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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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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白边等车，边低头意兴阑珊地翻看手机汽车APP，一阵汽车喇叭声扰得他抬头，熟悉的黑色奔驰轿跑在他面前打着双闪。
手机此时也响起。
“喂，林总。”
“这里不能停车，快上来。”
“我打得车马上就要到了，您先走吧。”
“上车。”
礼宾的门童此时从里面走了出来，大概是想查看停驻在门口车辆的情况。
顾小白咬了咬嘴唇，上了车。
林墨琛单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看向顾小白，低沉的嗓音中夹杂着不悦，“你喝酒了？”
“嗯，聚餐，喝了点。”顾小白垂着眼睛，手里紧捏住手机。
“不能喝就别喝，万一你……”
“关你什么事。”顾小白第一次打断林墨琛的话，看向林墨琛的时候眼睛莫名有些发胀发酸。
他轻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
林墨琛蓦然急刹，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停靠在路边，车内久久没有声音，只听到雨刮器在沉默地工作。
“你说什么？”林墨琛眯起狭长的双眸，转向顾小白后又往前靠近了几分，凌冽的气势逼得顾小白往后缩了缩。
顾小白见林墨琛嘴角含笑，却冰冷的让人发抖，他干咽了一下口水，直挺着脖子重复道：“我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呵，你说你不喜欢男人，转头就喝得酩酊大醉在大街上转悠，你等着谁把你捡回家？又是上次那个老男人？”林墨琛噙着冷笑，嘴里吐出一句句尖酸刻薄的话。
“林墨琛！你不要太过分！”顾小白气急，水晶似地眼瞳通红一片，乍时噙满了泪。他不明白，林墨琛讲话怎么这么不尊重人，他不是刚刚那几个男生女生，林墨琛不可以把他划分到那类里面去。
林墨琛沉默看着浑身颤抖的顾小白，许久没再开口。
顾小白抹了一把脸，解开安全带想下车，但车门落了锁，“开门，我要下去。”
“你今天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
“我有眼睛，告诉我今天你为什么生气。”林墨琛依旧在不依不饶。
突然，他漆黑的眸子闪了道光彩，恍然大悟，“刚才子彦说遇到了你，所以，你是因为子彦和我吃饭，所以不高兴了？”
“我跟你解释过的，他是我兄弟。今天他约我谈事情。”林墨琛脑回路还停留在因为跟“绯闻男友”陈子彦一起，因此引得顾小白吃味儿。
“我没有不高兴！你们做什么你用不着跟我解释。”顾小白听着林墨琛天马行空的解释，心里面白眼都快翻到了后背，谈什么事情要约这么多漂亮的男生女生？脑子有坑才会被他骗！亏得他纠结神伤那么多天，真的好没意思。
“他是我朋友，能干什么，他就是叫了几个人一起吃顿饭而已。”林墨琛身体转回到座椅上，望着前方盛大的雨势。
“几个人？是几个好看的男生和女生吧，他们年纪还那么小，你们真让人大开眼界！”顾小白拧着眉，林墨琛的可恶行为超出了他朴素的认知，原先他还暗暗称赞陈子彦富有责任心，现在看来天下乌鸦一般黑。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你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林墨琛露出诧异的神色，“今天几个是子彦传媒公司的签约艺人，马上要启动一部剧，子彦让我看看这几个主演，想让我投资。”
“……”顾小白眨眨眼睛，耳朵慢慢从粉红变成了血红，他消化了好一阵林墨琛的话，尴尬地脚指头都蜷缩了起来。
此刻他更加想打开车门溜走，钻车底也行。
“对不起……我错怪你们了。”
“你在吃醋。”林墨琛语气笃定，弯着嘴角，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我……我没有，你不要乱说。”顾小白耳朵上尴尬的红晕彻底蔓延到了脸上，他快要热到爆炸。
“呵，你心口不一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林墨琛的眼神直直落在顾小白的脸上，似有千斤重量。“你以为我今天跟子彦叫来的人在一起，所以你生气，你在意我。”
“我没有生气，没有吃醋！你不要自作多情！”顾小白还在垂死挣扎地反驳，眼睛飘忽不定地看向窗外。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顾小白，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嘴硬……可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林墨琛话中包含深深的无奈，话越说越低，最后仿佛在自言自语。
顾小白听着越发微弱的声音，扭头看向林墨琛，发现他左手抵住胃部，瘦削的脸此刻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你怎么了？是不是胃又痛了？”
此时林墨琛鬓角已经渗出细微的汗珠，他看着张皇失措的顾小白，“别害怕，我只是有一点点痛……你打开你前面的……那个储物格，里面有曲-马-多，我吃一颗就好了。”
“好，好。”顾小白手有些颤抖，尝试了几次才打开，他拿起一盒白色的药品包装，“是这个吗？”
林墨琛声音干涩，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对。”
帮林墨琛扣出一颗白色的药片，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顾小白紧紧盯着吃完药的林墨琛呼吸由虚转实，脸上写满了担忧。“你痛得这么频繁，应该去医院好好治疗。”
