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可前辈如是说》楠鼠

9、对望，不安 我所言的内

　　我其实会读心术。
　　我经常这样开玩笑似的和那些突然被我猜中心思的人说。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自觉的观察别人，所以理所应当的了解对方在想些什么，这就是我对于自己这项特异功能的解释。当然，这可能也只是在打马虎眼罢了，但是如果归类于直觉恐怕容易被当做神婆吧。虽然性别上还是有出入啦。
　　这唯一的，从原生家庭那里得来的，可以说是除了这条性命唯一值得庆幸的礼物。
　　被俗称为“察言观色”的本能。
　　当然，看懂不代表理解，看穿不代表了解。
　　极为碰巧的，我似乎每次使用这种天赋时都会出差错。
　　被我擅自形容为易怒的父亲，被我直言表现怯懦的母亲，都以不一样的方式告诉我，不从知晓并不是真正的痛苦，知而不可言才是。
　　我所能感觉到的，是他的□□本能的表现出欢愉的样子，如同讨好一般的回应我的的期待；但是目光却一直游离，像是恐惧，又好像失落。他像鱼一样轻轻地游到我掌心，待我要掬起他时，却又如水一般化开，好像在告诉我，镜花水月，一宵梁梦而已。
　　所以…
　　“我其实和你见过…”
　　我稍稍的赌了一把。
　　“可能你已经忘了吧…”
　　希望他不要那样的相信自己的记忆。
　　“回忆起来的话…”
　　带一点不甘心的笑容，用着依旧阳光的语气，面部肌肉微微撑起，只露出半身回看，随后…
　　闭口不言。
　　如果他像我想的那样敏感的话，应该是能够感到歉疚的吧。
　　大概他会答应吧。
　　大概会留出一天给我吧。
　　大概…一天之后就会拒绝我吧。
　　因为哪怕记得也并不算得上可以就此作为恋爱条件的事情，更何况不记得本身的目的，只是想要和他一起呆一天。
　　为此而撒谎，我觉得是值得的，仅仅是一个谎言就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整天，哪怕是我也是明白这种交易的价值。
　　但是，还是要道歉，毕竟撒谎是不好的事情。
　　所以说，我当时为什么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呢？
　　没有任何交际，要说原因，应该就只能是一见钟情了吧。
　　一见钟情。
　　原来我是激情派吗？
　　其实都不重要，我只是来这里实习而已，沉迷于办公室恋情也不算是好事，反而变成累赘也说不一定呢，但是…
　　真的没有人会像我一样自作多情的着迷于他眼里的落寞吗？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此刻我将手握得更加紧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力气太大，他似乎有些不满的沉默了许久。
　　这或许是一种病症。
　　我总觉得所有眼底寂寞的人都有和我一样的过去，我本能的以为受过伤的人都应该互相舔舐伤口，彼此爱抚，我总认为一时兴起就是一眼万年的伊始，我喜欢看着别人倚着栏杆抽烟，喜欢观摩喝着闷酒的男人，喜欢看别人流汗喘粗气，喜欢看别人面红耳赤，喜欢看人发呆，喜欢迟缓而不带攻击性的人，喜欢热衷于侵略而一味索取的人。
　　喜欢…
　　现在哪怕畏缩而依旧没有撒开我的手的人。
　　他开口了，问了关于花的话。
　　可惜，不是鸢尾，今早就注意到的花朵，所以稍稍做了点功课，特别是花语。了解到了之后就马上明白了，前辈是个可爱而又幼稚的人。
　　“哈哈哈，前辈真可爱啊”
　　希望有点可以对他这么说，毕竟自己身高比他高一点，到时候应该会揉他的头发，然后他会生气的甩开我的手然后露出“这家伙脑子是不是出问题”的表情包。
　　“不知道…”
　　我很诚实的回答了前辈的问题。
　　随后他叹气了，说出了那个花语，很失落的样子，失落到我想要抱抱他然后哄他的样子，但是我没有，我知道自己现在也没有资格做这种事，但是很快的，他好像感觉自己为什么词汇而感到羞耻而不再说了。
　　所以我让他继续说…
　　因为前辈哪怕一脸不情愿也只能被我握着手回答我问题这一点的可爱程度，可以让我三天不用摄取被称为黄色废料的东西。
　　不甘寂寞而采取摄取的多巴胺的行为是可以原谅的，即便现在我依旧可以告诉芮可前辈，今天晚上我还可以重复至少三次刚才的运动。
　　在此之前，关键的来了，他开始谈论他的许诺，中肯，犹豫，然后…期待。
　　他把视线移了过来，像是在打探我的心情，我当然义无反顾的露出了喜悦的深色，迫不及待的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就当作大喜忘言好了，不过他的神情看到我不发一言的表现后又露出了一丝丝怯懦。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这是为了维持颜面而做出的答复，无论回忆起来或是不起来都不再重要，因为他至少是真的愿意明天陪我一整天。
　　“昙花一现…”
　　他的语气很快也变了，冷漠，平常，带着一点颓废，我能体会到他的心情。
　　他在虐待自己的感情。
　　打压，突破，蹂躏，敏感的内心过度在意别人的反应，为了不产生心理上的落差，对外界所有反馈采取消极的应对手段。
　　他一定被人伤害过。
　　而我对他被伤害的样子产生了过度的着迷。
　　我爱他，我想撕开他的伤口，把他曾经爱过的人全部揉碎，粗暴的把自己的面容，身形，声音塞进他脆弱的心里，在他的骨骼上刻下我的名字，要让他的血液为我而沸腾，扼住他的脖子，迫使他每一次呼吸都要听从我的指令，束缚他的四肢从而让他只能为我起舞。让他的汗与泪都将为我流淌，喜与悲都无从绕过我的许可。
　　我想要掠夺他，同时也希望他杀死我。
　　过于狂乱的想法，让我有意克制自己的呼吸，慢一些，再慢一些，我不是聪明的人，我的粗笨会伤害我的爱人，所以要努力克制。
　　“前辈你喜欢花吗？”
　　我开始了自己的审问。
　　就在花语涉及鸢尾花的花语时，他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他显而易见的有些恼火，面红地转过身来，仅凭借惯性便把我压在了身下，他的力气比我想象的大，事实上，尽管我比前辈高一些，但是身形却没有前辈那样的壮硕，如果顾姐说的一样，他确实有在做锻炼。
　　他双腿叉坐在我的腰上，上半身配合着腰部向下压，我好像感受到了他胸膛的温度…好吧我可能只是心跳加速，他将我的手固定在远处，我看见他的手臂肌肉在发颤却感受不到自己手腕的疼痛，目光凝滞在他的脸上，准确来说，是在寻找他的视线，但是我做不到，眼泪从他的眼里满溢出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能看清我的脸，所以不自觉的把手伸了出去，我还没有注意到他对于我挣脱他束缚的惊讶，仅仅是不希望他继续哭下去了。
　　“前辈为什么要哭呢？”
　　带着些不解，眼泪最终停在了我的指尖。
　　“其实很久之前我也经常哭，那个时候有人帮我擦眼泪就好了”
　　我呆呆的在心里默念着。
　　将手指凑到了自己的嘴边。
　　“苦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