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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还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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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墨琛平静地开车到车库，巨大的沉默灌溉在整个车里，逼得他闭上双眼，在车里坐了很久很久。
副驾驶的脚边忽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一阵不属于他手机的铃声，他立刻意识到是顾小白两个小时前仓皇离开时掉落得。
手机铃声响了许久又停止，继而又开始不知疲倦地响起，不依不饶的架势搅得林墨琛心烦意乱。
他捡起顾小白的手机，屏幕上赫然亮着陈子彦三个字。
“喂。”
“喂？小白！你终于接电话了！今天匆匆忙忙的没同你讲几句话。我想告诉你，下个月我生日，邀请你来我的生日宴会哈，等会儿地址发给你，记得一定要来。”电话里是陈子彦一贯欢快温暖的语调。
“我是墨琛，顾小白的手机落我这儿了。”林墨琛背靠着座椅，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墨琛？小白手机怎么在你这儿？你们……”
“刚才下大雨，我顺路送他的。”
既然不想有感情的牵绊，那就斩断的明明白白，也好让他别有任何为难。林墨琛三言两语，跟顾小白撇清得干干净净。
“哦哦，那你替我说一声，时间你知道的。”
“你自己讲，我跟他不熟。”说完便想挂断，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思索一阵问道：“你之前是不是去过顾小白家，知不知道他具体住哪里儿？”
“知道是知道，怎么了？你要去吗？”陈子彦一副轻快的声调，但林墨琛还是捕捉到了促狭之意。
“……嗯，明天去还手机。”他心想，这没什么可遮掩的。
陈子彦暧昧笑了几声，“嘿嘿，你让他来找你不就好了？”
林墨琛一听，呼吸间都泛着苦味。让他来找自己？他看见自己恨不得立刻脚踩风火轮。
“你到底说不说？”
“说说说，不过你投资的事情就别再考虑了呗，我就是一个低成本小网剧，林大老板！”陈子彦在那头像是捉住了什么把柄，一句话说得九曲十八弯，撒娇的架势几乎要满地打滚。
林墨琛立刻打断陈子彦不断的攻势，疲惫地捏了捏眉骨，“我只参投2000万，你知道我有其他事情在做。”
“好好好，够了够了！”陈子彦的朗笑从听筒里传过来，闹得林墨琛来不及远离。“21栋601，门锁密码是921023，我够不够意思，密码都告诉你！”
林墨琛紧蹙眉头，胸中的闷气几欲喷发，“你到底去过几次？为什么他连密码都告诉你？”
“你凶什么？我就去蹭过一次饭，他开门毫无防备，谁让我眼神好呢？”说完陈子彦就悻悻挂断了电话。
林墨琛指尖夹着燃了一半的烟，黑色水晶烟灰缸里盛满了烟蒂，整个书房烟雾弥漫。
他手中攥着顾小白的手机，摁开后又熄灭，屏幕是顾小白和一个年长女人的合照，过年的背景，女人容颜绰约气质温婉，顾小白与她颇有神韵，应该是他妈，而顾小白的笑容是林墨琛从未见过的童真和嗲气。
好看的顾小白，快乐的顾小白，也是不属于他的顾小白。
他反反复复体会今晚顾小白看向他的神情动作和满嘴的挣扎狡辩，再看着手机屏幕里合影的母子二人，逐渐明白顾小白的所情所感。
从老家考上大学，在遥远的金市独自生活打拼，终于博得一方天地。从小努力上进，单纯善良，所处的世界永远充满和煦热烈的阳光，他也肯定是他父母最大的骄傲，又怎么被允许跟一个男人相恋。
肯定是这样的，好像能理解顾小白了。
而他自己，虽然拥有一段可以勉强称作温馨的童年，然而少年时期几欲堕入黑暗，在充满权利斗争和欲望的，在可怕的囚笼中和无底的深渊里，一遍遍挣扎又逃脱，又一遍遍迫使自己站立，成就了自己今天这副遍体鳞伤的丑陋模样，造就了一颗不动声色的，孤独冷酷的心。
