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檀缨

3、天赐 六

　　六点放学，向涒邻看着时间，奶奶应该做好饭菜在家等着她了。a市的高中大多是没有晚自习的，但卓耀有。尽管如此向涒邻还是申请了不留校晚自修，她晚上还有工作。
　　门口俩保安悠哉悠哉的，看来人是向涒邻，直接放她出校，走时听见胖胖的保安讨论怎么处理偷溜进校的小流浪猫。
　　加紧了脚步，出了静悄悄的校园，街道车水马龙，正是下班高峰期，办事的，吃饭的，约会的，埋怨着晚上加班的，堵车堵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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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奶奶我回来啦！”，向涒邻一改好似不染凡尘的冷脸，平时那双死鱼眼此刻也有了些光彩，映得那双大眼睛更好看了，也是，只有在爷爷奶奶面前她才能放下平日里强撑着的盔甲。

　　向涒邻生在南方季夏，她那个不成一事的爸爸唯一干的一件人事就是去一个小镇找爷爷年轻时偶遇的算命先生。回来的时候带话说女儿命里缺水，老爷子这才从喜悦中回过神，到底是退休语文老师，才华满腹。
　　窗外天气奇异，明明太阳还在，云层却阴沉沉的，随着风向南移动。晴天，下雨。
　　上帝降灵，岁且涒徐。
　　“那我们囡囡就叫涒邻。”爷爷望着天空出神，喃喃自语。
　　显然后来向涒邻知道的时候，她是不信这一套的。
　　不过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向赦杜根本没去找算命先生，向涒邻命里也不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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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楚见到孙女，脸上的皱纹堆起，招呼着她来吃饭，向涒邻看着向楚用力挺直的腰杆，白发占了大半，鼻子一酸：爷爷，不是说好了吗，你该劝劝奶奶别做这么多菜，也不嫌累得慌。”
　　施华从厨房端着菜出来，念叨着“阿涒啊快来，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鱼。”向楚接过来，紧着说"爷爷奶奶身体还硬朗呢，还要看我们阿涒上大学呢，怎么会累。”
　　自从时倩几年前出了国一去不复返，向赦杜就更是没了正形，时常在外花天酒地，她原本还算温馨的父母俱在的小家算是破裂了，向楚二人心疼孙女将其接了回来照顾，可毕竟岁月不饶人，两位老人终究是有些吃力。
　　想到这儿，向涒邻再疑惑再难过，也会因为怕爷爷奶奶伤心，不会问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吃过晚饭还有两个小时才是向涒邻的打工时间，做作业吧。数学，头疼，想到白天徐玲的形态，冷不丁打了个颤，她数学成绩这样，也难免被她瞧不上。
　　这个时候的向涒邻虽寡淡，但身上还有刺儿。
　　华灯初上，纸醉金迷，向涒邻今天被数学缠了一会儿，来的比较晚，ktv里红灯酒绿，领头的红姐可不耐烦，直接把托盘给她，酒水差点撒出来，“你那些姐姐可都进去了，你磨磨蹭蹭什么呢，在外面钓男人？进这里头钓还不行吗？”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干这个”，向涒邻眉头皱起“我前些天都在前台……”，“呵呦！你还挑挑拣拣，来这么晚前台早就满了。”，红姐絮絮叨叨说着把她往包间里推，向涒邻有些头疼但还是得硬着头皮进去，她得挣钱，好不容易找着了份被她谎报年龄还蒙混过关的工作。
　　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中年油腻大叔满脸通红，跌跌撞撞歪出来，爬到隔壁洗手间猛吐。向涒邻整个人都不好了。
　　里面光线很暗，气氛旖旎氤氲，沙发上坐着三四个男人，其中一个歪着身子，长腿支棱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神色隐晦不清。
　　到底还是个未成年，向涒邻心理再强大也顶不住几个大男人直瞅着她，酒水很重，放在大理石桌面上斜了一下，黄毛小子一个箭步上前扶稳，向涒邻刚刚惊了一下，这层包厢本就是vip，刚刚那些酒水她也扫了一眼，到底是干了些日子，她分得清，价值不菲。
　　直到黄毛小子手搭上她的胳膊，思绪才拉了回来。
　　像蚂蚁在胳膊上爬，还有看着近在咫尺，慢慢向她耳边靠近，露出猥琐笑容的脸，一阵恶心涌上，还没等向涒邻做出反应，黄毛抓着她胳膊的手指用力，握紧，直扯着她往一边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