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姿魅瞳》司空飞

20、月亮河水

　　今年的夏季雨水充沛，差点造成洪灾，清澈的月亮河水漫过桥面，阻碍了交通，却是方便了齐婶洗衣服，“直接在河边洗洗就行了，用不着跑到下边去了。”
　　烦人的知了聒噪了一整天，终于消停了，夕阳的余热尚未散尽，月亮河边的田鸡就开始叫嚣，“呱、呱...”“呱...呱...”
　　牛哥住到了隔壁齐婶家，其实他不去实在不成，那栋小木屋怎么塞都塞不进一对新人，这就是典型的鸠占鹊巢......
　　“今天天气真不错，蚊子也很肥！”‘啪’‘啪’两巴掌，解决掉三只蚊子。
　　“欧阳大哥，阿飞哥，为什么蚊子不咬你们呢？”小宇十分纳闷，看看自己两胳膊上满是红疙瘩。
　　“小宇，因为小孩子皮薄肉美，蚊子咬起来不费力气，看看我们俩皮糙肉厚，咬断了蚊子的小嘴，那不是罪过吗？”我是满嘴胡言乱语。
　　“不对、不对！哥哥、嫂嫂和大娘也都被咬了啊！”眨着双好奇宝宝的大眼睛，我不禁想起了兔子。
　　“小宇，如果你天天吃鸡肉，是会腻的，偶尔也想换换口味，比如馍馍啦！”摇着把芭蕉扇，我很深沉，也很严肃。
　　“是吗？那欧阳啊，你晚上吃馍馍吧，咱们呢就吃鸡肉！”
　　“嫂子，我只是打个比方啊！”我急了。
　　而齐婷嫂已经径自去厨房忙活，留下我们坐在门口纳凉。
　　不远处悠悠传来了脚步声，准是老村长来了！难道为了通知大家做好准备：月亮河要漫了，赶紧收拾东西去别处避避？
　　不过今天大家都有点失算，因为来了个酒鬼，那不是何叔又是何人？
　　“叔，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还没吃饭吧，就在这凑合顿吧！马上就开饭了。”瞧这热情的态度，牛哥对何叔简直有的比亲爹了。
　　何叔很反常，眼神很空洞，仿佛没有注意到牛哥，充耳不闻其言，自顾自道：“世人皆醉我独醒，聪明反被聪明误，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得意须尽欢啊、须尽欢哪！”一仰头又灌了大口酒下肚，何叔神志不清的大笑，笑得狂妄，笑得落寞，笑得洒泪......
　　渐渐远去了，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何叔今天怎么了？”留下一干人等面面相觑。
　　“许是老年人都特别怀念年少轻狂的时候，今天也许想起了年轻时候不愉快的事了吧......”
　　“是吗？”也许是......
　　盘龙村靠着盘龙山，白天很热，晚上倒是很冷，吃了晚饭后，各归各巢，无话，除了......
　　一间小木屋中，我像只八脚章鱼般攀在阿飞身上，一会儿亲亲，一会儿摸摸，怎么都不够似地，阿飞原本好好的衣服也被我整的凌乱不堪，某人终于忍无可忍：“欧阳心，别闹了，天都快亮了，我好困！”
　　“阿飞，睡不着啊！”我耍耍他的额发。
　　“阿飞，聊聊吧！”我拍拍他的脊背。
　　“阿飞，今夜好安静啊，墙根上虫子都不叫了！”
　　“阿飞，你不觉得今夜的月亮很圆吗？白亮亮的，周边还有一大圈红晕。”
　　我偏头望向窗外的圆月，不禁大发感慨。
　　“此时真真月明星稀，夜深人静，如此良辰美景，不要浪费啊，不如你我赏月……”
　　“zzzz……”
　　好吧，看着心爱之人怀中安睡，我又有何求！
　　迷迷糊糊，朦朦胧胧，两人俱是沉入梦乡，夜，更静了。
　　今夜的盘龙山很静，跟平时一样，又仿佛不一样，似乎多了些不知名的东西……
　　盘龙山渐渐笼起一层薄雾，微微的寒气蔓延开来。
　　村口的何叔醉的不省人事，压根没注意到茫茫夜色中，一个人影迅速的闪过，向盘龙山中深入，也许是一个，也许是一群......
