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一条深幽的小巷前。
黑色望不到底,像是万丈深渊,下一秒就能将人吞噬,又像是斯芬克斯之迷,令人忍不住探索。
半晌,我慢步走了进去。
高跟鞋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两旁的深色墙壁仿佛两块磁铁,越靠越近,中间的通道越来越窄,潮湿逼仄,偶尔还能听见水滴声,空气中透着阴暗和冰冷的气息。
墙缝之间夹杂着青色苔藓。
时不时有细小地声音乱叫,是老鼠。
黑暗中弥漫着恶臭,如身处下水道。
这里的鸢尾花是黑色的,还有几处稀疏的枯草。
黑色的鸢尾,绝望的爱。
放眼望去,我能依稀看见爬满铁锈的大门。
和一双豆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竟显得格外明显。
我和他的视现在空气中交汇。
“姐姐。”是一个小男孩,看起来只有十一十二岁。
男孩用干瘦的握着手术刀划墙壁,发出兹兹的声响,令人惊讶的是,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干扁身材,竟能在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须臾,咧开嘴,宽度到达一个诡异的程度,露出白森森牙齿:“要一起吗?”
渗得慌。
我注意到他另一只细手握着正要逃跑的老鼠,面无表情的评价道:“疯子。”
男孩听了我的话,收起嘴角,用那双豆大的眼睛瞪着我,仔细看,眼眶里爬满了细密的血丝,像是一层层的错综复杂的网。
再次打破寂静,是老鼠发出的惨叫。
男孩用手术刀狠狠地刺了下去,血液一时溅起,而后,又像寒冬里的雪片,滴落在四处。
“姐姐,很好玩的。”男孩发出邀请,殷切地看向我。
我一动不动,也没用接话,只是眼珠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刀。
这么漂亮的刀,捅了那只发臭的老鼠,真是可惜。若是用在人身上,雕出来的东西,该有多漂亮呢?
这只老鼠还没有死透,眼珠依旧泛着渗人的绿光,不一会儿,四肢还在抽动。
男孩眉头微皱,似乎并不满意自己的杰作,冷冷吐出几个字:“怎,么,还,没,死。”
手术刀泛着寒光,位置慢慢的从肚子移到了头部,老鼠硬生生地被分成两半,内脏混着血液淌了一地。
这样的场面并没有引起男孩生理上的不适,相反,他似乎非常高兴,脸上终于扬起了属于孩童般天真的微笑,明亮的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紧接着,男孩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把老鼠的僵硬的死尸和内脏捧在一起,像是对待一件价值极高的完美艺术品,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小心。
诡异的气氛更加浓烈。
“喜欢吗?姐姐。”即使我一直没说话,他也依然热情。
男孩亮晶晶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星,我勾起红唇,颔首:“喜欢。”
说这话当然只是应付小孩,不是一刀捅死,自然不是极品。
然而男孩得到了我的肯定,更欣喜,呼吸都开始急促,即使在黑暗中,我也能看清他染上红晕的脸。
也有可能是老鼠的血渍。
突然,一道强光照了进来。
男孩的脸慢慢清晰的映进我的眼眶。他相比于同龄的小孩更瘦,下巴尖尖的,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看起来一点也不可爱且毫无美感,只有那双眼睛又亮又圆。
许是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他的发丝似枯草般搭拢在头皮上。
再往旁边瞥,是一堆老鼠的尸体。它们已经开始发臭,就连那些红色的液体也凝固了。恶臭味吸引来了一群苍蝇。
“孙报国,你怎么又乱跑?!”女人的声音因为生气而变得尖锐和刺耳,强光离我也越来越近。
原来男孩的名字叫孙报国。
“林含,你怎么也在这,不是警告过你不要乱走吗?!”
须臾,我的双眸含上泪水,轻声道:“抱歉。”
还没等护士再说什么,我发出了尖叫,像是一把锐利的锋刀划破了黑暗。
背后的力量将我推向泥地,一时间,黏稠的液体沾着污渍染上了我的病号服。
孙报国神色平静的看着我,不一会儿,手指指向冷漠的护士,缓缓说道:“姐姐,你和她是一伙的。”不是疑问语气,是陈述句。
我翻过身,疼痛从大脑蔓延至全身,如要将我的身体撕裂般。
我恶狠狠地瞪着孙报国,他怎么敢这样对我,就算身处地狱,我也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须臾,我才大致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这小孩竟推倒了我。
疯子。
良久,护士将手电筒递给孙报国,背起了我。她睨了孙报国一眼,冷声道:“再有下次,你就进去。”
进去,去哪,不言而喻,是这家医院的小黑屋,一般不听话就会被送进去,以加强管理,进去会发生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孙报国闻言,连忙丢了手里的手术刀,慌张地点点头,颤声道:“知道了姐姐,我……我是乖小孩。”
他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好似这样就可以麻痹自己。
我趴在护士的背上,盯着她的脖颈,那里有几缕因汗液而沾黏着的发丝,还有突出的青色血管,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皮肤。
一条,两条,三条……我在心里数着。
真是个脆弱的地方,要是现在掐下去,会怎样呢?
会死吗?
我想着,手渐渐地从肩膀移向脖颈处,一根一根挑开发丝。
雪白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
当我刚伸手时,痛感麻痹全身,我只好缩回去,对于没完成这件事而拧眉。
不久,护士将我送回了病房,我扫向她的工作牌——于奈,25岁,武汉精神病院护士。
于护士啊,我弯了弯唇。
半晌,几个医护人员将一张床移进病房里。
看着他们的动作,我不觉眉头微拧。
“干什么?”,我不咸不淡的问。
“姐姐,我没有地方睡了,于姐姐让我和你一起先住一间。”独属于男孩的童声传入我的耳里。
我这才注意到医护人员身后抱着枕头的小男孩——孙报国。
“姐姐,你放心,我不会打扰到你的。”孙报国再次咧开干裂的嘴,语气听起来阴森森的。
我瞥向他,像是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不屑道:“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