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昧》洺凉

11、升温

　　新海的天气总是闷热的，几束夏雨过后的枝芽长了嫩绿，飞鸟盘旋不知归处，云朵飘忽不问去路。人们总会喜欢雨后，总会有全世界都被洗干净了的感觉。

　　这几天忙着应付物理题目焦头烂额，黎染不知道为什么上了高中物理成绩硬是提不上来，其他科目都很拔尖，物理一会电学磁场，什么电磁感应，洛伦兹力弄得她额头下面的眉头紧皱。

　　李浩宁在外面走廊抓着人，硬是要玩着六年级小学生都不屑玩的火龙波。

　　李浩宁：“你好菜啊，崔影。”

　　对手正在面无表情地拍着手，金丝眼镜框早已经蒙上一层白雾，微微抿了一下嘴唇，盯着手，表情十分专注虔诚。

　　上次自己去自习室写作业忘记值日是李浩宁帮了忙的，所以自然欠他人情。崔影本来以为要请他吃一顿，没想到李浩宁拉他玩了这么个玩意，每次出手都没他快，崔影觉得这可比写模拟题难多了。

　　崔影：“好吧，我输了。那我回去写作业了。”

　　李浩宁一边故作镇定，手指摸了下脑袋：“嘿嘿，没想到你学习成绩那么好，这么简单的游戏都玩不过我。果然不能小看我。”

　　崔影点了一下头表示认同，转过头就往教室里走进去。

　　“啧，确实，这么智障的游戏也只有你还在玩。”一声附有磁性的嗓音传了过来，少年宽肩单背着黑色的书包，身上的校服被他松垮地穿着，前面的两颗纽扣没系，眉毛朝着李浩宁微挑，神情中一脸鄙夷与不耐烦。

　　“哎，你他妈小时候和我玩得可开心了，现在我想回忆一下童年怎么了，不是，你就是恼羞成怒。”

　　程砚懒得搭理他，回教室后背靠座椅，抬眼看去，黎染的长发绑成一个蓬松的高马尾，侧脸上的细小绒毛透过光线可以隐约看见。眉眼微弯着，一双杏眼放松下来蔓延了温柔缠倦。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分钟。

　　谁知道黎染突然转过头看后面墙上的时钟，居然对上了他的视线。

　　黎染一时间错愕，他刚才是在看我吗？

　　不可能吧，黎染你可以不用这么自恋好吗？可能是我挡到他看黑板了。难道我继续要盯回去吗？

　　想完黎染就回过头，把椅子往左边移动，低了一下头，几根发丝因此偷藏在了她校服后领里面。整个动作下来像极了一只软绵绵的兔子。

　　“操”程砚盯着她的背影，慢悠悠地拿起手中的笔。

　　她怎么这么可爱。

　　快放暑假了，新海一中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只有不到两个星期。总会有一大推试卷什么课代表去办公室里面抱。正在大课间，黎染一个人从办公室里抱着一大摞资料，都要盖到她头顶了，双手也因为被书角勒住有点发红。

　　Miss 徐：“黎染，要不要老师叫个男生帮你。”

　　黎染：“不用了，谢谢老师。我先走了。”说完把门用手肘推开再合上。

　　她发誓早知道这么多，刚才不应该拒绝林司司的帮忙。

　　高二楼的B梯没什么人走动，因为经常有主任巡查早恋小青年。黎染本来就是办公事情，所以她十分坦然地抱书走了进去。

　　黎染本来想着从A梯走，后来想新楼B梯比较近，朝着B梯的楼梯口进去，就正听见楼梯拐角处的有人在对话。
　　“程砚，我喜欢你。”一个甜甜的女声在楼梯口想起。
　　黎染偏头望向楼下。

　　路行可小鹿般动人的眼睛对着程砚，手里拿着打火机，像是要帮他点烟。虽说看上去清纯的模样，脸色上却一点也不怯场，仿佛这种话，像家常便饭一样普通平常。她看起来很乖很软，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所以是他们的调情日常吗？还是恋爱方式？

　　黎染顿时感觉心口被什么挤进来，酸涩不已。指甲不经意间在书皮上划了几道。

　　程砚靠着墙，把夹在手上的烟收到口袋里面，撩起眼皮看了眼前女生一眼，“可是我不喜欢你。别浪费时间了。”

　　声音刚落下，一堆书也从黎染怀里滑到在地板上。本来还想知道他们下一句是什么，这下真的......

　　两双眼睛纷纷往上看。程砚抬头看见楼梯门那的女生。她满脸通红，瞪大眼睛，一副惊讶无措的表情。

　　程砚嘴角微微上扬，还从没看过她这副样子。

　　怎么办，现在偷跑吗，那不就说明我听到了？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这不还是公共区域吗，还是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会不会显得我很装。

　　做的比脑子想的快。黎染马上捞起书，从B梯门口出来。
　　她长吁一口气，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

　　所以他们不是男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