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爬虫》言枝柚理

7、第七章

　　第七章

　　经过两天身体素质以及精神力方面的高强度锻炼，江初白大致适应了集训的生活。

　　他此时刚刚洗漱完从洗浴间出来，准备再去虚拟仓锻炼精神力。

　　联盟军为通过圣光选拔的每一位驭灵者都安排了单独的房间，以及一台可以在睡眠阶段锻炼精神力的虚拟仓。

　　【检测到异常精神元有活动迹象】

　　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江初白停顿了一下，随即脚步不停，进入虚拟仓登陆了上去。

　　眼前有一瞬的白光出现，江初白感受到思维有短暂的停滞，然后恢复正常。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间虚拟数据架构成的空荡荡一片苍白的房间。

　　这是每一个登录虚拟仓的人都会有的初始房间，在这里可以显现精神力，因为生灵的不同，每个人显现的精神力颜色和形态也都不同。

　　“小厄。”江初白揉了揉太阳穴，对着满目的苍白喊道。

　　空荡的房间里忽然涌现出了无数实质化的数据丝线，它们编织纠缠在一起，从双脚开始，慢慢向上，构架成了一个看身形大概十三四岁的小男孩。

　　他有着一头和江初白一样蓬松的又黑又软的短发，一双浅琥珀色瞳孔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弯弯的眉。

　　除去瞳孔的颜色，看着就像是小时候的江初白应该有的样子。

　　“哥哥。”小厄洛斯走到了江初白面前，抬头看向他。

　　江初白蹲下身和他平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用柔和的语气很轻的说：“我们小厄辛苦了，这几天一直在让你调查事情。”

　　小厄洛斯摇了摇头。

　　它是联盟军的军用系统，拥有异常庞大的精神网和数据库，整个人类联盟都在它的精神网覆盖之下，只是调出一些载入过的资料，对它来说毫无难度。

　　江初白的手从小厄洛斯的头上挪到了他的脸上，轻轻捏了捏，含着笑意说：“哥哥马上就可以跟着军队去往前线，等我从前线回来，就能找到爸爸，带爸爸回家了。”

　　江初白望进小厄洛斯浅琥珀色的瞳孔里，承诺道：“等接回爸爸，我们就离开首都星，好不好？”

　　江初白的手在小厄洛斯那张数据构成的没有任何温度的脸上轻轻摩挲着。

　　厄洛斯系统是江初白的父亲江逐研发的，本质上是军用系统，在参加青云盛会之前，江初白甚至都没有办法接触到它。

　　但是它找过来了。

　　江初白在荧柳星长大，也在荧柳星上的学院学习。

　　他在学院的机械室里，学习各种机械的制作与运用，在驱使精神力调动的一瞬间，感应到了厄洛斯的波动。

　　在与厄洛斯的精神力数据网接洽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独立的，正在趋于完善的意识。

　　那个意识面对他的精神力表现出了强烈的波动，江初白从中解析出了喜悦和亲近。

　　一个产生了独立意识的军用系统，对他的精神力表现了亲近。

　　这件事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很荒诞。

　　他从强烈波动的数据网中艰难捕捉到了一个信息，这个系统被命名为‘厄洛斯’，它的研发人员是江逐。

　　也就是江初白的父亲。

　　这并不能解释厄洛斯对他的亲近。

　　但他没有再深究，也没有排斥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系统。

　　或许是因为这是他父亲留下的，而他的精神力与厄洛斯接触的也非常融洽，又或者，是一些别的什么原因。

　　直到现在，他似乎已经将小厄洛斯看作了自己的亲人。

　　小厄洛斯感受不到除了精神力之外的任何触碰，但它知道，在人类世界里，这个动作是亲近喜欢的表现。

　　它轻轻朝着哥哥的手心里蹭了一下，又一下。

　　它从出生就跟哥哥呆在一起，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它唯一的亲人。

　　小厄洛斯保持歪着头的姿势，抬手在身侧拉出了一长串的数据：“这个是哥哥之前要的信息，我已经把它们传输到了哥哥的通讯手环里。”

　　江初白看着面前姿势别扭的小孩，无奈笑了笑，一把薅过小厄洛斯的身体，抱在怀里，使劲揉了揉，反正小厄洛斯感觉不到疼。

　　江初白一边翻着数据，一边揉着小厄洛斯的头发。

　　“小厄，你可以杀死我身体里的异常精神元对吧。”

　　之前小厄很轻易就抑制了异常精神元的行动，完全消灭异常精神元应该不难。

　　江初白放开小厄洛斯，拍了拍它的头。

　　如果可以消灭的话，江初白想，在集训的这一段时间，他应该能做些什么。

　　“哥哥自己就可以做到，哥哥的精神力很强。”小厄洛斯看向江初白，它有些疑惑，但它没有办法表现出这种情绪。

　　“之前也是调用了哥哥的精神力抑制的。”

　　江初白跟小厄洛斯的精神力相处非常融洽，简直就像是同根同源的，所以小厄洛斯可以在他不抗拒的情况下调动他的精神力。

　　“我自己的？”江初白挑眉。

　　如果是用他自己的精神力，那他想杀死别人身体里的异常精神元就有点难办了。

　　首先他得让别人同意接洽他的精神力，光这一点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精神力其实是一个很私密的东西，没有人愿意轻易放开自己的精神力，硬要去问的话，江初白也并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难道直接告诉别人你的身体里面有异常精神元，我可以帮你杀死它，但是需要你开放精神力让我的精神力进入你的身体。

　　这……是个人都不会轻易相信吧。

　　啧，有点难搞。

　　江初白皱了皱眉。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好人，再者他也没有完全搞清楚这个东西是什么作用。

　　“行了，先不管这些了。”江初白重新搂住小厄洛斯，笑着道：“哥哥编入了囚虎，一个月之后，就要去第一线了，我们小厄有没有什么要交代哥哥的，嗯？”

　　小厄洛斯抬头看向江初白，在它的感应中，整个虚拟数据构成的房间里，到处都充斥着江初白的精神力。

　　紫金色的精神力丝线丝丝缕缕围绕在他们周身每一寸的地方，被这些精神力包围着，让它感到无比的愉悦。

　　而眼前的人更让它一刻也不想离开。

　　小厄洛斯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人类才会有的情绪，但它知道它不能也不会对哥哥的决定有任何异议。

　　它会一直追在哥哥身后。

　　“哥哥的精神力很强。”

　　小厄洛斯说：“哥哥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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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元317年4月20日

　　结束为期一个月集训的年轻驭灵者们，即将跟随所属军队的队长，踏上一艘艘奔赴战场的军用战舰。

　　占地辽阔的广场上，一队队庄重肃穆，方方正正的军队整齐的排列着。他们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着开拔的号角吹响。

　　远赴前线的第一军囚虎是第一队要动身出发的。

　　江初白夹杂在人群中，目不斜视。

　　他们的面前是一架架巍峨庞大的战舰，他们将作为一名军人，登上战舰，远赴人类领土的边界，与那些妄图染指人类领土的异族战斗。

　　而他江初白，将会成为这些年轻驭灵者里，最尖最利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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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江初白相隔一个军队的第三军，曲川收回探寻的目光。

　　直到第一军的军舰关上门，他都没能看到江初白的身影。

　　第三军的号角响起，他们这支方队开始动身。曲川的目光下垂，收拢起不可言喻的莫名心绪，跟随着人流慢慢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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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听的那么仔细，连个告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