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是否别来无恙》呆毛iii

39、第39章 沈屿星回城

　　三年时光悄然流逝，这期间发生了大大小小不少的事。

　　皇帝意欲明年集兵出征，向西扩充疆土，特命赵奇日日督促训练，以振士气。赵奇全心思地放在了军营上，又添了诸多白发。

　　荣王妃的父亲程将军早年驻守南海，现今年迈，身体虚弱，南海的气候并不利于他养病，所以便上奏皇帝，请求准许他告老还乡。皇帝批准了此事，另派洛湛前往南海驻防，前几日已经出发。

　　沈屿澈自赵梓芃成婚以后，便有意跟她保持距离，两人虽已和好，但惦念着先前的事情，都不想让洛湛多心，徒添烦恼，所以两人早已恢复姐弟之称。

　　赵梓芃嫁给洛湛以后，没多久就怀孕了，生了一个女儿尤为可爱，取名洛晚晴。赵奇十分疼爱这个外孙女，每每抱在怀中不肯放手，小姑娘正咿呀学语时，就要跟着父母远走他乡，不知日后，是否还有机会回到洛邑城。

　　此去涉水登山，舟车劳顿，洛湛他们带不了多少东西。赵奇私下变卖一半家产，换成银票，让他们夫妇二人带去南海，以便周转。

　　程澄知道亲人分离的苦楚，又因为洛湛接替的是父亲的职位，便多了几分感同身受。她想着两家从前就为交好，现在又如此有缘，干脆让自己的儿子和洛晚晴订了娃娃亲。十五年以后，若是各有欢喜也就罢了，若是能促成一段姻缘自是美满。

　　沈屿澈被封了都尉，明年出征，他也会一起跟着前往。这三年他与陈潇潇私交甚好，倒也不算寂寞。等明年大军西征，陈潇潇便可随行回家。

　　赵家偌大一个府邸，却人口稀少，略显冷清。好在陈潇潇活蹦乱跳的，给赵家带去了不少生气。

　　沈屿融辅助赵奇一同操持军中事务，早出晚归，甚为辛苦。赵梓帆悉心照顾着他们二人，见面的机会不多，倒也不算太累。平日里她就翻阅医书，心里已然有了想法，以备不时之需。

　　令人惋惜的是他们二人一直没有孩子，萧宝珠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有时会独自落泪，想赵梓帆的母亲，想那段年轻的日子，由此，她更疼惜赵梓帆，不肯让她受半点苦。

　　赵梓帆的体质不易有孕，需得仔细调理身体，若是将来有孕，这样对孩子的健康也好。不过近段日子，她悄悄停了调理的药。

　　她已决定明年和沈屿融一同前往战场，只是这事还未对沈屿融说过，怕他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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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沈屿星要回城了。

　　一方面，他政绩突出，早已升任地方知州，以他的能力调回都城是可以被批准的；另一方面，陆学士已年逾半百，身体多病，十分思念女儿。由荣王搭线，经过几个月的协调，沈屿星被调回洛邑，任职吏部。

　　他和陆云兮现在育有两儿一女，长子沈沅清年满五岁，长女沈温卿年满三岁，次子沈沅骘刚满周岁，一家人都住在沈府，整日里都是说不尽的热闹，逗得萧宝珠很是欢喜。

　　沈沅清深受父母影响，自小耳濡目染，小小年纪就已一身文人气息，颇有当年沈屿星的风范。恰逢宫中正给四皇子挑选伴读，沈沅清脱颖而出。

　　风声传到竹雅曦的耳里，她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他的儿子呢？”

　　琉璃将宫人使唤出去，对竹雅曦说道：“小姐，我听说这位沈小公子好读诗书，品行端正，他与四皇子年龄相仿，想来日后定会和谐相处，两人互助成长，是件好事。”

　　竹雅曦将手中的经书合起来，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思绪随着目光飘向窗外，一缕阳光倾洒入屋，似要扫光角落里的阴霾。

　　良久，她才恍惚回过神来，漫不经心地说着：“是啊，孩子们都已到了去学堂的年纪，我也不该再挂念着前尘往事。”

　　琉璃问道：“小姐是否要去接四皇子下学？”