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配跟一个美好的人在一起。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不配得到爱的人罢了，绝对不能耽误别人既定的美好人生。
而现在，便是最好的结局。
林墨琛颤抖着抬起右手，深深吸上一口，又徐徐吐出一个烟圈，烟气笼罩在他四周，他站在漆黑的书房望向落地窗外，雨后的天边隐隐泛着淡青色，太阳随着金粉色的朝霞缓缓升起。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一夜过去了，手机再也没有响起过。顾小白是不是还没发现自己丢了手机？或者是，他知道，但因为在自己这儿，所以不想要了？不会，手机里面有很多工作资料，照他的性格不会不要。
林墨琛强打精神去浴室洗了个澡，天空已然大亮。巧姨已经做好了早餐，他慢条斯理地喝着黑咖啡，刀叉还放在煎蛋吐司上，心思却飘到了跟顾小白吃粥的那个早上。
此时手机社交APP里陈子彦传来两张图片，是Prestige的黑色和棕色两种颜色马具。
“哥，你帮我选一个颜色呗，我选不出来。我的生日礼物，嘿嘿。”后面还带了一个付款地址。
墨琛看上去司空见惯，俩都一并买了，利落地付了款。
正要退出APP，陈子彦又发来信息，“你去顾小白家了吗？李老太说敲他家门一直没动静。”
“什么李老太？”林墨琛手指翻飞。
“顾小白的邻居，上次去顾小白那儿遇到的。”
“你业务拓展得很宽。”
“感谢您的夸奖。（笑脸）”
放下手机，林墨琛重重呼出一口浊气，难忍的情绪快要将他湮没。
林墨琛来到顾小白的楼道门口时才缓过神来，他握着顾小白的手机发愣，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何种表情或是态度来面对昨晚才决绝离开的人。
“你是小白的朋友吧？”
林墨琛转过身，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太太，挽着发髻，模样和蔼可亲。
“你好，我是。”
“我就知道是，小白时常带有钱朋友来玩。上次棕色小卷毛男娃子也来玩的。”李老太捂着嘴笑，浑浊的双眼滴溜溜把林墨琛从上瞟到下。
“……他经常带朋友回来吗？”林墨琛攥紧了手机，手臂的青筋不自觉间根根暴起。
看来是他会错意了，搞半天是嫌他不够档次做朋友。
“他还开朋友大豪车的，真是很有朋友缘的。哎，小白不是本地的，也不常回家，他是个老实孩子，你们有空多来串门啊。呐，这是我种得菜，今早敲他门一直不开，你帮我带给他吧。”李老太捏着一方青花素色手绢感叹一番，又把手里的一兜蔬菜交给了林墨琛，颤颤悠悠拐着菜篮子出门了。
现在林墨琛手里又多了一兜蔬菜，不得不去敲顾小白的门。这是一个老小区，设备老化，顾小白的家在顶层，没有电梯。林墨琛一口气爬到了6楼，摁了许久门铃，没有人应答。他静默了一会儿，伸手去摁密码。
“叮——”防盗门应声打开。
“嗷呜——”汤圆警惕地跳下沙发，拱起背部面对不速之客，身上的毛全炸开来了像一颗巨大的绒球。
“小猫，你主人呢？”林墨琛在玄关处放下菜和手机，巡视了一圈，房子简单温馨，不大的客餐厅一览无余，仔细看才发现偌大的皮质黑色沙发里藏匿着一颗黑色毛茸茸脑袋。
“顾小白，你睡这么沉。”林墨琛走上前，把整个嵌在沙发里的人单手翻转过来，忽的心跳猛然漏了几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嗓音轻声呼唤着，“顾小白，醒醒……”
眼前的顾小白还穿着昨晚的米色针织衫，干燥的气温快要把衣服烘干，但酒气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厚重浓郁，湿黏的黑发刘海缠绕在他的额头，苍白的脸色几乎透明，脖颈出的点点红痕一路往下，延伸到林墨琛看不到的地方，整个人看起来性感又脆弱。
他昨晚究竟跟别人都干了些什么……
顾小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半眯着双眸，看到明明还在自己梦里的林墨琛，出现在自己眼前。跟梦中一样，眼神冰冷深邃，他只能看着林墨琛的背影，越走越远，追也追不上，他急迫的想喊住他，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林墨琛伸出手去探顾小白的额头，果然是发烧了。
