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偷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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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展朝阳的反应来看，不是好事。
展朝阳让程坤先进教室，他自己皱着眉往女生那边走。
程坤不是那么八卦的人，可展朝阳迟迟没有回来。何旭华腋下夹着课本，手上拿着老教师标配双层玻璃茶杯，杯中茶叶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
他放下茶杯，扫了下面一眼，空着的位置尤其刺眼。
何旭华都不用看座位表，直接问道：“展朝阳呢？”
程坤张嘴不知道要怎么替同桌解释，这时后门被敲响，展朝阳推门而入。
“早上吃食堂馊面吃坏了肚子，才从厕所回来。没迟到很久吧？”展朝阳一手撑着门框，不等何旭华问就主动交代。何旭华没有细究展朝阳的鬼扯谎话，挥手让他进来。
何旭华转头插U盘拷PPT，准备讲新课。程坤趁着空隙低头小声问展朝阳：“那个女生找你麻烦？”
展朝阳摇头，“不是找麻烦，不过她确实是个麻烦。”
展朝阳挠着头发，能让他都苦恼，该是相当麻烦的人了。他俯下身，在桌肚那堆乱七八糟的书里翻找自己的思政课本，不愿再和程坤继续这个话题。
对苦命的高中生来说，觉永远都是睡不够的。第一节下课铃一响，教室的人纷纷像遭遇了敌袭一般，噼里啪啦卧倒一片。何旭华收拾自己的讲义，抬头看到下面一排排黑色脑袋，哭笑不得。
“这才高一就这么困啊，以后高二高三时间更紧张怎么办？”
无人理会，都在争分夺秒利用这十分钟补眠。程坤还不困，打算再整理一下笔记，抬头看白板的时候，发现赵衡也没休息，探头探脑朝这边看。他似乎有话要跟展朝阳说，但这家伙一下课倒头就睡，不省人事。
展朝阳连着两节课间都闷头补觉，第三节课间终于是清醒的没有睡觉，赵衡立马腆着脸凑上来。
“展哥，你中午想不想改善一下伙食？”
“展开讲讲。”展朝阳瞬间有了兴致，“食堂终于出新菜了？”
对于住校学生而言，食堂有了新菜品对他们的震撼不亚于国家攻克了一个科学难关那般振奋人心。
赵衡头摇的像拨浪鼓，对他连使了好几个眼色，展朝阳福至心灵，也压低了声音。
“吃野食啊？身上有家伙？”
两人又开始眼神交流，活像是战争片里卧底碰头。两个卧底似乎达成了什么战略性的统一，展朝阳无比迅速的站起身，搭上赵衡的肩膀。
“走，外面去说。”
程坤听懂了他们的话，这俩要偷偷点外卖吃。一中严禁学生带手机来学校，抓到就要赃物没收，附送写检讨叫家长回家反省一条龙大礼包。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俗话说的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程坤上节课还看到前桌李政哲的抽屉里荧光闪闪，李政哲眼睛死死盯着讲台上的老师，嘴上附和，手缩在下面敲敲打打，两个拇指快出残影。
右手边空出来的位置突然投下一片阴影，程坤抬起头。是之前六班的同学邵琦，两人以前做过同桌，算是朋友。
邵琦拿着本紫色的数学高考调研看着他。
“那个......程坤，这有道题我不会，你帮我看看？我不太好意思问周围的人，她们成绩都好，我和她们也不熟，总觉得问出来显得我很傻逼，连这都不会。”
以前和邵琦做同桌的时候，她也会偶尔问他数学题。
程坤接过书翻看被圈起来的题目，伸手拿自己的铅笔。
“你坐吧。就坐展朝阳这，没事的。我就用铅笔你书上写，你回去拿橡皮擦掉就好。”
于是展朝阳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景象，程坤和邵琦并排坐着，中间摊着一本书。程坤的手白净修长，手背上的骨头一根根的看得很清楚，手里握着一支自动铅笔，光滑的塑料笔身反射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弧光。
他低着头，很认真的在书上写写画画，讲的人很投入，听的人也很认真。邵琦一开始频频点头，后面似乎没跟上思路，伸手指着某处，皱着眉头说了什么，程坤很耐心的跟她解释。两颗脑袋越凑越近......
