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余》无影脚

9、“春日”

　　何嘉文看着这个笨笨的女孩，并没有给予回答。是因为他的确不知如何回应，一般人在这个时候，都会爽快答应。而他呢，自然有他的顾虑。
　　小鸠词看着一言不发的他，有些着急“那个…我们先不做朋友也可以，我们可以慢慢来。昨天的事情是我的不对，对不起…”一生要强的小鸠词说着说着，就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他站起身来“我已经接受了你的道歉，你不用这样了。我们可以做朋友，这样好了吧？”
　　小鸠词吸溜吸溜，笑了出来“好呀，可是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所以你叫什么名字呀？”
　　“何嘉文。”他冷冷地说，很不耐烦。他很讨厌看到别人哭的样子，他觉得那无疑是向别人示弱。即使是他父亲打他打得很重，他也不曾哭过。每次都是强忍着。
　　小鸠词整个课余时间都在围着何嘉文转，直到上课时间，老师走进教室开始上课，发现了她这个大一班的串到了二班。直到上课了也不曾回去。老师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挤出一个假笑“这个小朋友上课了，请回到你自己的班级去。”
　　小鸠词摆出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我不要，我要和他一直待在一起。”
　　经过了一系列的劝说，最终无果。只好无奈地答应了小鸠词的无礼要求。毕竟人家现在还是个小孩子，你不能把她怎么着。只能好生照料着。
　　老师给小鸠词找来了一套桌椅，顺便给大一班的老师打了招呼。大一班的老师闻言也很无奈，毕竟她也知道小鸠词是个怎样的孩子。也就先答应了下来，想着放学的时候跟她父母沟通一下这个问题。
　　小鸠词就这样如愿以偿，像个牛皮糖一直粘在何嘉文身边。
　　吃午饭的时候，小鸠词找到何嘉文，他坐在大树下面，吃起了午饭。小鸠词坐到他身边，看着那干巴巴的馒头，还有那清一色的菜。
　　有些疑惑：为什么他只吃这些？怪不得他那么瘦。她打开自己的饭盒，里面有一小块米饭，芹菜炒肉，以及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色泽十分诱人。
　　何嘉文直接无视她，继续啃着馒头，吃着青菜。小鸠词试探性的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
　　“嗯。”“那好朋友分享东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嗯。”“嘻嘻，那我把我的午餐分享给你一起吃，我妈妈做的饭是我认为最好吃的饭。”说罢，她把饭盒递了上去。
　　“不用。”他硬生生地拒绝了。“啊？为什么？”小鸠词立即委屈了起来。“不用就是不用。”小鸠词被他的气势吓到，可怜巴巴的自己吃了起来。两个小朋友整个过程都没说一句话。
　　直到最后，小鸠词只剩下那个红苹果还没吃。她把苹果洗的干干净净，送给了何嘉文吃。何嘉文被她那的那套说辞弄的很不耐烦，最后收下了苹果。小鸠词拄着脸，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吃起了苹果。
　　长得真好看，吃起苹果的样子也好看，那些人真是讨厌，自己没别人长得好看，就随意说别人的坏话。是讨厌的坏孩子。想到这里，小鸠词暗暗攥紧了拳头。
　　一天下来，小鸠词都一直粘在何嘉文身边，即使对方爱答不理。此时的小鸠词，心中有一个大计划：拯救这个美少年，把议论他的坏蛋都打跑。
　　放学的时候，小鸠词不舍地看着独自回家的何嘉文。她和妈妈被老师叫住，说起了她这一天的迷之操作。
　　小鸠词理直气壮地说：“是他们都欺负他，我要保护他。”老师很疑惑，便询问起了缘由。小鸠词将她这一天看到的听到的都说了出来。
　　妈妈和老师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妈妈，我想和他一个班，这样我也好保护他啦。”小鸠词拽着妈妈的袖子撒着娇。
　　词母还是有一定的理智“再议。”跟老师打好招呼“今天的事情就这样了啊，谢谢老师对我家宝贝的照顾。”“没事，没事。”
　　回到家后，小鸠词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和何嘉文一个班。父母二人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第二天，词母带着她来到学校，跟老师商议了转班的事，老师十分痛快地同意了。
　　小鸠词甩着小辫子来找何嘉文，跟他聊起了天，整个过程，何嘉文都没说几个字，只是小鸠词自己开开心心地讲着话。
　　他们在幼稚园再待上这最后的一年，就要上小学啦。在这最后的一年里，小鸠词一直粘着何嘉文，慢慢地小漂亮放下了芥蒂，跟小鸠词相处起来也比之前好了许多。这一年啊，经过小鸠词不懈地投喂，他的气色也比之前好些了。
