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要在案发前》刃脊

8、第 8 章

　　发来的文件包在手机上无法查看，宿舍里剩下的人也都睡了，李寻也不方便再下床开电脑查看文件。何况，他知道自己如果开始查看那些视频那么今晚也就别睡了。
　　他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还是关了手机，闭上眼准备睡觉。
　　在闭上眼的时候，他又听见了闻之令翻身的声音。
　　闻之令那天傍晚对陶即成的质问又在他脑海中响起。

　　第二天早上，李寻很早就起床出门，去了学校的单人自习室，然后打开了那段视频。
　　视频很长，从那天上午凌晨一直记录到事发时的六点十七分。
　　李寻打开后开了倍速。看了一上午也就刚好把视频上午的内容看完。
　　盯着电脑看了一上午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其实发现不了也正常。有哪些人可以出入化院、有哪些人是违规进入他也不清楚。进进出出的人无外乎背着书包的学生，带着资料的老师还有保洁人员。每个人都神态自然，包里装了什么他自然也不会也知道。
　　所以我到底想要干什么呀，十二点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李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无奈地扶额叹息。
　　他看着剩下还有许多的视频文件，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把剩下的看完。
　　视频像素不高，但他还是勉勉强强能认出一些人的身影来。比如进入化学实验楼的几位知名老教授，比如那位系主任，比如下午四点十三分进入教学楼的陶平遥。
　　他在看到陶平遥的时候按下了暂停，时间停在那一天的下午四点十三分，陶平遥的脚步停在跨入化学楼的前一刻。
　　李寻把手放在键盘上，最后按下了空格键，机械键盘发出清脆的声音，视频继续播放，陶平遥走入了那栋实验楼。
　　下午六点的时候，李寻看完了所有的视频，一无所获。
　　李寻拿起手机准备继续询问那位研究生，却发现闻之令给他发了几条日常问候的消息。他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快一天没有看过手机了。
　　“你中午回宿舍吗？”
　　“吃饭了吗？要我给你带饭吗？”
　　…
　　李寻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闻之令这人平时看着属于谁都懒得搭理的人，但是却格外擅长恰到好处地关心人。
　　李寻一条条地回复了闻之令，最后说道：“谢谢帅哥的关心。我今天在图书馆研究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所以没看到消息。”
　　然后配上了一个又乖巧又腻歪的emoji表情。
　　随后他又给那位研究生发消息：“我没有发现异常。”
　　那位研究生姓陈，叫陈琛，立刻回复他道：“发现不了也正常。”
　　李寻心里嘲道，那你还给我发视频让我看。
　　然后他继续问道：“你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陈琛回道：“如果有不相关人员进入实验室的话，应该从事发前一天的下午七点半开始查看，因为我当时是下午七点半左右离开十三楼实验室的。”
　　紧接着陈琛又发消息说道：“但是前一天的监控视频我查不到。只能从当天零点开始查。”
　　李寻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这个视频的来路不明然后问道：“你查？这个视频不是公开的？”
　　陈琛又回复道：“我粗略地看过那天的视频，化院一向重视实验安全，人员进出方面一向比较严格 除了一个人。”
　　然后他又回复了李寻的问句：“我们学校的监控安全等级不高。”
　　李寻连着发了几个问号。
　　手速飞快地打字问道：“那个人是谁？”
　　“你这犯法了你知道吗？”
　　陈琛回复道：“知道，就用这一次。”
　　“系主任。”
　　李寻：“嗯？系主任进入化学实验楼还需要登记？”
　　陈琛：“所以说他是唯一没有登记的人。”
　　李寻看着十分欠的回复，深呼了口气梳理着逻辑：“目前这件事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我姨父他当时去实验楼并不打算做实验。”
　　消息刚发出去，陈琛就回复道：“但是没人可以保证他一定不会去操作那个实验对吧。”
　　李寻一时陷入了沉默。
　　紧接着陈琛问道：“所以你还查吗？”
　　李寻看着手机，又弹出一条闻之令发来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吗？”
　　李寻想了下回复陈琛：“目前他们还在调查实验事故的具体情况，再等等吧。”
　　陈琛没再回他，他退出和陈琛的聊天页面，回复闻之令：“ok”
　　他或许应该去问问闻之令，但是他并不打算这么做，没有理由把闻之令牵扯进来。

