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与月》张匪芜

2、与向书相识 沧溟是大海

　　“那她，她怎么办？”
　　“还管她干什么！保命要紧！”
　　高马尾带着几个太妹匆忙离去，只留下躺在地上无助的沧溟，她艰难地起身，刚才脸上被打的那一下火辣辣的疼。
　　“同学，你没事吧。”
　　沧溟听声音就知道这个人是向书，是学校出了名的女孩，留着利索的短发，会弹吉他，是个很酷的女孩。或许是性格的原因，向书有许多小迷妹，可以说沧溟和向书是一对反义词。
　　“没事，差一点就没命了，谢谢你。”
　　“真的没事？”向书仔细地看了看她。
　　“没事。”沧溟紧张地避开她的眼神。
　　“好吧，那我带你去附近的小诊所消一下毒吧。”“嗯？”沧溟觉得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哦。

　　这是沧溟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得到温暖。果然是学校的明星，这也许是向书受欢迎的原因吧。
　　向书在沧溟坠下深渊的那一刻及时拉住了她。

　　“你先做这里，我去买瓶碘伏和棉棒。”
　　“嗯。”
　　沧溟乖乖地坐在这里，旁边有一个抱着孙女打针的老婆婆，沧溟感觉这个老婆婆向自己投来了另类的目光，她不敢看她们，只是低头默默地扣手，老婆婆往旁边移了移，就像沧溟身上有传染病似的，沧溟听到她在那里嘀咕：
　　“上学后，可别像她那样，一看就是没爹娘管的孩子。”
　　沧溟心里难受极了，她真的很想一拳打在这个老太婆脸上。

　　“你是叫沧溟，对吧？”
　　“呃，是的。”
　　向书拿着碘伏和棉棒走过来，她坐在了沧溟和那个老太婆之间，还朝着老太婆笑了笑。老太婆别了个白眼给向书，然后抱着孙女远离了她们。
　　“下次被打不能只抱头，你等找准时机反抗，要不然她们会一直欺负你的。”
　　“嗯——嗯。”
　　“哎！你想过反击吗？你没给你家长说过吗？”向书看着沧溟，
　　“啊？”
　　沧溟显得有些惊讶：
　　她不明白向书为什么要关心自己，连自己的父母都不在乎她的伤势，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关心自己呢。沧溟想不通，难道
　　向书想搞进关系诈骗？不不不，自己又没钱，哪一方面都不出众，到底为什么呢。
　　“我只是问问，因为我最讨厌那种以多欺少，靠着自己表面强大去欺负别人，那种人是最恶心，最卑鄙的！”
　　向书用棉棒蘸了些碘伏，帮沧溟擦拭腿上的伤口，“对了，我叫向书，以后有事情可以来找我，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大姐，你就是我老妹！谁都别想欺负你！”
　　“谢谢。”

　　“沧溟沧溟，是大海的意思吗？”
　　“应该是吧。”
　　沧溟和向书的小区是挨着的，“我先走了，拜拜。”沧溟朝向书挥挥手。
　　“明天见！”

　　沧溟一瘸一拐地走进小区，她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回避什么。
　　“溟儿！”
　　“不好!”沧溟暗叫一声，她缓缓回头，僵硬地笑了笑，“刘伯伯啊——今天收垃圾，啊不是——卖垃圾......”刘伯蹬着他的小三轮车缓缓朝她驶来。
　　沧溟有些不知所措，“刘伯，今天我......”
　　（刘伯无儿无女，老伴死得早，后半生只靠着收垃圾维持生计。）
　　“又和别人打架了？你这小身板能打得过人家嘛！打不过就跑，刘伯告诉你多少回了，你这孩子。”
　　刘伯下车查看她的伤势，“昨天给你的50块钱花了吗？”
　　“花了花了，买了好多东西呢！”沧溟不自觉地开始扣手。
　　见刘伯又要掏腰包，沧溟连忙阻止他，“刘伯！今天学校发家庭补贴了，一个月800呢！我都花不完！”
　　刘伯抬起他沧桑的脸，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他心酸地望着沧溟，“可怜的娃儿啊，你父母不顾家，可苦了你，你那800块钱可藏好了，别被你爹发现了啊，乖乖啊，有啥困难就来找伯伯，伯伯能帮就帮。”
　　沧溟从书包里掏出给刘伯买的梳子，刘伯见她还掏出了红钞票，连忙摆手，
　　“可别啊，孩子，刘伯再苦也不能那你一分钱，你好好拿着，多吃点，补补身子，你这还有一年就考高中了，你加加油，考上那个方悟一中，到时候咱住校，咱不回这里了。”
　　沧溟递给刘伯梳子，刘伯笑了：“你这孩子，我一个收垃圾的哪用得着梳理打扮啊。”
　　“刘伯可别这样说，从小您就告诉我，人过得再苦也得活得体面。”
　　“哈哈哈哈，你这小孩，快点回去写作业吧，头发也该剪剪了。”
　　“好咧，我回去了。”

　　沧溟朝刘伯摆摆手，看着刘伯离开后，才转身朝家里走去。这800块钱一半都被高马尾抢走了，400块钱，她不仅要吃饭，还得给那个酒鬼爹买酒，要不然这个家她都进不去，至于那个妈，她从没管过沧溟。沧溟才不想回家，她更想坐在天台上，吹吹风，楼顶的空气可比家里的酒腥子味儿好闻极了。
　　沧溟走进电梯按了个8楼，就看到妈妈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进来了，沧溟感觉妈妈蹬了自己一眼，她连忙低下了头，
　　“你们上几楼？”
　　“8楼。”
　　沧溟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她慌忙按了个顶层。电梯门关上了，沧溟偷偷打量这个男人，很高很壮，比上次的那个要秀气点，总之比那个酒鬼顺眼多了，沧溟只希望这个男人不喝酒，不赌博。
　　“亲爱的，你不是说你家里没有孩子吗？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我怎么会骗你呢!”
　　8楼到了，随着电梯门的打开，熟悉的酒腥味扑面而来，再混上妈妈身上的香水味，让沧溟头昏目眩。
　　“话说，刚才那个小孩咋和你这么像呢？”
　　“巧合吧。”
　　沧溟关上电梯门，抿了抿嘴，她之前还天真的认为妈妈找其他男人会带自己离开这里。怪不得妈妈告诉自己，当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要假装不认识她。

　　风吹着，沧溟的泪也不知道流了多少。“我就不应该出生的。”沧溟望着下面的车水马龙，看来今晚又要在天台上过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