管？你要看她死在你面前才罢休吗。”

　　上官楚怒瞪的眼里布满血丝，挣扎的表情，颤抖的手，他蓦地跪下，“夫人，对不起，是我没用。”看着自己的丈夫对自己下跪，她心中绷得紧紧，走近，不动声色的扶他起来，转身离去，一滴泪划过脸颊，隐入雪内，化成凹下的洞，永久的空缺，再也无法弥补。

　　昔日才高容貌古，相敬如宾不相睹。手奉蘋蘩喜盛门，心知礼义感君恩。三星照户春空尽，一树桃花竟不言。

　　结束车舆强游往，和风霁日东皋上。鸾凤参差陌上行，麦苗萦陇雉初鸣。修容尽饰将何益，极虑呈材欲导情。

　　六艺从师得机要，百发穿杨含绝妙。白羽风驰碎锦毛，青娥怨处嫣然笑。杨生词赋比潘郎，不似前贤貌不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