“你家药箱在哪儿？”即便看到了一些不想看的，也做不到不管死活。
顾小白听到林墨琛实实在在的声音，浅咖色的眸中闪过一抹惊喜，这梦难道氪了金，居然如此真实。他眼神示意药箱在电视下面的白色电视柜里。
林墨琛站起身去拿药箱，退烧片压在底下，翻找了半天。顾小白伸出一只手指向一个白色小药瓶，声音干哑的快要烧灼喉嗓，“扑尔敏……”
“你还想吃这个药？”林墨琛冷着脸拿起小药瓶。
顾小白费力的点点头，“嗯……海鲜……过敏”
“过敏……我以为……”林墨琛望向顾小白的脖间一愣，焦躁地原地转了一圈。
喝完了药跟热水，顾小白蔫着脑袋半垂在沙发背上，怀里躺着还在哼哼唧唧的汤圆，呆愣看着眼前的林墨琛，好似怎么也看不够。
“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林墨琛坐在茶几上，直面顾小白。
“你……真好看。”顾小白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敢直抒胸臆。
林墨琛的心口顿时炸开了一朵花，他喉结上下微动，眼神前所未有的锋利，却又像一汪湖水，一碰就碎。
“你就是这么撩别的男人的吗？”他还忘不了楼下李老太刚刚对他说的话。什么豪车，有钱男人，连陈子彦第一次来他的家都能知道密码，他顾小白有几分是眼前的单纯。
顾小白压根没听懂他说得话，对着茶几上的男人费劲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望向阳台外面的阳光，快要中午，阳光甚好，浅咖色的瞳孔在阳光的映衬下十分漂亮。
“墨琛，你走吧，我要洗澡了。”他的美梦可以结束了，这个番外足够他回味很长一阵。顾小白摇晃着站起身，巨大的虚软又使得他身形不稳，半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给你放洗澡水，你别又晕在浴室。”林墨琛一只手匡握住顾小白的腰，手指紧了紧。
顾小白没理会他，径直往浴室走。
浴室空间不大，林墨琛站在浴缸前放热水，紧挨在一旁的顾小白便兀自面对他脱了上衣和长裤。
林墨琛满脸愠色，一把捉住顾小白准备脱底裤的手，“顾小白！你等我出去再脱！”
顾小白微微战栗，望向林墨琛的眼睛全是迷蒙，“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看你是脑子烧坏了。”林墨琛冷哼一声，撇开顾小白径直走了出去。
汤圆站在浴室门口喵喵急切想进去，林墨琛坐在沙发上，抱起汤圆轻车熟路般挠了挠它的下巴，“别叫，等会儿你主人就出来了。”
然而等了快半个钟头，里面依然只有湍急的水流声，林墨琛放下汤圆，沉默一会便拧开了浴室的门锁。
浴室里一地的衣服，热水的龙头也没关掉，顾小白紧闭双眼躺在浴缸里，脖颈和胸口处的红斑消退许多，修长的双腿交叠，腿间也在安静沉睡。
林墨琛眸光骤然暗了几分，不动声色地移开双眼，他拍拍顾小白的脸，对方哼唧一声转过头并未理睬。
他不知道是怎么把顾小白从浴缸里捞出来的，这人滑腻的像条鱼，又像是只炸了毛的猫，抱住他的脖子哼哼唧唧的十分抗拒，却又不肯撒手。
脸庞，嘴唇，胸口和腿间若有似无的擦过林墨琛时，他难耐吞咽了几口，暗红的双眼和脖颈间的青筋暴起，十足泄露出他的艰难。
等帮顾小白擦好身体头发再放到床上时，林墨琛已经浑身湿透。
打开顾小白的衣橱，林墨琛找了一套自己大概能穿的衣服，等到穿上身，却发觉袖子也短，裤子也短，样子有些滑稽。
此时巧姨带着午饭过来了，是砂锅粥，刚刚林墨琛在浴室门外等待时交代她做的。巧姨抿着嘴又走了，不知是在笑他穿得奇怪还是怎样。
林墨琛静坐在床边，静静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顾小白，眼神又好似穿过他的脸，若有所思的神情中带着无限的迷惘。
许久，夕阳几乎快要被黑夜吞没，林墨琛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