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十五)形现 ...
-
包拯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惊讶万分!眼光齐齐地盯准了卢亭律。尤其是那秦苏敏,兀自颤抖着全身,却发不出一言。卢亭律定定地看着包拯,手在腰间的短萧上抚摸良久,忽然无声地笑了。
“包拯,你果然聪明,不枉我母亲死得那样惨烈。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公孙策么?外头都道你将公孙策引为知己,两人携手,无可匹敌。可实际上,可能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公孙策,到底在你心中占了多少份量!可惜,我棋走败招,没杀得了他。否则,就要你也尝尝痛失至亲的滋味!那种绝望、痛苦、愤怒、仇恨,你怎么能体会得了!”
卢小姐一双眼睛直瞅着包拯,那眼神中带着仇恨,似要将包拯就此吞了。展昭见状,警惕地护了两位大哥,低声问道:
“但不知小姐的母亲去世,又如何怪得我包大哥?”
“怪得,当然怪得!怪他自以为是将大宋律法握于手掌之间,轻易可断人生死!我父亲本是秀才出身,少年风发时候娶了我的母亲,两人恩爱美满。后来,由于我父亲屡试不第,就沉沦了。经常与一群狐友喝酒赌博上窑子,渐渐地,原本就不是很富裕的家就破败不堪了。我母亲,还要靠与人洗衣来维生。可是这个畜牲,常常醉酒回家,问我母亲要钱,不给,就打她,打我!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日子么?他为了二十两银子,要将我卖给他一个狐友,将我锁在房中,就要对我施暴!我母亲趁他酒醉,将我放了出来。我看他睡得酣,将他扶到楼梯口。因我知晓他睡觉不踏实,喜翻来覆去,且他习惯往左边翻,所以,他翻身的时候摔下去断了颈骨,死了!就是你,包拯,你说是我母亲将他推下去的,将我母亲铡了!我的母亲,一生命苦,她是代我去死的!你们说说看,那个畜牲,本就死有余辜,却为什么,你还要让我母亲陪上一条性命!今生我若不能让你也尝尝这种家破人亡的滋味,我卢亭律,也枉做人子女!”
说到末处,卢亭律猛地拔出短萧,双手一拧,那萧一分为二,中心正露出与柯骏颈间切口相吻合的十字刃来!卢亭律右手擒刃,冲至公孙策面前,扬手就要刺下!展昭正欲抬腿踢开那刀刃,却见女子手中利刃忽而翻转,“噗”一声刺入己腹!秦苏敏猛地弹起来跳扑过去,喝道:
“亭律!”
那女子口角鲜血泉涌,一双眼睛蒙了水汽,霎那通红,狠狠地盯住包拯,嘶声道:
“包拯……我要你记住……这就是你自以为律法至上,而要承担的代价!不要以为……你以律法治世,就会天下太平,还有很多无辜的人,会因此丧命……”
秦苏敏大哭道:
“亭律,你何苦如此偏执!”
“秦庄主,你待亭律如珠如宝,可惜,亭律亡母的大仇,不能不报……亭律负你……来生……再还吧……”
声息渐弱,女子的手无力地垂下,再无生趣。秦苏敏呆呆抱着她尸身,老泪纵横,始终也不出一语。一屋人就此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管事才跑来,说客人都等着了。秦苏敏哑声,对管事说道:
“告诉客人们,今天的宴会取消了。给他们一人百两银致歉,吩咐他们都回去吧。”
语毕,也不再搭理众人,仍旧抱着死去的卢亭律发呆。李瑜蹲在地上,轻轻拍着秦苏敏肩膀,低声说句“节哀顺变”,便起身欲走。秦苏敏俄而抬头,直愣愣看着李瑜,道:
“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也都先行回去吧,恕秦某招待不周。拾榆暂先行留下,老夫还有事情要交待与你。”
四人皆愣住,稍后李瑜拱手道:
“拾榆谨遵庄主安排。”
尔后四人都出了门,回住处去。李瑜歉道:
“希仁兄,公孙兄,展少侠,因庄主挽留,看来拾榆不能与你们一同回去了。”
包拯只顾垂着两手,呆呆地走着。公孙策回道:
“无妨。拾榆自己多保重。”
李瑜作揖而去,回到了自己房中。包拯呐呐地开口道:
“公孙,你说,卢亭律说的是真的么?只靠律法治世是没有用的,对么?”
“包拯,我与你年少至今,你一直都是信奉真理真相的,以至于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所坚持的信仰!如今,你要动摇了么?没错,一个国家确实不能只靠律法,很多事情确实可以很中庸,但是,如果没有人再去坚持了,那我们,还坚守着这号称‘大宋’的土地做什么?今天它可以叫大宋,明天也可以叫大辽,可以叫西夏,契丹,为什么还要坚持国之大义,民族尊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