“已经很久没痛过了，我只是最近太忙了。”林墨琛又默默喝了几口水，忽得扭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顾小白，“你是在担心我吗？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哭出来。”
“……我眼睛里进东西了！而且如果你有事，我们岂不是群龙无首。”顾小白声音慌张，绞尽脑汁在找补，指尖被抠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见顾小白打定主意要谎话连篇，林墨琛顿时来了兴趣，似笑非笑道：“那你说说看，刚才讲司机马上就到，怎么到现在还不联系你？”
顾小白没想到林墨琛都这副模样了，还如此幼稚，何必要拆穿他？他欲言欲止，随后眼观鼻，鼻观心，不打算再开口说一个字。
车子继续飞驰在回家的路上，林墨琛目光淡淡看着雨幕，见顾小白打定主意不张嘴了，他悠悠地说：“我说给你准备了礼物的，你想看看吗？”
还有什么礼物？难道调薪真的不是他做的吗？
“谢谢林总，我真不需要，我什么都不缺。”眼见前面的转弯处就快到小区，顾小白莫名松了一口气。
幼稚又可爱的反应林墨琛看在眼里，他心里一阵好笑，“你不要逃避，我说给你时间考虑，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来了来了，终于还是来问了，顾小白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脑海倏地一片空白，干涩地开口道：“考虑什么？我忘了。”
此时车已经停驻在小区的大门口，顾小白想跟上回一样，拔腿就跑溜之大吉，林墨琛看出他的意图，车门并没开锁。
他解开安全带，欺身上前，一张俊厉的脸出现在顾小白的眼前，“你忘了？那我帮你回忆回忆。上次这样……”
顾小白又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雪松木质调香气，这次的热烈又浓郁，几乎让人睁不开眼，他连忙闪躲，歪着的上半身几乎要贴到车窗上，“你别过来，有话好好说！”
“但你从来不直面内心，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林墨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顾小白手抚上身前的安全带，正色道：“林总，我考虑过了。因为上回我对药店店员说得话生气，您是不是觉得没面子，所以才让我跟你交往得呢？我其实没有生气，我只是……只是觉得尴尬罢了……”
说完顾小白又慢慢垂了下了脑袋。
林墨琛此刻脸上夹杂了无限失语，困惑和愠色，半晌才回过神，“你考虑的角度很特别，我差点没反应过来，也难为你想出这个理由来给我体面，但你为什么不觉得是因为你很好，我才想要跟你交往的呢？”
很好？
林墨琛的话让顾小白抬起头，对方的眼眸漆黑晶亮，好似一座幽深的寒潭，又像是一块湖水中的墨玉，吸引着他完全错不开目光。
“我……我有什么值得的，我是一个男人，没钱没势的，年纪还比你大，你……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他并非自暴自弃，而是实话实说，把心底的真实想法和盘托出，真诚的不带一丝杂质。
林墨琛听完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揉了揉顾小白的后脑勺，继而深深抱住了他，“我该怎么办……顾小白……我也不懂，如果我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那就不叫喜欢你了。你能不能帮帮我，让我不要喜欢你呢？”
他埋在顾小白的颈窝处，声音闷闷的。顾小白听完林墨琛的告白，瞪大了双眼，脑子轰的一声嗡嗡作响，心里只剩下巨大的震撼。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看得很清楚，明明你很在意我……”林墨琛哑着嗓子，声音无比沮丧。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顾小白要拒绝他，明明他还算是拿得出手的。
“笃！笃！有人在里面吗？”车窗被轻轻敲打了几声。车子停了太久，挡住小区大门的通道，不透光的玻璃跟外界与世隔绝，门卫围在车外已经走了好几圈。
顾小白听到外面的声音大惊失色，用力推开环抱住自己的林墨琛，语气里带了一丝哭腔，“我……我不知道，你别逼我。”
“……我明白了。”
沉默就是回答，回避也是回答，林墨琛得到了顾小白的答案，目光骤然暗淡，好似成了一汪死水。
“既然你喜欢自欺欺人，我不会强迫你。”
“哒”的一声，车锁开了。
顾小白垂着眼睛迅速打开车门，连雨伞都没拿，在门卫的注视下左脚打右脚地跑进了小区。
林墨琛没作片刻停留，下一秒就踩下油门离开。
顾小白一路跑回了家，大雨洗刷下黑色头发湿漉漉直滴水，浅米色的针织衫紧紧贴着身体黏腻潮湿，他喘息着打开濡湿的右手，手心里还紧紧攥着曲-马-多的白色药盒，脚边的汤圆围着他一圈一圈打转要零食吃，他再也控制不住，通红的眼眶落下泪。
顾小白明白，自己的初恋终是无疾而终了。
是啊，井底的蛙又怎能够跟云间的龙相爱呢。
强撑着给汤圆添了水跟粮，顾小白无力走向沙发，终于无法支撑似的，虚软着瘫倒在上面。此刻脸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色，细白的脖颈延伸到胸口，泛起一片片小红疹，他难耐地抓挠了几下脖子，才依稀记起自己后来在餐厅，没留神吃了波浪卷女生剥得几颗甜虾。
顾小白眯着眼睛不断呼出热浪般的气息，几乎用了一整夜，才卯足力气替自己盖上沙发上的毛毯。汤圆乖巧地窝在主人胸口，给了他唯一的热源。
酒精，海鲜和淋雨，在巨大的情绪起伏波动下，顾小白发烧并过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