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满山青又归林》季满山青又归林

6、第 6 章 好奇与叛逆

　　仓库里来了个新人，是个男孩。移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低着头，嘴里一直喃喃自语。
　　“年哥，又来了一个。”陈临冲着季时年使了个眼神。
　　靠在墙上的男人一只手椅着旁边的杆子，睡眼惺忪，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颈。透过余光的缝隙看了几眼。
　　眼前的男孩看着骨瘦如柴，如每一个刚吸d者一样，瘦小的骨架上没什么肉，外面那层皮肤就松松拉拉的盖在骨头上，像是层塑料，风一吹就倒。
　　到秋天了多少是有点冷的，他却只穿着件单薄的背心，一整个垮在他身上，一双小腿像他的手臂一样，仿佛一刻也站不稳。
　　突然男孩猛的一抬头，泪眼婆娑，两只手摊开张……在胸前，像是路边老头乞讨的模样。“求您了求求您了，只要您能给我，我做什么都行，就一口，就一口……只要一口……”
　　“渍渍渍，真是可怜啊。”陈临往后连连退了几步，zi了几声，像是害怕男孩来他面前伸手一样，躲在了季时年身后。
　　可怜吗？答案的确是可怜。
　　少年初生世事，对一切都抱有好奇心。或许从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好玩，以为只是一个小坑，想跳进去试试深度。没想到一落进去，才发现面前等在自己的其实是一个万丈深渊，将他一点一点吸干。
　　季时年的眼神淡漠，只是挥了挥手，男孩就像是中了魔一样，指哪转哪。
　　“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他开口，转身向门外看去。
　　仓库里漆黑一片，只有转身面向前方才能看到外面的光亮。他越来越明白，只有转身才能告别黑暗，重见光明，只有目视前方，才能所向披靡。
　　季时年有些烦躁，从口袋掏出了一支烟，燃起来，深吸了口气。
　　这样的少年他见得多的，他也是从那个时候走过来的人，所以他十分清楚他们初次碰d的想法。叛逆与好奇，他又何尝没有过这样，只是他遇到了一个良师，转了个身，重新走入了天光。
　　迷途知返么。他转身走入了被更多迷雾包围的道路，这里的一切都要由他自己去探索，由他自己去伪装。
　　他有他想要守护的东西，也有自己敬仰的师傅。
　　都说家与国是一个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那残缺的部分便让他以自身的力量去填补吧。
　　哪怕前方满地荆棘，哪怕前方冬雪尘封，哪怕前方鲜血淋漓，他都要去试试。
　　“名字。”季时年吸了口烟，对着身前的男孩吞吐了一口雾。男孩显然是被呛到了，咳咳嗽嗽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余光。”
　　当黑夜降临掩盖白昼，余光是我剩下存火的所有。
　　“谁取的名字。”他扭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抖了抖烟头，落了些灰。
　　“我妈取的。”余光看着他，说到妈妈时还带着点骄傲，比方才有气无力的说话要好得多了。
　　季时年沉默了片刻，丢掉手中的烟，一双眼睛变得凌厉，动也不动的盯着余光。片刻后他才开口，带着些嘶哑，莫名的让人感到哀伤。“嗯。别辜负了你妈。”
　　他转身，只留下这一句话。然后一个人朝着前方走去，宽大的背影影子被拉的老长。莫名的孤寂，黑与夜掩盖了他的悲伤。
　　余光有些不解，他不懂这些。
　　“好了，你以后就是我们年哥的人了。”陈临看着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我，需要做些什么吗？”余光骨瘦林柴的模样看起来简直弱不禁风，陈临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语重心长的说:“小孩，跟了我们年哥是你的幸运。
　　我们年哥只会带你走不会让你留。未成年人不下水是他立下的规矩，好好听年哥的话。时间到了就走吧，好好读你的书。”
　　其实陈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读过书。十几岁因为家里没钱就开始混社会，但也没什么势力，俗话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何尝又不熟这样，在社会上什么都没有，站不稳脚跟，就只有被别人欺负的份。
　　他也是幸运的，他遇到了季时年。一个大男人从不会因为什么落泪，但一想到季时年说让他以后跟着他走的那句话，他就忍不住鼻酸。
　　陈临从小父母离异，父亲是个赌鬼。整天游手好闲只知道堵，有好几次甚至想把他给卖掉，赎给人贩子换钱继续赌。这世界法律健全，可总有人有着小心思，知法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