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爬虫》言枝柚理

6、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关于江初白的分配问题，联盟内部存在挺大争议的。

　　江初白的生灵是特殊生灵，且毒这个属性是联盟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审判团方面认为江初白的生灵更适合他们，因为他们团长就是一个特殊生灵拥有者。

　　制裁团方面则认为既然你审判团已经有了一个特殊生灵，还是你们团长，那么江初白就应该归他们制裁团。

　　谁也没能掰过谁。最后还是上头直接下了命令，分配到了常年在战斗第一线的制裁第一军。

　　所有人就都没了脾气，反而开始同情这个年轻人了。

　　但同情之余，他们也不免有点艳羡。

　　第一军队，是保卫人类星域的第一道防线，同时也是人类星域占领其他种族星球的一把尖刀。

　　危险伴随着机遇。

　　只要你有命活下来，那里就是能够最快获取军功，向上爬的地方。

　　当然也就是江初白最希望去的地方。

　　不过江初白并不知道他是被直接任命的，以及安排这一切的那个人又藏了什么样的心思。

　　被安插到各个军队之前，他们需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集中训练。

　　他们没有考核，因为在战场上，不合格的代价，就是失去生命。没有人可以为另一个人的生命负责，除了他自己。

　　现在他们正被几位医疗兵带往集中训练的列队广场，他们会在训练前注射一种药剂，用来激发潜能，提高训练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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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测到异常精神元】

　　突然响起在脑中的系统音，让江初白散漫的眼神一瞬间凝视在了左手手腕处那根正在注射的药剂上。

　　【检测到异常精神元正在缓慢移动中】

　　【路径推导结果，异常精神元目的地为大脑中枢】

　　江初白眯了眯眼，嘴角绷得笔直。

　　【已对异常精神元进行干扰，异常精神元受到初级损伤，预计将停滞36小时】

　　【异常精神元呈放射状，无法识别具体成分】

　　【检测到异常精神元具有破坏和同化属性】

　　【检测到异常精神元不具备完善的自主意识，但可以接收到精神元波动，听从指令】

　　一大段的系统音，让江初白的神经瞬间绷紧。

　　破坏和同化，大脑中枢，没有自主意识却能听从指令。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训练用的药剂里会有这种东西？

　　“好了，这支药剂可以维持一周，下周这个时间，记得再过来打一剂。”

　　面前的初级医疗兵收好了空的药剂针管，重新取出一支新的药剂走向下一个人。

　　江初白随着她的动作看过去，在他之后还有几个人在排队等待注射。他的目光投向另一个方向，曲川他们在另一个区域注射药剂。

　　江初白折断止血棒丢进口袋，迈步朝曲川走了过去。

　　“少团长，你以前也入过军队吧，当时也会注射这个药剂吗？”

　　江初白停在曲川身边，盘腿靠着曲川坐下，看着他说道。

　　感受到身边袭来的热意，曲川的身体僵了僵。

　　“没有。”他的身体下意识往另一边侧了侧，眼神也看向了别处。

　　一旁的医疗兵走过来，听到他们的谈话，笑了笑，开口道：“这是军方为通过圣光选拔的年轻驭灵者特意准备的。”

　　江初白‘哦？’了一声，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医疗兵一边取出新的药剂准备给曲川注射一边继续说道：“这个药剂能够疏通你们的精神通道，让你们训练的时候得到最大程度的提升。”

　　针管里的药剂在缓慢的注入曲川体内。

　　‘小厄，扫描一下这个药剂。’

　　【扫描完毕，未检测到异常精神元】

　　江初白看向医疗兵，故作惊喜的说：“联盟对我们这么好吗？”

　　“对啊，而且针对每个驭灵者体质的不同，注射的药剂也不一样。”

　　望向泾渭分明的两条队伍，江初白了然，所以他们分不同的区域注射。

　　他往前凑近了一些，直直看着面前的人问道：“那么，为什么我被分在那边呢？”他们对不同区域的具体划分标准又是什么？

　　医疗兵抬头看了江初白一眼，就挪开了目光，两颊泛起了微微的红晕。她轻轻开口：“因为你的生灵特殊，所以跟他们不一样。”

