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阴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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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阴暗潮湿的巷口，崎岖不平的道路，桑树莓撑着伞缓慢的走。
她撑的那把小红伞在昏暗的背景下格外清晰，伞下是穿着校服的女孩。
女孩眉眼温柔，干净的眸子低垂看着路面上积起的水洼。
忽然，耳后传来那种老式自行车骑行时的“咔哒”声。声音越来越近，桑树莓脚步不自觉往旁边躲。
男生骑车疾速从她身边驶过，“唰”地一声，积水溅她一身。积水溅起来的哗啦声中孩夹杂着男生得意的嗤笑。
桑树莓的衣服不仅被弄湿，白皙的脸庞上也挂着脏水滴。指尖捏紧伞柄，她努力平复心情，这种捉弄她早就司空见惯了。
罪魁祸首“哧”的一声停车在她面前的不远处。男生扬起嘴笑，语气吊儿郎当:“不好意思啊，哑妹儿。我可不是故意的。”
语气令人厌烦。
路这么宽，偏偏从她这边过，不是故意的才怪哩！
“哑妹儿！哑妹儿怎么没反应？”男生肆无忌惮的笑着。
桑树莓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紧了几分，她天生哑疾，不能开口说话。也因此常常被人欺负，“哑妹儿”就是那群经常捉弄她的人起的外号。
那男生得意笑着，蹬上车准备走。
“砰”一声，他就倒在水洼中。
桑树莓看得清楚，是一枚石子飞来挡在车轱辘里，那男生才摔了个狗吃屎。
男生暗骂一声，愤愤回头。
他爬起身，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桑树莓也回头。站在不远处的人白衣黑裤，立在风雨中，高且瘦。他手里还捏着几块石头，神色教人看不清。
是陈栈。男生认出了他，学校里那个不学无术，打架特疯的那个。大概每个学校都有这种特别混的，那男生也不想招惹这种人，骑车就跑。
陈栈发了狠劲，又掷出一块石头砸在男生逃跑的背上。男生吃痛，使劲按耐住要心里要骂脏话的冲动。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顿，拼命蹬车，离开现场。
“真怂……”陈栈说。
桑树莓立马跑过去，尽量将伞撑高。一把伞，遮住两个人。她眼睛亮亮的，攥住陈栈的衣角，意思是别生气。
“这种人就纯属找茬，下次再遇见找我。”陈栈胡乱揉了揉她的发顶，“回家。”
“嗯。”
沿着巷口走到尽头，一排排房子错落有致。这里是榆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也是陈栈从小长大的地方。
桑树莓不一样，六岁前，她是住在大城市里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六岁后，父母离异，爸爸欠了一屁股债，她跟爸爸，一同搬来了这儿。
从六岁起，她就和陈栈一家做邻居。
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到家时，两家都没有人在。
桑树莓阖上伞，轻轻抖了抖伞上的水珠。陈栈摸出钥匙开门，随后又扭头对她说:“家里没人，估计去干活了。上我家吧，我给你下面吃。”
没等身后人反应，陈栈直接拉着她的袖子进屋。桑树莓这才注意到陈栈半边肩被雨淋湿，她微微动了动陈栈的手。
她是想让他擦擦肩。
可惜他会错意，径直去了自己屋随手捞起件他几乎从未穿过的校服。然后，直接丢给她，说:“脏衣服换下来，穿我的，净的。”
桑树莓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自己身上被脏水浸透的衣服，很脏。
她缓缓拉开校服拉链，脱掉脏衣服，套上陈栈给的校服。
套上陈栈的校服，桑树莓总有些不自在。校服太大，下摆和衣袖都长了一截。她舒展手臂，低头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她手里还有那件脏的校服。陈栈直接夺过去，皱眉看着，说:“你去写你点作业，衣服我给你洗。”
末了，他又想起来什么。抽了两张纸递给她擦脸，又交代她:“算了，我先去给你下面，衣服明天再给你。”
桑树莓淡淡看他，似乎从小时候起，陈栈就一直做好一个大哥哥的角色。复又收回目光，有他在，自己好像什么也不用操心，受他保护。
日影完全西斜。
天际还刮着无边细雨。
不大的房间里隐约溢出饭香，陈栈端出一碗面放在桑树莓面前的小桌子上。桑树莓在书堆里抬起头，随手扯过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着——
“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他们”指的是桑爸爸和陈栈的爷爷。
陈栈自小便和他的爷爷相依为命。
他顺着她担忧的目光望向屋外，雨势不减。他抽身立于门前，屋外昏暗。他蹙眉转身对桑树莓说:“放心吧，他们会回来的。”
榆县穷，人也苦。
陈栈是单亲家庭，跟着爷爷过。他父亲老早就去了大城市里打工，偶尔寄回一点钱，可钱还是不够爷俩人花。自从桑家搬来后，他爷爷就跟着桑爸爸在县西做瓦工。
可怜他爷爷六十五岁，为了能维持这个家，一把年纪还在操劳。
一阵冷风袭过，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细雨一同朝着门边陈栈裹拥。
他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桑树莓将他拉过来，两个人一同窝在桌前，她将他冰凉的手放在温热的面碗上暖。
她写——
“你不冷的吗？去找厚衣服穿上！”
他只一笑，淡淡地说:“不冷，我身体好着呢。”
倏地，屋内一黑。
陈栈暗骂一声，这是停电了。
他迅速起身去抽屉里翻找蜡烛，点燃。然后小心翼翼端过放在桑树莓的桌前。
小小的烛光在漆黑的房间里摇曳。
陈栈望着这烛光一时愣了神，桑树莓攥紧笔，莫名有些心疼他。
他爷爷，他爸爸都那么苦了，陈栈什么都好，可惜他不学无术，不懂学习的重要性。他以后，该怎么办啊……
她见过他打人的样子，像野兽一般横、疯、不要命。
她见过他学习时的不耐烦。
她也听说过别人对他那些不好的评价，他们说他是没爹妈的野孩子。
……
可是，他不求上进。
而桑树莓不一样，在有记忆时，她就见过大城市的繁华。潜意识里，她还认为自己应该享受那样的生活。所以，她拼命学习，只想走出榆县。
同样是被别人厌恶的人，陈栈野蛮生长却不上进，桑树莓隐忍懦弱却奋进。
她不知道此刻的陈栈在想什么。反正他未来的人生不该像着微弱摇曳的烛光般飘忽不定。
她不止一次和陈爷爷劝陈栈好好学习，可他听不进去，他厌恶学习。
她想，最后一次试试！
她轻轻拉回出神的陈栈，攥笔在纸上写着——
“陈栈，未来有很多种，你不该就现在这样。”
那行字在昏暗光中泛着影，模糊不清。
他自嘲般笑笑：“那该那样？”
猝不及防的，对上她认真的模样。
她笑，写下——
“未来与我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