　　言外之意，竹雅曦是否要去看看沈沅清是一个怎样的孩子。

　　竹雅曦重新拿起经书翻阅，说道：“不去了，你盯着点，让他不要耽误了功课。”

　　“是。”琉璃领命告退。

　　一切仿佛都已尘埃落定，日子循规蹈矩一天又一天地过着，每个人的生活都渐渐进入了一个稳定运行的状态。

　　沈屿融却在隐隐担心。

　　今天军营任务执行顺利，他早早就回了家里，难得的休闲时光，他想珍惜和赵梓帆在一起相处的时光。

　　进了院门，屏退下人，沈屿融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从身后抱住了正在看书的赵梓帆。

　　他附在赵梓帆耳畔私语道：“是我。”

　　一连几日的疲惫使他顾不上赵梓帆，每每回到家中稍作梳洗便已入睡，今日难得有空，心里惦念着赵梓帆，刚回家就来寻她。此刻趴在她的肩头，令他安心。

　　美人在怀，难免意乱情迷，他不安分的手开始上下轻抚，嘴唇已在赵梓帆的脖颈处摩挲起来，将她抱得更紧，似要将这股香味霸道地占有。

　　赵梓帆臊红了脸，扭动着要挣脱开来，这反而激起了他强烈的欲望，不肯撒手。

　　他将赵梓帆转过身来，环住她的细腰，低声问道：“可是为夫做了什么错事？”

　　说罢，也不等赵梓帆回应，就要将嘴唇贴合上去，被赵梓帆用手心轻轻推开，她嗔怪道：“青天白日的，你要做什么？”

　　沈屿融嘴角挑起一抹笑容，含情脉脉的双眼温柔似水，竟有种邪魅般的好看，道：“是我思虑不周，有劳夫人为我准备洗澡水，看这天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夜里，我等得及。”

　　赵梓帆推开他“落荒而逃”，足足像极了被野狼追杀的小兔。

　　当天夜里，沈屿融就暴露了他的“禽兽”本质，上一瞬还在假意乖巧洗澡，下一瞬就将赵梓帆扒个精光，双双戏水，情意缠绵。

　　闹腾了半夜的难舍难缠，两人相拥准备入眠，赵梓帆用手指抠着沈屿融的胸脯，试探着问道：“明年，我陪你一起出征，好吗？”

　　“胡闹，战场危险，你在家里等我归来。”沈屿融当即拒绝，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梓帆嘟囔了一句：“由不得你。”随即背过身去准备睡觉。

　　忽而一只大手摸了上来，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躲开了？”

　　接着又是一阵云雨，直到赵梓帆累到瘫痪，连连求饶，这才肯放过了她。

　　入冬后，下了场雪，众人贪懒，都待在府里取暖作乐，赵奇和陈潇潇也来到沈家，一起凑个热闹。

　　长辈尤为喜爱小孩，将他们唤作跟前，疼爱个不停。沈温卿是唯一的孙女，都对她偏宠有加。她是个有灵气的孩子，从不恃宠生娇，从小就被陆云兮管教地很好。

　　陈潇潇由衷感慨道：“我家兄弟姐妹很多，偏我又是最小的，全府上下无一不让着我。仗着他们的宠爱，我便成了混世小魔王，可不像温卿这般乖巧懂事。”

　　沈屿澈双臂交叉，骄傲地说道：“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她是谁的侄女。”

　　陈潇潇的脸登时就冷了下来，要跟沈屿澈斗个你死我活。

　　沈屿澈一边抬手防御着一边大声喊道：“陈潇潇，你别逼我反攻。”

　　陈潇潇没有理会他，拳脚并用，打得沈屿澈节节后退。

　　迎面走来了沈家大嫂，陈潇潇担心沈屿澈撞到陆云兮，便一把将他拽住，往前拉了一把，沈屿澈不稳，摔了个趔趄。

　　陈潇潇灵巧转身，走到陆云兮身旁，挽着她的胳膊亲昵说道：“陆姐姐，你来了。”

　　“陈潇潇，你……”沈屿澈回头刚打算和陈潇潇理论一番，看见了陆云兮在她的旁边，沈屿澈收回要说的话，恭敬问候道：“大嫂。”

　　他们两个精力旺盛，总是说笑打闹，陆云兮是见惯了的，便也没放在心上。

　　她语气和缓地问道：“你们两个又在这里闹腾什么呢？”

