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满山青又归林》季满山青又归林

3、他这样的人，不该是孤独的

　　像是贫瘠落寞的荒野之上盛开绽放出一朵花。
　　像是冬日的暖阳融化了一片白雪。
　　他生的好看，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眉宇间的清冷，眼眸中的淡然，他的五官每一处都仿佛是件惊心雕琢的艺术品。眼角下的泪痣更是灵魂点缀之笔。
　　加深了他的落寞与孤独之感，孤寂仿佛时刻都围绕在他周围。
　　可她总觉得，他这样的人，不该是孤独的。
　　“你，多大了?”男人扬起手，将胳膊上的外套挂在一旁的护栏上，扔掉了手中的火机。
　　林青文一时看的入了迷，半天才开始反应过来。
　　他抬眸，目光也落在她的脸上，一如她方才直直盯着他看一眼。
　　林青文突然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灼烧，只觉得热。红晕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早已遍布全身各处。
　　“十九了。”她回过神，讷讷的回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简直像刚烧开的水一样。
　　“不是未成年啊......”她听到那头传来轻轻的声音，夹杂着淡淡的笑意。
　　季年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嗯，成年了。”像是对她的肯定。
　　他笑起来眼里好像有碎碎的星辰。
　　她像是被下了蛊，入了迷。
　　“还在上学?”他开口，问她。
　　“嗯。”林青文的注意力几乎都在他的整张脸上，淡淡的笑意好像是地心引力，引的她天旋地转。“清北大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自己学校的名字。但就是，莫名的很想让他知道。
　　仓库里黑压压的一片，沉重的气氛随着头顶摇晃的灯不算持续着。
　　“pong——”的一声，灯泡炸了。
　　头顶的玻璃碎片四散在空中，燃起一小段火星。
　　林于彪抽着烟，坐在沙发上。晃了晃手，身旁的人靠近，递上烟灰缸。他眼里没了方才的慈爱，双眼更多了的是一片赤红。
　　——“啊”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尖叫，整个仓库都开始亮了起来。冒着红光的烟头落在桌上的一双手上，那双手苍老的像八九十岁老妇人的手，满目疮痍。
　　沙发上的人依旧面不改色，身子靠前，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盘着腿，眼神一动不动的看着身前的人。
　　那人又是一阵痛苦的哀嚎，整个人仿佛都已痛到痉挛。哈着气，跪在地上。像是丧家犬一样，看着主人的脸色。
　　等主人面色好些了，抽回手，就开始不断的摇着尾巴求饶。
　　“彪爷......彪爷，我错了……”
　　身后有一个人影出现。
　　看清那人的样貌后，丧家犬的脸很明显的抽了抽，脸上的讨好早已随着痛苦扭曲。
　　“徐杰。”那人故意扬长了声调。
　　晃了晃腿，眼神盯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以及紧紧抱住林于彪大腿的手，意思倒也明显。
　　“你求求我。
　　我开心了，说不定就放了你。”
　　徐杰想抬起头看他，却被他头顶的灯闪了。又一盏灯摇摇晃晃的炸了，碎在那人的头顶
　　徐杰又叫了几声，连连往后退。
　　身前的人没什么反应。碎片落在他左边的肩膀上，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伸手拍了拍肩膀。晃了晃肩，像是在活动筋骨。
　　该s。他总是装作这幅自命清高的模样。
　　徐杰在心里暗骂，手上的疼痛让他快要麻木。
　　林于彪倒是笑了，他往沙发另一侧挪了挪，给季年腾了一块位置。
　　徐杰看着林于彪的动作，跪在地上蜷缩，笑盈盈的想往季年这边凑，那双腐烂不堪的双手想往他大腿上挽。
　　季年抬腿跨过他，厌恶尽显眼底。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叫人直反胃。
　　他的情绪很少这么直白的表现出来大多数时刻他都是平淡的，面容上毫无波澜。
　　但他讨厌背叛，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人。
　　对任何一份感情的忠贞都是不容亵渎的。爱与恨，要么坦荡，要么从未萌芽。
　　有的人就是这样，明明心里厌恶对方，却总表现出一幅与心底完全相反，截然不同的模样。这样的人可笑却又可悲。
　　笑。他们拙劣的表演，脸上讨好的笑比哭还难看。
　　悲。他们早已麻木，腐烂的躯壳令人作呕。他们妒忌任何比自己好的人，甚至不允许那些人的存在，沉浸在自我的麻醉当中。
　　ex。还好没碰到，没有肢“体接触。否则，他今天喝过的水，吃过的东西都会在此刻通通化作一团分泌物吐出来。
　　“徐杰。”男人脸上的笑意被笼罩，眼神毫无情感可言，阴沉的像片乌云，逼的他只能往后退。
　　“我说过的，
　　想s我，可以。但结局只会是一个。
　　你s。”
　　在那些无数个黑暗无光的日子，他早已亲手ss了自己，那个懦弱的自己。他早已就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那些s不死我的。
　　只会让我更强大。
　　这个世界上能打败你的，只有你自己。
　　后面林于彪问了林青文事情的具体经过。
　　自己的女儿什么都好，就是眼神藏不住自己的心思。
　　他想不知道都难。
　　林于彪没等林青文开口，就递给了她一串电话号码——是季年的。
　　请林青文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
　　小姑娘坐在病床上看着手里的纸条，墙上的挂钟响了一下。十二点了，他应该睡了吧。
　　这么晚给他打电话道谢是不是有点打扰他休息了。
　　女孩点开微信页面，打开搜索一栏，缓缓打入那一串手机号码。
　　季年的微信名很简单，只有一个字母“N”。
　　他的头像是一朵云，一朵黑乎乎的云，仿佛下一秒就会下起雨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心里有种隐隐的痛，沉沉的落寞之感在她内心某个角落冉冉升起。
　　他好像没什么朋友，朋友圈也没设什么仅几天可见，滑到底再刷新都是一片空白。
　　“——你好。我是季年。”
　　好有验证里她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过了几分钟聊天框弹出来一段文字，对方回了她。
　　也是句很有礼貌的自我介绍。
　　林青文突然想起了他的眼睛。
　　那双在黑暗之中碎碎星光闪烁的眼睛，那双坚毅无畏的眼睛。
　　她在想，他给她发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会不会是亮亮的。
　　“你……睡了吗?”小姑娘靠在床头上，缓缓在键盘上打出这几个字。怕有些突兀，还加了个小熊表情包。
　　屏幕的光闪烁，一个小熊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盘着腿。
　　倒是很像她。
　　男人手中的眼缓缓燃烧着，清冷的眉眼透出淡淡的笑意。
　　烟雾一吞一吐，缭绕在空气之中。
　　最后半只没抽完的烟落入垃圾桶，他修长的手刷过屏幕，打下三个字。
　　“在抽烟。”
　　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清晰，好像那天他也是在抽烟。
　　男人坐在路灯下抽着烟，眼神黯淡，平静的打着电话。烟雾缭绕在他的四周，光线与烟雾交替相映，像是为他渡了层金边。
　　神明掉落人间，被遗落的苦楚无人知晓。
　　“你……心情不好吗？”
　　有的人吸烟是因为瘾，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欲望，得到片刻的快感，甚至想d品一样迷失自我。而有的人，是为了发泄情绪，平息自我。
　　季年不会是第一种，他不是那种贪图快感的人 。
　　她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
　　他是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