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彼安》拾陌渊

2、梦境奇遇 莫暖是

　　莫暖是一个长睡眠者。
　　高三复习的压力实在山大，她实在受不了这累得要死的生活，她来到班主任老胡办公室。
　　莫暖: 老师，我申请早自习在家读书。
　　老胡挑眉: 哦？
　　莫暖: 我想在家里补补理综，语文和英语我觉得没必要再背下去了。
　　老胡: ......你倒是真诚实，我要是教你语文和英语，不得被你气死。
　　莫暖: 哈哈，老师但是您教我物理呀 ！您也知道，我这物理一直拖后腿，最后这几十天，我真的想在家补一下，因为白天在学校实在挤不出时间啊......
　　老胡: 那好，但是早上八点前必须到校！
　　莫暖: 谢谢老胡......啊啊啊谢谢老师！保证做到！
　　老胡果然爽快，她喜滋滋地从办公室蹦了出来。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嘞.......
　　从这以后，别人早自习仰头苦读的时候......
　　呼~呼~呼~
　　淦！闹钟怎么没响！昨晚睡的好沉......
　　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睡眠时间充足以后，她的学习效率直线上升，很多题做起来竟也变的得心应手。
　　这就是所谓的懒虫有懒福吗？
　　分手以后，她一边暴饮暴食，一边又每天比别人多睡了三小时，心情倒确实愉快了不少。
　　“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暖看着体重秤上的数字，傻了眼。
　　我特么啥时候重了十斤啊！！！
　　算了......高考后就减肥！
　　就是这理综，睡觉的时候也梦不到理综题啊......这特么咋补？
　　幸亏老胡心肠好......
　　继续睡趴！
　　刚和萧晨分手后的那段时间，她整夜整夜地做噩梦，什么世界末日被太阳追着跑，什么被黑手党抓走扔到海里喂鱼，更离谱地还有她被徐萌萌拽去看她爱豆的演唱会，结果发生了人群踩踏......她被踩死了......
　　她觉得萧晨就是一切不幸的源头。
　　狗男人真是晦气......
　　幸好这段时间元气大大恢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做梦越来越少。
　　距高考还有一个月时，事情突然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起来......
　　第一次梦境。
　　她瞪大双眼看着眼前错乱扭曲的空间，一切都是变形的，重力不复存在，她整个人都呈悬浮状。
　　搞什么，来梦境练飞行姿态？
　　莫暖醒来后大汗淋漓，经过拼命的回忆，终于复原出了这个奇怪的梦......
　　虽说她曾有当宇航员傲游宇宙的梦想，但学校招飞时她视力不过关，第一枪就给毙了。
　　这算是在梦里对我进行训练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果然没骗人......
　　......
　　第二次梦境。
　　她被捆在一个转盘上来回转，整个人早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然后在她即将吐出来的时候......
　　梦醒了。
　　这都什么事啊！
　　第三次梦境。
　　空间好像变成了莫比乌斯环，变形的简直离谱。她已经可以飞行起来，同时还能做出各种翻滚高难度动作......
　　这是？训练有用了？开挂了？......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星星火花，随后整个扭曲的空间燃烧了起来......
　　我虽然会飞，但我可不想飞蛾扑火去献祭啊......
　　热死老娘了！
　　......
　　“嘀~滴滴~”门外的出租车喇叭声很大，把莫暖吵醒了。
　　咦，我怎么出了一身汗？
　　她不知道，其实梦里的她早已经大面积灼伤了......估计再烧就成植物人了......
　　又做梦了唉......脑袋好痛。算了不想了。
　　想不起来也好，莫暖恐怕并不想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样子......
　　只是后几次梦境......
　　第四次梦境，她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盒子内，头顶上空突然向下倾泻冰块，就差没把她砸死。不过......她被冻死了。
　　莫暖，卒。
　　第五次梦境，她被幽禁在一个风场里，风级越来越大，随着她衣服一件件被刮飞，到最后，她头发好像也被刮的没剩几根......
　　真好，来梦里当个尼姑！
　　第六次梦境，她被拴在一个绳子上，身后是漆黑无尽的海水。她被一次次地被浸入海水，又一次次地被拽出......憋气，拽出，憋气，拽出......
　　我特么真的是醉了，干嘛要给老娘做虐俘训练啊？
　　她在梦里骂娘已经骂的数不清了......
　　第七次梦境......
　　第八次梦境......
　　第九次梦境......
　　......
　　“我到底是得罪谁了啊？”
　　一堆有冷有热有风有水的梦境，似乎誓在要把莫暖驯化成一个女侠。
　　不过幸好是做梦，她这个时而想起又想不起的傻瓜，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仍然逍遥自在。
　　无数个梦，无数个日夜走过......
