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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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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比起异常激烈的骑艺较量中热血沸腾挥汗如雨的几位,被华小三儿的一番自我剖白自省逼出满头白毛汗的黎郎中紧张得连手脚都不晓得该如何放。
叫他嘴欠了吧,净挑华家小弟不乐意听的说。好脾气的人可不是没脾气,他的“墨玉”发起脾气来连他这个主人不也照样撩蹄子。
“华家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狐狸精,大狐狸小狐狸一窝狐狸。”
话说,私下里“问候”别人一家子的时候完全可以在被“问候”人听不见的地方吧,至少也先研习一番小声嘀咕的真谛,好歹莫要当他不存在。
“黎大人——”
“嗯?”
“华氏家族传承传代着实久远,下官竟从未听家父家兄提及,恐怕也是不甚清楚。今得黎大人提点家中竟有此等传奇血脉,待回京后定要禀告家兄知晓,再来拜谢黎大人。”
“诶?”
“黎大人切莫推辞。”
还切莫推辞,真要被华家老二找上门来,他的下场才叫一个凄凄惨惨。
想见识一下传闻中潇洒俊朗气度不凡京城众闺秀眼中真男儿的典范黎荣生黎大人眼泪汪汪做委屈状的尊荣么?怕是没几个人有这等荣幸的。
“木兰小弟,黎大哥我绝对会被你二哥修理得很惨的。”
“嗯?”
“既然黎大哥被你二哥揍成猪头你从中作梗推波助澜功不可没,在黎大哥伤愈之前,就请木兰小弟收留照顾,相信木兰小弟不会袖手旁观借口推辞吧。”
“诶?”
局面瞬间逆转,傻眼的换成华木兰。
黎荣生偷笑到肚肠打结,却还是一脸无辜委屈状,倘若换在平时早被修理得瑞气千条红光满面,眼下华小弟只得一肚子气憋着无处发,眉眼鼻子皱成一团儿的样子实在好玩到不行。
嘿嘿,跟哥哥我斗,你还欠着点儿火候。
是么?比起厚脸皮我是还差些火候没错,好在我“年幼无知”,即便犯了什么错儿想来兄长之多训斥一番,黎大哥你可就难说喽……
两人眉来眼去的正闹得来劲儿,骑术大比也已决出胜负。郑段没黎荣生的好运气,一介文臣抽中下签既不出彩也不出丑,中庸之道方为上佳。郑段翩然而来施施然下场,不显山露水的气韵愈令华木兰钦佩。反倒是“骑”艺胜者花落兵部,四项比试中兵部独得头彩,方尚书顿时笑开了花儿,对手下两员爱将喜爱得不行。
瞧吧瞧吧,平日里一个个都吹嘘本部官员如何如何,真到了用兵之时还不一个个儿都是老子的手下败将。
莽夫就是莽夫,也就这等拳脚功夫上见得了人。等着瞧吧,“诗”艺比试谁还能输给你不成。
阁老尚书们的心声固然有志一同,却不晓得仅剩一个的桂冠能被何方才俊收入囊中,都说文人相轻,眼下又是难得的好戏开锣。
“第四钞诗’艺比试,中签者吏部郎中任离渊,户部员外郎曾志高,国子监博士楚俍。”
热闹了。
任离渊系出任相子侄辈任家嫡系;楚俍虽不如毓庆宫楚储年纪轻轻名满京城,家学渊源亦不可小觑;曾志高在三人中家世平平欠缺背景,仅凭一己之力平步青云足见其才学。
三人资历相当皆是年轻有为之辈,此番龙虎相争必是精彩万分。
“皇上有旨,天色已晚,可先行赐宴后再行比试。”
传旨的内侍话音未落,显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尤公公便服侍着显帝离场更衣去了。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坐了一下午,臣工们好容易有机会松快松快,自恃位高权重的少不得端个架子等着被一干群属奉承拍马,也有那些个独来独往的自顾自吃些平日里少见得新鲜果品,方才圣驾在此,倘若哪个因嚼东西声儿太大招来皇帝不喜岂非得不偿失。
文臣惯爱结党,左一派右一派结朋连手,常为君王所不喜却屡禁不止。尤其眼下朝中皇子逐渐长成,哪个不眼巴巴盯着天下间最尊贵的那把椅子。谁能揽获拥立之功既是将来平步青云的权臣,瞧瞧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围在瓯相周遭的几人,再瞧瞧不住地朝叶太傅“暗送秋波”的几许臣工。除了悄然叹息外华木兰几不知该作何感想。
“疼!”
脑门儿被弹得红了一块儿,华三少横眼瞪向身边儿大大咧咧浑不相干似的黎某人。真是的,不晓得自个儿是武官手重是怎么的,下手竟这般不知轻重。
“莫瞪莫瞪,黎大哥是为你好。你再直勾勾地瞅下去,怕不被人记恨上才怪。”
木兰面上一赧,原是自己露了相。
“对不住,多谢黎大哥。”
“少被他骗。他帮你是真,趁机欺负你的小心思也没少。”
如潺潺流水淌过心田般舒服的男声正是来自不知何时除下武服回到席上,笑吟吟睨着黎某人努力使坏的郑段。
“华小弟涉世未深,我俩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总要时时看护多多照顾,护着他平安回京。”
好冠冕堂皇的说辞,话说黎大人,您说这话儿的时候要是正经些严肃些再托着点儿下巴,还能勉强取信于人。
“好没趣儿,华小弟别搭理这假正经。整日端着个架子也不嫌累。”
“安缘兄信任你我才交托兄弟予我俩,倘若回了京好好的世家公子成了痞子,我无颜面对安缘兄。”
是啊是啊,京中的那位兄长还等着“验货”,要是被他知晓自家小弟被带歪了……黎荣生一思及此不由打了个寒颤。京中某人杀伤力甚是骇人,少惹为妙。
“有朝野闻名的郑大人谦谦君子珠玉在前,谁人有本事带坏了华小弟,谁又敢带坏了华小弟,我黎荣生头一个饶不过他!”
黎大哥,再装,再装老天爷都快看不下去了。
撇过脸不忍再瞧黎某人献艺绝活儿变脸,御宴难得,不细细品尝一番岂不浪费御厨的手艺。瞧这蜜枣既红又甜,比外头的不知好吃多少……
瞧瞧,华小弟都看不下去了。
这小子还嫩得很,脸皮又薄,磨砺得少了将来吃苦的是他自己。
说是磨砺你也适可而止,不然安缘兄处不好交代。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华安缘这个亲兄长比你狠得下心。
道理我懂,总之切莫操之过急,一味逼迫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我省得,放心吧。
黎、郑二人趁着华木兰转而关注御宴的间隔不住眼神交汇,常年默契早养成二人凡事不宣之于口的习惯,无人知晓他俩人眨眼间已转过数个念头。
“皇上有旨,宣右丞相瓯俊良,太子太傅叶传歌,兵部尚书方城晖,太子舍人华木兰行宫觐见。”
御宴方始,不见圣驾回转,反倒宣见臣子,众臣面面相觑,皆拿不准主意。
叶太傅岿然不动,瓯相淡定自若,方尚书一脸茫然,华木兰么——一介太子宫微末小官儿,能有甚么了不得的见地。
“黎大人、郑大人,下官先行告退。”
华木兰作揖为礼,暗示二人无需担心。
黎郑二人还了半礼,悄声叮嘱他御前应对务必谨慎。
围猎伊始显帝便单独召见几位臣子,虽说瓯相也在传召之列,黎郑二人仍不免心生疑虑,为华木兰此去忧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