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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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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一阵阵哭声,我却早已司空见惯。
我的视线穿过那层薄薄的玻璃,落到声音主人身上。
因为灯光昏暗,我并没有看清她的脸,只是少女的身形轮廓令我感到分外熟悉,貌似在哪见过。
是谁呢?
“啪――”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玻璃碎掉的声音。
我快速跑过去,看见病房的门锁好了才松口气。
如我所料,我的病房门被16号病人狂砸,这里的隔音效果不怎么好,所以我还能听见她在门外喊女儿。
她把我当成了她女儿。
我靠在门边,虚脱般地滑在地上。
门外的声响越来越大,像一颗颗炸弹轰炸着我的大脑。双眼空洞地盯着前方,连泪水什么时间布满脸颊也不知道。
“死东西,快开门!”那人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吼道。
她开始骂我了,我不禁想到自己的养父母。我感到身体在颤抖
恐惧积羽成舟。
“啊――!啊!”我的手胡乱抓着头发,嘴里发出一次比一次高的尖叫。
然后发疯似的爬进床底,连头撞在床角的疼也顾不上了。
血丝挂在我的病号服上。
狭小黑暗的空间给我带来些许安全感。
“只要躲好他们就找不到我了,”我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找不到了,找不到了,找不到了,找不到了……”
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半夜。
我艰难地从床底爬出,想去开灯,按了好几下,都没有光亮。
黑暗布满了每个角落。
“妈的。”不知道是停电了还是灯坏了。
我只能艰难地摸黑去找蜡烛和火柴。抽屉被我翻得乱七八槽,好一会儿才找到。
暖黄色的烛火渐渐照亮了整个病房。病床的四角生满了铁锈,还是冰冷的感觉。
我这才注意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谁?!”我拔高音量。
然而,我并没有收到回答。
透过窗户,我只能看见一道纤瘦的身影。
应该是哪个护士或病人,我想。
拉好所有厚重的帘子,我才到床上忐忑入睡。
大脑昏昏沉沉的。
我隐隐约约听见开门声。奇怪,我明明锁门了啊?
“阿含,是我。”
声音细细小小地传入我耳里,我强睁眼,想看清来人。
“阿含,你不记得我了吗?是我啊。”那人又温柔的补了一句。
脸庞渐渐地清晰。
“殷厌――!”我惊恐地叫道。
我试图往后退,可身后只有堵掉漆的墙。
“你……你怎么在这……”我的双手死死抓着白色床被,似乎这样,她就不能对我做些什么。
殷厌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黑发披散,似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慢步走向我:“你凭什么活的好好的,你杀了我啊。”
“啊――!滚啊!疯子!”
殷厌似乎没听到我的谩骂,她冰冷的双手覆上我的脖子。
我的瞳孔纵然收缩,她在用力。雪白的脖子因此泛红。
接着是一片寂静。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越发急促,冷汗从额间冒出,每个毛孔都在发麻。
我试图扳开殷厌的手。双腿也在乱踢。
可都是徒劳。
殷厌看着我挣扎,轻声问:“疼吗?”但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我忍不住咳嗽。
麻木的感觉和接近死亡的恐惧蔓延全身。
要窒息了。
”啊!”伴随着尖叫,我再次睁开了眼。原来只是一场梦。
窗外是日出,刚升起的太阳洒下光,给大地渡了一层金,然而,阳光并没有照进病房,这里依旧冷冰冰。
因为刚做了噩梦,我的额头还残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我伸手抚去。
恐惧的种子慢慢在我心中生根发芽。
咚,咚咚,似是害怕打扰到主人,敲门声很轻。
“进。”
是一位年轻的女人,明眸皓齿,秀气又不失美艳,身上温婉的气质,是典型的江南美人。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出自诗经,野有蔓草)
这大概是最好的形容。
“能借一下水果刀吗?”说话的声音也温温柔柔,似山间的泉水,令人舒适。
我心一颤,避过她的视线,开口问道:“叫什么?”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明显一愣,须廋,才缓缓开口:“名字吗?温其厌。”
刚才……确实有点失态了。
我点头,拿出了那把无数次划破过我皮肤的水果刀,递给了她。
温其厌接过,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我是对面病房主人的朋友,以后你有需要,也可以找我。”
“好。”
我见过她和对面别病人相处,很亲密,不像普通朋友。
只是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快和悸动。
是喜欢吗?从小到大第一次有这样的情感,而对方不仅是陌生人,而且也是女生。这让我不禁忐忑起来。
其实我并不在乎温其厌是否有男朋友,只要我想,抢也要抢过来。
我的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纤瘦的背影,勾起红唇,像是猎人发现了极其满意的猎物。
因为这几天一直闷在病房,我决定出去走走。
时隔几年,这里不仅后花园种了鸢尾,连整个医院都是。
曾经最喜欢的花,现在却成了我犯罪的代名词。
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