　　“距高考还有两天。”
　　她就这样走到了高考。
　　距高考还有两天的晚自习夜晚，莫暖下课趴在桌子上休息。她不得不承认，再怎么佯装淡然的自己，心跳也不由得难以平缓。
　　课桌上那陪伴她破碎后重生的纸条仍然醒目，仍然闪烁着她的梦，她渴望的光。
　　纸条写着: 愿你合上笔盖的刹那，有侠客收剑入鞘的豪迈。
　　走过了遍地伤痕的高三一年，她重生后的灵魂，必须逼迫自己坚强。真正的坚强，掷地有声，而不只是说说而已。
　　“终于要和这跌宕起伏的三年说再见了”，她长舒一口气，趴在课桌上渐渐入睡。
　　短短十分钟，却似一个世纪般那样久。她做了一个绵长的梦。
　　她的意识再次进入梦境，这次的梦境却久违的奇迹般平缓了下来。
　　梦里有一扇半掩的门，透着光，她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房间，整个房间都透着光，却不知道这光芒来自于何处。房间里有一张小木床，一个旧木衣柜，旧木书桌，还有墙上奇奇怪怪、天马行空的画，地板上堆积着许多本幼稚的童话书，和情窦初开时小女孩看的言情小说。她打开衣柜，看到了里面的跳跳虎和懒羊羊。
　　“这是，我小时候的房间？”她惊喜极了。
　　她欣喜地抱着跳跳虎，将头埋进去，大口呼吸，“还是这个味道啊。”这是妈妈买的跳跳虎，小时候她们一起抱着它在床上睡，跳跳虎有妈妈的味道。
　　她脸上不由得浮现甜蜜的笑容，很温暖，很幸福。
　　突然，房间开始振荡起来，四处摇晃，莫暖倒在地板上，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她赶忙抓紧了身旁的床板绳。
　　天旋地转，她顾不得这要命的眩晕感，只感到大脑一片混沌不堪。
　　我天这是怎么了？什么情况啊？......莫暖蹒跚爬起，沿着墙壁倚靠着，看着眼前诡异的画面，慌忙无助。
　　“房间......房间不是固定的！房间是漂浮的！”她意识到了什么。
　　可还没等她反应回来，她就再一次摔在了地板上，振荡很快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来得及抓住能固定自己的东西，只能到处翻滚腾空，锥心的疼痛袭来，她简直要疯掉了。
　　“这是什么？”
　　一个小小的暗白色的六角星阵映入眼帘，被摔到墙角的她疑惑不已，自己的房间应该都贴着黄色的壁纸，什么时候刻上的六角星阵呢？她实在记不清了。
　　该死的振荡又来了，她的身体猛地向左一倒，嘴唇狠狠贴在了那个六角星阵上。
　　“这触感......这么光滑......没有刻划过的痕迹啊......墙纸本来就有的？”
　　振荡突然停了下来，她一直紧揪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下。
　　可几秒钟以后，她再次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六角星阵发射出无比刺眼的白光，她下意识紧闭双眼，霎那间，她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引力将自己拽离，她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迷迷蒙蒙中，她缓缓地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深邃的、令人窒息的蓝，她莫名感觉这深蓝色有一种极度压抑的沉重，让人难以呼吸。无边无际的深蓝中间时常夹杂着许许星光，如同漫无边际的银河，星光扑闪，若隐若现，如同坠入深渊的人心中闪烁的点点微光。
　　令人恍若堕入深渊的蓝，令人沉醉迷蒙的星光。一切恍如隔世......
　　可是，看不到尽头......她不知道自己沿着这深蓝的银河轨道漂浮了多久，如同她平日的漫无目的的孤身行走一般，银河里的她也是一样的漫无止境，她不知自己将去向哪，更不知终点是否有人在等待。
　　可是，谁会为她而等待呢......她孤身而来，孤身而去，如同天上的云朵，无所依，不必依。
　　她索性随意地躺在了银河轨道里，任由自己漂浮，甚至还能美美睡上一觉。
　　“反正也是在做梦，何不好好享受这奇遇......”
　　她知道自己身处梦境。
　　做梦的人通常不会感知到自己身处梦境，包括曾经的莫暖。但这段时间以来，她所经历的破碎混乱的梦境令她不堪忍受，每一场梦都是一次绝处逢生，无数次陷入绝望后突然惊醒的梦，最终都会迎来现实的宣告，告诉她一切都是虚假的。现在，一切便有了缘由，所有破碎的梦境都像是刻意的铺垫一般，目的就是使她对梦境的感知力愈发强烈，强烈到让她逐渐能够区分出梦境和现实，于是即便遭遇绝境，她亦泰然自若，等待自己醒来的时刻。
　　只有在梦里，她才能回到小时候的房间，才能闻到妈妈的味道。
　　所以她从一开始便已知自己身处梦境。但这次她不想走，妈妈离开后的这段时间以来，这是她第一个还称得上些许甜蜜的梦境。
　　她便放任自己飘于银河，注视这虚假的一切，看着这一切的美好都成为虚假，明白这一切的奇幻最终都将化作云烟，直到被湮灭。
　　可那令人眩晕的振荡又来了......随之伴随引力的陡然降低。
　　“又要结束了吗......好不容易做了个好梦......”
　　深蓝银河的尽头是一片璀璨的光芒，她不由得再次闭上眼睛。突然，她感到自己稳稳的被什么托起，最终立于地面......
　　“叮咚~叮咚~”
　　上课了，莫暖醒了。
　　漫长的十分钟梦境......
　　她果真是太累了，十分钟都能做一个梦。
　　她睁开眼......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双眼睛看着自己......一双无尽幽邃的深蓝色眼睛，深不可测，可是她却看到了温柔。
　　无尽幽深的温柔......
　　这也是梦吗？
　　身边同学埋头做题的身影提醒她，她已经醒来了。
　　那这双眼睛是谁的？
　　“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么温柔的眼睛......疯了吗......幻想症？.....错觉吗。”
　　那双眼睛很快消失了，她发愣了好一会......
　　“不，我确定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