　　江初白生灵特殊，要注射改良过的药剂，这件事老师还特意跟她们强调过。

　　而且江初白因为长相跟联盟大多数人都不一样，关注他的人格外多，她身边同一批的医疗兵也都在谈论，所以有关于江初白的事她记的特别清楚。

　　“那边的人注射的都是改良过的药剂，这边的人注射的都是之前的药剂。”医疗兵小姐姐名叫纪童，她抬手指了指江初白之前在的区域，又指了指他们现在在的这块区域。

　　江初白仰起头仔细看过他现在在的这一片。

　　曲川，南准，关中碌，洛谦，唐耀阳……光他知道的这几个，背景一个比一个硬，看来这一块区域的十几个人，全部都大有来头啊。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的药是正常的，什么体质不同生灵特殊，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纪童给曲川注射完药剂，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起身去给下一位注射。

　　江初白的视线看向曲川收回来的手。曲川注射药剂的是惯常戴着监测手环的左手，为了避免影响到注射药剂，所以刚才将手环取了下来，曲川现在正在将手环重新戴回去。

　　江初白看着他扶正手环的动作，刚才看过的画面和系统的声音串联在了一起，大脑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一下炸开。

　　他一下子攥住了纪童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射改良药剂的？”

　　纪童被吓了一跳，刚整理好的药箱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她不自在的往回抽了抽手，为难的说到：“我是新加入疗愈处的，不是太清楚这些，但好像挺早之前就开始了。”

　　很早之前……

　　青云盛会三年一届，通过圣光选拔的人，从其中选取一部分没有太大背景的人，注射含有异常精神元的药剂。

　　青云盛会最开始还没有太多权与利的牵扯，参加青云盛会的很多人都是渴望通过这个盛会成名的普通人。经过这么多年，这些人都已经在联盟的各个角落扎根，如果他们都被注射了这个药剂，那岂不是……

　　“江初白，你在想什么？”曲川皱着眉看着纪童略显难堪的神色，以及江初白紧紧攥住她手腕的手，开口问道。

　　江初白回过神，脸上还有明显的不虞之色。他看向一脸窘迫的纪童，赶紧松开手，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想事情有些入神，实在抱歉，我没有……捏疼你吧？”

　　纪童站起身后退一步，揉了揉手腕，轻轻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药箱快步离开了。

　　望着远去的背影，江初白叹了口气。虽然他并不是故意的，但终究还是冒犯到了人家小姑娘。

　　江初白用掌根敲了敲太阳穴，在脑海里缓缓说道“小厄，调出从青云盛会开办至今，所有通过圣光选拔的人员名单。”

　　在决定搅进这趟浑水之前，他就已经做好有可能面对风雨的准备了，但没想到，他才刚刚踏出第一步，就好像已经窥探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的特殊之处，怕是再过很久也不会有人知道。

　　这些对药剂做手脚的人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行事，除了首席的放任之外，联盟内部的高层怕是早就出了很大的问题。

　　联盟军是人类的倚仗，如果他们已经从骨子里开始腐烂的话……

　　这样的画面江初白没有办法去想象。

　　他叹了口气，转过头对上曲川的视线。

　　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给他留下不错印象的人，他的父亲是制裁团的团长，是绝对的第一梯队的实权派人物。

　　江初白不会片面的去看待别人，也绝不会仅凭一面之缘的表象，就草率的去定义一个人的立场。

　　他起身拍了拍手，缓缓呼出一口气，对还坐在地上避开他目光的人说道：“曲少团长，我能有幸知道，你被分到哪儿去了吗？”

　　虽然最开始是抱着一些目的有在刻意接近曲川，但世事无常，他现在即将去往第一线，在那里，他可以靠自己得到想要的，所以也就不用再做些以后可能会后悔的举动了。

　　他会调整一下面对这个人的态度，在所有事情没有明朗之前，最好不要跟他交往过深。

　　曲川抬头看向江初白，已近黄昏的光线洒在江初白的身上，勾勒出他的身形，给他打上了光的底色，整个画面柔和而又美好。

　　但曲川却觉得，这个人好像突然之间就离他远了一些。

　　曲川垂首，尽量忽视掉突然涌上心头的莫名情绪，低低开口道：“第三军。”

　　江初白看着笼罩在自己阴影之下，很少说话，总爱冷着脸的人，嘴角轻轻勾起。

　　也好，这样的话，集训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如果他能活着从前线回来，那时他将不再需要借助别人的力量。

　　如果……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这个小朋友还是像现在这样，面对他刻意接近时某些略显轻佻的话语，明明不喜欢，也只是很有礼貌的保持沉默；有点单纯，面对一些不经意的略显亲密的举动，会僵着身子，手足无措；

　　还有点聪明，会看出他态度的变化，沉默着接受。

　　和这个人相处，还是挺令人愉悦的。

　　他想，如果没有那些繁杂扰人的事情，他一定很乐意靠近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