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昧》洺凉

5、初遇

　　程砚嗯了一声，水接好后就走了。她看着他颓废萧条的背影，心中觉得有些陌生和熟悉杂糅。

　　她依稀记得以前认识的程砚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天资聪颖，骄傲不可一世，阳光自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即使现在依旧成绩领先，有一副震慑人心的好皮囊。

　　学校论坛关于程砚的帖子都盖到了几万楼了，

　　【谁知道高二（1)班的那个程砚联系方式吗？今天早上在楼梯口见到，帅我一脸】

　　【楼主，大家都想知道。可这拽哥平日里总不见人影】

　　【听说他玩得很花，总是泡酒吧。】

　　【没戏了，我今天看到一班新来的转学生和程砚在饮水机那里聊天，靠得可近了。】

　　【那女生叫黎染，长得确实很带劲。脸蛋真的绝了，还有身材，我都馋她身子，冷艳气质绝佳，我觉得她比校花路行可都好看。】

　　黎染发现自从她说认识之后，视线里总离不开程砚，
　　体育课上，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T恤，身材高挑，偏棕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午后炙热的骄阳勾出少年精致的棱角，薄唇上浸润几分水色，手里提着一瓶矿泉水，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被他不屑撩开，眉眼慵懒自然，站在围栏那吹风。

　　不光是他吸引一群美女盯着他看，黎染也是一群男生围着转。体育课上可以不用穿校服，担心流汗导致感冒等等，所以上完课换回校服就行。

　　黎染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圆领短袖，精致的锁骨使她的肩颈线条更加凸显，下装是带有logo的运动短裤，双腿细长白皙，即使是一般都较为柔情的杏眼，在她脸部一放松下来就显得很清冷，眼神就极具攻击性。

　　黎染和林司司课下解散后就去小卖部买棒冰，一人一支冰工厂，蓝莓味的内里加上轻甜的棒冰外壳，棒冰在温热中散发着烟气，是久违的甜。

　　林司司留意到黎染的目光:“阿染，你和程砚之前认识吗？”

　　黎染心头一颤，但又不想隐瞒，觉得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伸手帮她把棒柄扔进垃圾桶，淡淡道：“认识吧，但是在很久以前了”

　　“是青梅竹马吗?”林司司突然被八卦的灵魂唤醒，嗅到一股不为名知的味道。嘿嘿，冷艳女神和痞帅校草竟然是青梅竹马磕到了。

　　黎染沉默着没有回答。

　　思绪倒退到七岁那年的春夏，青藤爬满院内的老墙，巷子里车水马龙，大院里的孩子嬉笑玩闹，七年前工业化建设进程没那么快，新海市还是一片老城区没被开发。

　　程氏和黎氏两家住的很近，就在隔壁的大院里面，因为程老爷子和黎奶奶是多年老交情，都是对书画情有独钟。他们也总是带着年幼的孙子和孙女串门，程砚和黎染这才慢慢熟络起来。

　　那时候的程砚有些稚气，坦率自信，仿佛一靠近就温暖，为人总是热情大方，虽然话少但周围总有朋友围着他转，是大院里的孩子王。

　　初见时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深邃，浓密的眉毛下偏有锐利的双眸，张扬得不可一世。黎染坐在大院旁的秋千上，扎着两根鱼骨辫的女孩脸上精致，像个瓷娃娃，柔情杏眼，朱颜红唇。

　　男孩抬眼向秋千上的女孩，在程老爷子眼神凝视下，主动说了话：“你好，我叫程砚。”

　　从那以后，只有黎染有什么困难，第一时间找的就是程砚。她性子安静却又渴望热闹，经常和大院们的孩子一起玩，他们觉得黎染性子软软糯糯，总想着欺负她。

　　自从程砚为了她和别人打架之后，没人再敢欺负她。她总跟在程砚身后，年少时的懦弱胆怯因为有了瘦小的背影挡在她前方而逐渐瓦解。

　　那时男孩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好朋友突然无影无踪，她像是一阵三月温柔的春风吹进他的世界，为他的世界带来万物复苏，刚吹时倍感温柔舒暖，可风毕竟只是风，不会一直为了某个人停留。

　　林司司见黎染晃了神没有回答，也没好意思继续问下去，她笑了一下，打破了尴尬，弹了一下黎染背上细细的肩带，嘴角的梨涡凸显，“阿染，你真的好正。”然后逃回教学楼。

　　“司司，你过来！！！”

　　黎染反应过来后追着林司司跑，在夏季午后，少女们奔跑的影子在塑胶跑道上晃动，那是肆意张扬的青春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