　　在元旦那天，每个小朋友都要表演节目。他很不喜欢这种活动，是小鸠词硬拉着他跳了一支舞。小孩子哪里会跳舞呢？只不过是瞎蹦达罢了。那时，小鸠词很开心，笑得甜到了人的心坎里。在何嘉文的眼里，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不过，他只看到了甜甜的小鸠词。
　　小鸠词讨厌幼儿园里那些虚伪的友谊，不过就是两个小姑娘拉拉手说是好朋友，表面上笑得灿烂，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对方。在她看来她是个成熟的大人，而她的小漂亮和她就不一样了。她是拯救小漂亮的勇士！
　　在幼稚园的最后一天，她问小漂亮“你要上哪所小学，我一定会和你上同一所学校的。”他看着他久久没有答话，是因为他确实不知道。
　　放学的时候，小鸠词再给他一张纸条甜甜地说”这是我妈妈帮我抄的我家座机电话号码，不要弄丢了啊。拜拜。”
　　那天，他问道“妈妈，我要上哪所小学？还是说…”女人看着他动了动嘴角“怎么问起这个啦？”“我想知道。”看着儿子殷切的目光，她说“希望小学吧。”…………
　　两人如愿上了同一所小学，不过不是一个班。小鸠词撅着嘴找到何嘉文，很明显，她没有说服她爸妈。“害，虽然我们不是一个班。但下课后，我一定会来找你玩哒。”“嗯。”何嘉文浅浅扯出一个微笑。
　　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何嘉文就像一个冷酷的大哥哥，小鸠词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屁孩。
　　平静的日子到四年级被打破，那时不知什么原因，何嘉文连着好几天都没有来上学。小鸠词十分担心他，去求了妈妈，词母看着宝贝这副样子。
　　很是无奈，找到何嘉文的班主任，问出了他家的地址。词母带着小鸠词踏进了那个破旧的大楼，门没锁，两人警惕地走进去，客厅里堆积着垃圾和啤酒瓶，走进卧室，发现没有人。在角落里的次卧，发现一张红透了的小脸，用被子把人包裹的严严实实。
　　词母上前一摸，烫得很，这一看就是发烧了。一旁的小鸠词也担心得很。词母将他抱起来，发现他轻的很。带他来到附近的医院，挂了急诊。
　　出来的医生生气地道“你是怎么做家长的？孩子还这么小，怎么可以打孩子？！不仅打了，还让孩子受了凉，发起高烧，还不来看病，再来晚些，你孩子还不得烧坏了？”
　　词母此时一脸懵“我不是他家长？”
　　此时的医生也懵了“什么？你说你不是他家长？”两人开始了密谈。小鸠词早已守在她的小漂亮身边，只见此时的小漂亮紧紧皱着眉头，睫毛轻轻颤动。小鸠词用手指帮他舒缓眉头，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过了一个多小时，烧渐渐退下了。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这洁白的病房，手里暖暖的，转眼一看，是她呀，不过这是怎么回事。
　　词母走了进来，用着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她知道她的宝贝很喜欢这个朋友，毕竟这是小鸠词这么多年以来交的唯一的一个朋友。她其实也很喜欢这个孩子，不仅学习好，长得确实如她女儿所说，非常漂亮。
　　不过此时她多的是心疼这个孩子，他很有礼貌地向词母问好并表达了感谢。小鸠词着急地询问他这些天发生了，词母也说了她知道了他身上的那些伤，这里没别人，让他给她们说实话。
　　他眼见都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有瞒着的需要了，一脸释然地说出了关于他的一切。他还没哭，母女俩就哭了起来。尤其是小鸠词，流着鼻涕哭着问“你还疼不疼？很疼的对吧？我…我要去给你打这个大坏蛋…打得他哭着给你…给你道歉…”
　　他笑了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不要哭了，已经不痛了。”他给小鸠词擦去了眼泪，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
　　两人从病房退出来，小鸠词一把抱着妈妈的腿“妈妈，求求你，我求求你帮帮何嘉文吧。这是我唯一一次求你。”“你求我还求的少吗？只是前几次没有说求罢了。这件事呢，我们不好插手，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不过，此事我会向你爸爸说说，尽我们所能帮他。”“好。”
　　原本还在躺着的何嘉文做起了身，他想起了那天，父亲打麻将输了很多钱。他回到家，一看就看到了发泄对象。他先是给何嘉文来了两脚“晦气东西，吃老子的，花老子的，还上什么狗屁学，有那闲钱还不如用来给老子买酒。”说罢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全场他一声不吭。
　　不仅没能发泄出来，反而因为他的不吭声给气到了。把人拖到浴室，泼了一身冷水。回到家的母亲听到声响，直接冲了过去，撞开了男人。又是一顿揍。
　　想到这，他想该回家了。要不然母亲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