展朝阳不动声色的走到自己的桌子旁边，程坤在讲题间隙里抬头瞥了他一眼。
“你等一会儿我很快就讲完了。”
“没事，我也来听听。”
展朝阳很大度的在抱着手在桌子上投下大片阴影。
程坤讲了两句，忍不住了。
“你往后面站点，太挡光了。”
展朝阳听话的往后退了半步。
“证这个线CD和面EFB垂直，这个会吧？CD和GH平行，所以GH也垂直于EFB，等体积转换，求它的体积，也就是求它的体积。”程坤手里的铅笔利落的在图上画了圈，“看懂了吗？”
邵琦抿唇研究那个困扰自己许久的几何体，点头，“差不多懂了，我回去再算算。”
“还有不懂的再来找我，没关系的。”
邵琦抱着书离开，展朝阳拿回了椅子所有权。
“程老师课讲得真好，茅塞顿开，把我都讲会了。”
程坤懒得理会展朝阳的调侃，反问他：“你的外卖点好了？”
“小点声，祖宗！”
展朝阳连忙捂住程坤的嘴，四下一扫，确认没人听到，这才放下心来。
“赵衡偷偷带的，给老何知道就完了。”
展朝阳压低声音：“据说何老师对手机的态度是零容忍。他办公室柜子里有把锤子，专门砸手机用。听说他之前收了个厉害手机，几锤子下去只是外屏轻微伤，他就点了班上力气最大的五个男生上去轮流摔，最后那手机液晶屏里的纸片都摔出来了，惨不忍睹。”
那得是台诺基亚吧......
展朝阳拍了拍自己卫衣口袋，程坤看到了一点白色背壳。
“学校对面有家盖饭好吃，我加了老板微信，等会中午老板会混进校门口送饭的家长里，我们到时候直接去拿。怎么样，要不要一起？东西现在在我这，我跟老板说再加一份。”
程坤摇头，谢绝了展朝阳的邀请。
“你们吃吧，小心别被班主任发现。”
何旭华在教职工宿舍吃了饭，搭隔壁十班班主任陶洪涛的顺风电瓶车回来。两个女生正手挽手去食堂吃午饭，看到他便停下来，乖巧的喊“老师好”。
正午的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何旭华心情更好了，不愧是自己学校用心教出来的学生，个顶个的礼貌。
他沿着楼梯往上爬，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写教案，路过十一班门口，旧课桌上摆着两盒饭，两个脑袋凑在一块吃的嘴角流油。
展朝阳胡乱擦嘴，顺带踢了赵衡一脚。
“你去搬个凳子来坐着吃，蹲着像个□□一样。”
赵衡满不在乎，塞了一筷子红烧肉进嘴，腮帮子撑得圆鼓鼓的。
“没那工夫，嗨呀讲究什么，饿死了先吃饭！”
出于对学生身心健康的关怀，何旭华停下来凑近，展朝阳被突如其来的阴影吓到，猛地抬起头。
“中午好啊何老师，您吃完饭了？”
展朝阳囫囵咽下嘴里的肉，对何旭华展露出灿烂的笑容。何旭华扶了扶方框眼镜。
“我吃过了。你们吃得挺香啊，家长来送饭？”
一中大部分都是住读生，有些家长关心孩子的身体，会定时来校门口送饭。何旭华探头想看看是什么好吃的，只见垫在盒子下面的塑料袋上赫然印着“陈记美味盖浇饭”。
......
“你们家长在外面餐馆买饭给你们吃？”
程坤的嘴真是开过光的。
展朝阳尬笑，“是啊。您不知道，我妈妈做饭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平时最爱带着我回我姥姥家蹭饭吃。”
何旭华将信将疑，这俩人关系还挺好，家长送饭还会带两份。
“你们不是自己偷摸点的外卖吧？带手机来学校了？”
赵衡默默擦掉额头上的汗，强颜欢笑：“没有没有！我们都是好学生！”
“你们这个年纪正是管不住自己的时候，”何旭华苦口婆心，“手机不是什么好东西。原来（20）15届有个学生，考到了清华，结果在大学一门心思打游戏，挂科太多清华把他劝退了，20岁还得回来跟着高中生一起复读。清华的学生都控制不了网瘾，你们还控制得住啊？”
何旭华絮叨着“不要浪费青春”之类的话，背着手离开。展朝阳松了口气，和赵衡对视一眼。
幸好老板靠谱，没有往袋子上订小票。
下次还是换个地方吃外卖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偷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