　　正巧闻之令下午也在图书馆自习，二人在图书馆门口碰头。
　　“可以啊，学霸，学一整天也不回个消息。”一见面闻之令就开玩笑地说道。
　　李寻走上去勾住对方的肩膀，然后编了个理由说：“后天有个专业课有个小测，平时分就按着那个算。”
　　冬季昼短，二人出图书馆是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吃什么？”晚上的风吹得李寻的声音不甚清晰。
　　“看你，你不想问我一些什么吗？”闻之令迟疑了片刻开口说道。
　　李寻走到闻之令面前，正视着对方有些躲闪的眼神，半开玩笑地说：“问什么？期权期货？”
　　听了对方的话后，闻之令看着李寻牵强的笑意，有些无奈地说：“那去东门那家江浙菜吃饭吧，可以吗？”
　　听到东门的时候，李寻愣了一下，他知道对方可能是想要告诉自己他听到的信息，于是他说：“行啊。”
　　从图书馆到东门外还有些距离，二人没有骑车，只是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良久，闻之令说道：“那天下午，我听到了很多声音。”
　　李寻：“嗯？”
　　闻之令继续说：“不对，不是那天下午，是之前的那个晚上，就是那辆摩托车从我们旁边开过的时候。”
　　“其实当时我也没听太清楚，摩托车太吵了。”闻之令不确定地补充道。
　　“没事儿，你说。”李寻神色不改，语气平淡地说道。
　　闻之令说：“我听到有人在问，‘他会不会死。’”
　　“我当时以为是我听错了。”
　　“但是后来你听到了陶即成的声音，那句话是陶即成说的对吗？”李寻问道。
　　闻之令点了点头。
　　李寻说：“但是这说明不了什么，那个她也可能是指他母亲。”
　　闻之令说：“我只能听见未来发生的事，或许你可以查一下，他母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李寻说：“即便如此，我也没有理由去查陶即成。”
　　闻之令轻声笑了下说：“也是。”
　　李寻知道对方现在觉得自己并不相信他，其实他自己也怀疑陶即成，但是这件事没有必要把闻之令牵扯进去，没有必要让闻之令去冒秘密被暴露的风险。
　　于是他只是生硬地说：“谢谢啊，晚上请你吃饭。”
　　闻之令倒也没和他客气笑着说：“行啊，少爷，那我想吃蟹黄面。”
　　李寻说：“这什么时节，没到吃蟹的时候吧，哥。”
　　闻之令啧了一声。
　　李寻随即说道：“没有就让他们空运过来。”
　　闻之令说：“别别别，我可不敢。”
　　李寻吊儿郎当地搭着对方的肩，凑得很近地说：“宝贝想吃什么都行。”
　　闻之令一阵恶寒，连忙推开李寻，然后嫌弃地说道：“别吧。我请你我请你，我不出卖色相。”
　　李寻按下心中对于事件的怀疑，和闻之令一路插科打诨地走到了饭店。
　　闻之令看着李寻一脸无所谓的轻松样，看着他照顾着自己的感受想尽办法把话题往学习生活那些小事引。