　　陈潇潇喜欢听陆云兮说话，温温柔柔的，就是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她靠在陆云兮身侧刚准备开口解释，却被沈屿澈先行回答道：

　　“让大嫂见笑了，我们竟然没有半点礼仪规矩，实在感到羞耻。”

　　沈屿澈挑眉看向陈潇潇，递给她一个挑衅的眼神，他知道陈潇潇是打心底里崇拜陆云兮，没有什么比在崇拜的人面前丢丑更难堪了。

　　果不其然，陈潇潇的眉毛都快拧成两股绳了，她紧紧贴着陆云兮，细语撒娇道：“陆姐姐，外面天冷，若是冻着你了我可心疼，我们进屋说话吧。”

　　陆云兮浅笑嫣然，在陈潇潇的鼻头上轻轻一刮，道：“潇潇讲话最是中听。”

　　沈屿澈不屑看她小人得志的样子，将头别在一旁，冷哼一声。

　　陆云兮摇头叹气，这对冤家还真是互相不依不饶，于是她这个和事老再次出面，说道：“阿澈，你也进屋暖和一会。”

　　冬天就在这片热闹声中过去了，第二年春天刚过不多久，大军集合，准备西征。

　　出发前几日，沈屿融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赵梓帆进屋得知后很是惊喜，说道：“我可馋你的菜好久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让你亲自掌厨。”

　　“你喜欢的话，我这几日就天天做给你吃。”

　　说来也是，沈屿融虽为男儿，却在烹饪方面颇有天赋，不仅学得快，还学得精。之前，他羞于展示，无人知道他有这个技能。

　　赵梓帆做菜掌握不好火候和咸淡，沈屿融也将就着吃了，心中期盼她下次能精进一点厨艺。有一次，沈屿融对她做的菜提出了两点建议，不巧的是，那日正好碰上赵梓帆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撂下狠话：

　　“怎么，现在把我娶进门就开始嫌弃我了？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有本事你也给我做一盘菜，让我说道说道。”

　　沈屿融就真的去下厨了，连带着四菜一汤向赵梓帆道歉，自此以后。赵梓帆也不再进厨房了，反而时不时地磨着让沈屿融露两手。

　　赵梓帆道：“你平日里那么忙，哪来的闲工夫，吃了今天这顿，我已经很高兴了。”

　　“不忙了，这几日军营休息。”

　　“是快出征了吧？”

　　气氛一时凝固，此去不知又是几年，更不知这期间要发生多少变故。

　　沈屿融捏了捏她的脸蛋，用轻快的语气嘱托道：“是，你在家里照顾好自己，这几个孩子顽皮，若是惹了你不高兴，你就去告诉大哥，让他给你做主。”

　　赵梓帆也笑了，道；“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乖巧，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

　　“我们领养一个孩子吧，能陪伴着你，我也安心。”沈屿融看着赵梓帆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赵梓帆低头吃饭，没有搭理他的话。沈屿融以为她不愿意，便也不再多言。离别的悲伤氛围提早来到，两个人各有心事，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赵梓帆猛然放下筷子，扯了扯沈屿融，认真说道：“带我走吧。”

　　“不行，快吃菜。”沈屿融拒绝得干脆利落。

　　赵梓帆耐着心解释道：“这并非我的心血来潮，很久以前我就决定好要一同前往，所以我日日翻阅医书，为的就是能随你出征，做点有用的事。”

　　沈屿融明白她的心意，沉默一会，终是拒绝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快些断了这个念头。”

　　“来不及了，这个念头已经萌生许久，怎么能轻易斩断。”赵梓帆的态度也很坚决。

　　沈屿融脾气软了下来，轻柔说道：“听话，此去危险重重，你不要冒这个风险，好不好？”

　　“我跟阿爹已经商量过了，他已经同意了，现在就等着你点头呢。”赵梓帆的眼睛含着泪水，惹人怜爱。

　　沈屿融往碗里夹菜吃饭，他怕再多看赵梓帆一眼，自己心软就会带着她一同前往前线。

　　赵梓帆说出了最后一个理由：“阿爹、妹妹、还有你，都不在我的身边，我不想一个人留在洛邑。屿融，带我走吧。”

　　沈屿融心疼不已，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回应道：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