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尽是火烧云》顾人闲

5、第5章 番外——许澜

　　晚上刚应付完饭局的任父一身酒味的回到家，扯开领带仰面朝沙发一躺。
　　任母唠唠叨叨地从楼上下来：“诶呀一身酒气臭死了，让你不要喝那么多的啊。快起来去洗洗，臭死了。”
　　任父不耐烦地坐起来问任母：“今天不是去学校了吗？那小兔崽子又给我惹什么祸了？”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相信你儿子，张口闭口都是他惹祸。”任母撇了撇嘴却避开任父的视线。
　　任父冷笑一声：“他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天天跟姓许的那小子鬼混，最近公司经理的位置空出来了，多少人虎视眈眈，他最好别给我捅什么娄子。”
　　任母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手机响了一声，任父拿出手机看了眼，短短几个字却让他酒醒了一半。
　　任父捏紧手机看向任母：“你儿子呢，让他过来！”
　　被任父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任母骂道：“吼什么吼，他不是你儿子啊！”
　　“让他过来。”深吸一口气，任父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
　　见丈夫脸色确实不对任母也不敢多说，起身站到楼梯口冲着二楼喊。
　　足有十分钟任常飞才下来。
　　“看看这个。”任父将手机扔给他。
　　任常飞原本吊儿郎当的态度看到手机上的字就变了。
　　“爸，我······”任常飞没来及开口就被一直观察着他脸色的任父踹倒在地。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你说是不是那个姓许的小子，是不是他教唆你的！”
　　“和他没关系。”提到许澜任常飞捏紧拳头。
　　“没关系？那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沾染上毒品的！”任父气红了眼踹了两脚还不够，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就往他身上砸。
　　杯子砸到他的身上再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炸裂，碎片溅落一地。
　　任母想上前阻止，听到毒品两个字愣了一下。
　　任父的哥哥因为吸毒不仅自己倾家荡产还向任父借过一大笔钱，不给他他就去公司闹，最后在一个冬天的晚上醉倒马路边冻死了。
　　任父对毒品的憎恶可想而知。
　　他们都见过他毒瘾发作时狰狞的面孔和那被冻得青紫的皮肤。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冲上去抱住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任常飞，任母哭道：“儿子，儿子你看着我，看着妈妈！告诉我是假的对吗！”
　　任常飞看着母亲哭花了妆容沉默地低下头。
　　“儿子！你怎么能怎么能去吸毒啊，你姥爷还是个警察······”任母呜呜地哭起来。
　　三人沉默着，空荡的屋子里只有任母的哭声。
　　良久，任母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擦干眼泪站起身：“儿子，你不要怕，我们送你去戒毒所，只要把毒戒了就好了。”
　　“妈。”任常飞嗓音沙哑，红了眼眶。
　　“没事，不怕，妈陪着你。”任母像儿子挤出一个笑。
　　“好什么好！公司马上要选经理了，这件事闹出来我还怎么当选！”任父丢掉烟头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
　　“任平川！那可是你儿子！现在你居然还想着你那可笑的乌纱帽！就是你，和多少女人在外面鬼混，多久才回来吃一顿饭，你关心过你儿子吗！”任母嘶吼到。
　　“你别血口喷人我告诉你，我在外面赚钱还不是为了养你们！你就是太溺爱他了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你知道你儿子对姓许的那个小子什么感情吗？他居然说他喜欢许澜！两个男人也不觉得恶心！”被逼急了任父什么话都出口。
　　“你说什么？”任母呆住了。
　　任常飞脸色煞白。
　　“儿子，儿子你去哪？”不顾任母的呼唤任常飞拖着被任父打伤的腿一瘸一拐地飞快冲出家门。
　　“让他走！走了就永远别回来！”任父的暴怒被关在门内。
　　任常飞穿着一件毛衣踏着一双拖鞋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离开得急他没带现金也没带手机，想要打个车都没有办法。
　　快到晚上12点了街上依旧灯火通明，三三两两打扮精致的年轻人结成伴有说有笑地从他身旁走过。有的好奇地回头看他一眼，更多的是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肩而过。
　　17岁的少年血气方刚，心里憋着一口气。即使是被冻得没了知觉也不愿开口求助。他就这样踩着冷风一步一步地朝心中的灯火走去。
　　伤口早已麻木，走了整整三个小时他才见到熟悉的建筑。
　　红色的临江别墅淹没在黑暗中，任常飞看着这栋精致的建筑久久移不动脚。
　　他知道这栋华美的别墅里有一个孤独的灵魂等着他去安慰。
　　翻过老式别墅不算高的围墙，任常飞借助排水管和墙壁熟练地翻上二楼。
　　站到二楼的阳台上任常飞一眼就看到蜷缩在角落的许澜，他抱膝蹲在那，就要被寒冬凛冽的风和无边的黑暗埋没了。
　　心里猛烈地疼，任常飞顾不得擦伤的手臂快步走向屋内。
　　走进屋子之前他紧紧把阳台的落地窗关上，把整个冬天都关在外面。
　　“许澜。”
　　被用力地抱住，黑暗中许澜的眼神动了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常飞，刚才她给我做了一顿饭。你知道吗这是这十几年来她第一次给我做饭。”
　　“我当时高兴坏了。拿筷子的手都在忍不住发抖。我以为她真的记起来她还有一个儿子。”
　　许澜自嘲地笑了一声。
　　“她后来哭着跪下来求我，求我不要再破坏她的幸福了。她说念念还那么小，求我不要带坏他。她哭着求我离开她。”
　　“任常飞，我······我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许澜没有眼泪，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是勾着的。可任常飞觉得他只要轻轻一碰眼前这个少年就要破碎一地再也拼不回来。
　　“许澜，他们说的都是屁话，你那么好那么好。我认识的许澜是一个又善良又能干的人。你还记得你之前怎么对我说的话吗？要不是你早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许澜，看看我，我爱你。”
　　“无论到哪，我永远都陪着你。你永远有我。”
　　不知道能说什么，任常飞只能用力地抱紧他，将他埋在自己不甚宽阔的怀抱。
　　“许澜，我们走吧，一起去戒毒所。然后我们好好在一起。”
　　少年一无所有，却容易将爱意宣之于口。
　　少年的吻，是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