　　走到餐厅的时候，李寻帮闻之令推开门，掀起冬日挡风的厚重门帘。闻之令走进饭店的时候忍不住感叹，这人真是过于懂事。
　　二人坐下点餐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有别的能告诉你的了。”闻之令说道。
　　李寻拆开桌上碗筷的塑封，拿过旁边的茶壶，开始浇水冲碗筷，听到闻之令的话以后抬头冲对方笑着说：“没关系，谢谢你啊。”
　　闻之令轻轻的说道：“天天谢来谢去的，你什么毛病。”
　　然后他看着李寻这个北方人一脸认真地低头冲洗碗筷忍不住嘲道：“这是冷水。人家碗筷消过毒了。”
　　“啊？”李寻有些懵地抬头看他，然后又说：“那你每次还这么一番操作。”
　　闻之令撑着头，微笑着说：“习惯呗。”
　　李寻把碗筷推给他说：“算了算了，不伺候了。”
　　闻之令接过碗筷说：“其实很谢谢你。”
　　闻之令还没有说完，李寻就打断他说：“这两天我们的谈话要是做个词云，那位于正中间的，字体最大的，一定是谢谢。”
　　闻之令想接着说，李寻又打断他说：“然后就是对不起。”
　　说完后李寻威胁似的盯着闻之令。
　　闻之令笑了下说：“我只是想为自己辩解一下，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声音预示着什么。”
　　李寻忙说：“你这不废话吗，你也不是福尔摩斯，那些声音谁说得准是什么。你别想太多。”
　　闻之令点了点头，李寻又语调吊儿郎当地说：“欸，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负罪感啊。你可千万不要觉得With great power come great responsibility。”
　　闻之令低头轻声笑了。
　　李寻看着对面低声轻笑的闻之令，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只能看清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他心里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笑过后，闻之令抬头正视李寻，神色严肃地说：“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上你。”
　　李寻说：“好。”
　　然后闻之令接着说：“我还是很怀疑陶即成，或许你可以调查一下他。那是个问句，话里还有一个对象，那个人可能才是幕后真凶。”
　　李寻附和道：“没错。这件事我会暗示我母亲还有二姨好好查查的。但是目前这个案件还在调查，化学实验室被炸毁，还原当时的情景挺难的。”
　　闻之令说：“确实，但是很奇怪，我的一位高中同学就是化院的，他说陶教授目前的课题应该不会涉及到那个什么加氢反应。”
　　李寻挑了挑眉问道：“你那位高中同学叫什么名字？”
　　闻之令说：“原卓，怎么了？”
　　李寻说：“听过这个名字，拿过国奖的大佬？难怪还会去关心院里教授的课题，话说我二叔他好像不给本科生上课，一般就带研究生。”
　　闻之令自然听不出李寻对陈琛的怀疑，只是认同道：“确实，高中那会儿他在化学方面就挺厉害了。”
　　谈话间菜也差不多上好了，二人专注于吃饭倒也没有继续陶即成的事情。李寻是不愿意对方牵扯到这些事件里面来，而闻之令又是个分寸感极强的人，和李寻聊了几次李寻都说学校会查的，就明白对方并不希望提出这些神棍一样的证据。
　　吃完饭后，二人离开饭店，开门的时候闻之令被风吹得哆嗦，李寻突然问道：“欸，小耳朵，你高中是七中的吗？”
　　闻之令条件反射地答道：“对。”然后又后知后觉地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李寻说道：“刚刚不是提到原卓了吗？感觉你们那个高中出来的同学都很厉害呀。”
　　闻之令倒也不谦虚说：“确实，母校牛逼。”
　　李寻沉思了一下，又说：“难怪你那么厉害。”
　　闻之令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别搁我这儿商业吹捧哈。”
　　李寻拉过对方说：“我这不是盼着你成为一代名医后好包养我嘛。”
　　闻之令跟着对方不着边地开着玩笑说：“别吧，还是等您成为华尔街金融巨鳄后，先富带动后富呗。”
　　“那我要是只能在地铁口卖保险呢？”
　　“那我以后保险都在你那儿买，行吧。业务员小李。”

　　回道学校后二人又分别去了自己的院里上课自习。
　　闻之令一离开，李寻连忙联系了堂姐李斯然问道：“二叔手里有他那些研究生的档案吗？你能调出来查吗？”
　　过了十多分钟李斯然才回复到：“他肯定有，不过这些档案肯定在你们学校档案室呀，我怎么可能查到。”
　　“二叔都不把工作带回家吗？”
　　“谁没事儿把自己学生的档案带回家？”
　　“那当时研究生面试的时候没有带过吗？”李寻又问道。
　　李斯然立刻回复到：“没有。”
　　紧跟着她又问道：“你想查谁就直说。”
　　李寻哑然一笑，李家和他们一辈的兄弟姐妹中就李斯然最像李家人。
　　李寻也没有客气，直接把陈琛的名字发了过去。
　　李斯然收到消息后问道：“你等一会儿。”
　　“你查他干什么？”
　　李寻想了想，觉得虽然和李斯然比起来，他更像陶平遥的外人，何况他觉得陈琛值得怀疑，也只是基于闻之令的特殊能力而产生的猜想。而凭着他姐和二姨做事的手法，无论如何她们一定会严查陈琛，所以他最好还是不要给一个可能无辜善良的人添加麻烦。
　　于是他想了想回复到：“他和我暗恋的人一个高中，我想查一下情敌。”
　　然后为了让话题不那么严肃，他又发了个熊猫人的害羞表情过去。
　　李寻看着聊天页面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自己也是一阵无语。
　　李斯然回复道：“说这种事情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急得像有人要谋杀你一样？”
　　但是堂姐还是很厚道地回复道：“擅自调取他人的信息是侵犯公民权利的违法行为。”
　　李斯然又说：“不过快二十年了，我弟居然想要追一个人，我可以把他的基础资料发给你。”
　　李寻发了个谢谢的表情过去，想到只要有基础信息就够了，他只想要证实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