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昧》洺凉

6、气泡

　　夏季睡梦总是容易苏醒，黎染醒来就睡不着，在床上翻了好几下。楼下芳姨给她磨好了豆浆，黎染换下轻薄丝绸睡裙，扎好一个蓬松的高马尾，穿着精致的校服，左胸上佩戴好自己的铭牌。

　　“小姐，还是让司机送你去上学吧。”芳姨在一旁劝阻黎染自己搭公交车去上学。

　　“没事的芳姨，我以前在温州也是自己一个人坐公交的。”黎染也知道她是好意，只是不习惯这样的生活，而且学校距离家里也不远。

　　说完她就在门口换了鞋，单肩背着松垮的书包走出门。

　　等她走到公交车站点时，看见程砚也在那等车，他带着白色的蓝牙耳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遮住了凌厉的眼角，手中夹着一根猩红未灭的烟，背靠着站牌，整个人显得没有精气神。

　　她毕竟不好意思干等着，试探性地打了招呼:“你也在这等车？”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废话吗？黎染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子，开始抠手指甲。

　　“恩，是。好巧。”他只是礼貌性地回了这几个字。气氛再一次降到冰点。

　　黎染发誓再有下一次她觉得不要主动和程砚说话。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护在自己身前的小男孩了。你还在期待些什么呢?人家根本就不想理你。总是把自己的在别人心中的地位看的那么重要。

　　可是，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去看他呢？

　　有的关系很奇怪，如果你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一个人，你会感觉无关痛痒，就像是蚊子包一样，没有在意的时候只有表面的红，但是一旦扯到抓到，只会越抓越痒。

　　公车马上就到了，黎染还在发愣。程砚打了一个响指提醒她，声线清冷：“可以走了。”

　　在公车上，可是她总是不控制地去看向程砚的脸，急匆匆地跟在他身后，像以前一样。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用余光注视他千千万万遍。心中隐藏了很久的情绪也一点点被扒开，如同冰镇可乐上的气泡缓缓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