　　夜还是不紧不慢的一步一步迈着，直到所有的人都沉入了梦乡，直到黎明悄悄到来。
　　小木屋中，小凉床上，一只白皙修长却不显娇柔的手轻轻的颤动了一下，挪挪位置，搁在手感极好的的滑腻锁骨上，扭扭腰杆，撇开掉睡意，草色凉床上两具身躯以着不可思议的形状纠缠在一起，单薄的被子早已被踢落床下，长发俊美的男人霸道的占据大半张床，仍然得寸进尺的半趴在身边男人精瘦的身体上，一副满足的模样。
　　“起来了，心，快点！”阿飞呢喃道。
　　半梦半醒中的我艰难的撑开只眼皮，“不要，继续睡！”昨夜果然睡的太迟了。
　　“不去看日出了吗？”阿飞亦是困倦，“不看也罢，喂，把你的腿挪开好不好，搁的我难受。”
　　“是吗？好”却未见半分挪动。
　　司空飞早已对这只懒虫深感无奈，一个人睡还好，为什么一起睡就会变得如此野蛮？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响彻整个盘龙村。
　　“闹鬼了吗？”这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啊！
　　“不知道，好像是齐婶在吼。”
　　四只眼睛同时猛的睁开，对视一眼，飞奔下床，那声音，好像在河边......
　　齐婶有在大清早洗衣服的癖好，还是天灰蒙蒙的时候。
　　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事实上，平时只要在门口就可以看到月亮河。
　　齐婶脸色青白、魂不守舍，呆呆的拿着件衣服跪在地上，两眼睁得很大，直愣愣的盯着手上的衣服，看样子受了很大惊吓。
　　几乎是同时，不仅我们，牛哥夫妻俩也赶到了，小凤和小宇两小孩亦是随后跟到。
　　“啊......”又是一声尖叫。
　　“我说大清早的别像见鬼一样的老是叫成不？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这发声的正是齐婷嫂，我没好气的把昨晚吃馍馍的怨气发泄出来。
　　“那、那件衣服，”齐婷嫂已经吓得哭了起来，一头扑进了牛哥怀中。
　　衣服上有什么？
　　我走近几步，看到了我生来所见最恐怖的一幕，原谅我没见过什么世面。
　　血，全是血，衣服上染得红艳艳的，在灰色天幕下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心，怎么了？”阿飞疑惑的走过来。
　　惊愕也只是一瞬，我立马回过神来，猛转身捂住阿飞的双眼，将他的头死死抱住，严肃道，“没什么好看的！牛哥，赶紧把齐婶扶回去，愣着干什么？！小凤小宇快回去，不然今天不准吃饭！”
　　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几人被我的吼声震住，不敢相信向来嬉皮笑脸、搞怪耍贫的欧阳心居然会有如此的气势。
　　牛哥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立场，不管三七二十一，扶起齐婶，带上小孩就回去家中，明明他才是家主......
　　“心，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你......”
　　“月亮河里流的全是血！”我并不想隐瞒，因为隐瞒不了。
　　怀中的身躯明显的一顿，“什么？”阿飞不相信的挣脱了我的钳制，眼前的血色河流是那般活生生的在流动......
　　“去盘龙山！”不带任何犹豫，两个身影飞也般消失在薄雾中。
　　上到盘龙山，我多么希望自己仍然躺在那小小的凉床上，抱着阿飞同床共枕，共同迷糊。
　　因为我此时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是想吐的滋味。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尸体？人的尸体！
　　我觉得我的眉头越皱越紧，“阿飞，回去吧！”再看下去，我真的有狂吐的欲望。
　　“是军人？”被阿飞发现了。
　　“是！”虽然我并不认识这是哪个朝代的军人服装，但是那么齐刷刷的铠甲，就算是再没什么眼力也能认出来。
　　“走吧！”阿飞捉住我的手拉我下山。
　　我不发一言的跟着。
　　我们都没有发现小树林中那双一眨不眨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也许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注视......
　　第二天，血河的事情自然瞒不住任何人，管理盘龙村的县丞封闭了消息，清理了现场，云淡风轻的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所有盘龙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没有在提起这件事，只是齐婶再也不在天不亮时去河边洗衣服了，河边钓鱼摸虾的人也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