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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释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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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洛湛和赵梓芃跪在赵家正堂不肯起身。
赵奇得知缘由后,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心想:我自认从未对女儿们有过严苛对待,两对却都是跪在我面前请求我的应允,莫不是认为我不近人情?好歹应该提前在我这里探探口风,至少这样他们能知道我对这两个女婿都很满意,也就不用再整这出了。
洛湛先前已说了许多,见赵奇不愿出声,以为他还在气头上,便再次磕头请求:“将军,我是真心爱慕梓芃,我发誓会呵护她一辈子,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我知此事唐突,但我不能丢下梓芃,我愿付出一切来证明我的诚意。”
赵奇对洛湛甚是信赖,让他做自己的女婿自然是应允的。赵奇清楚洛湛心中顾忌,本想不再刁难,不过看此情形,赵奇倒忍不住做一做这个“恶人”,说道:“呵护她就是带她到这里跟老爹逼亲?”
“阿爹,这事不怪洛湛,是我决意如此。”赵梓芃率先开口,来不及给洛湛说话的机会。
赵奇瞪了她一眼,心中怒骂:还未出嫁胳膊肘就已向着夫婿,我何尝不知是你执意要跪在这里,以洛湛的性子断断不会做出这混账事,现在好了,女婿不自信,女儿亦添乱。
赵梓芃若是有读心术,此刻听见赵奇内心反应,怕是会羞愧至极。
洛湛本想堂堂正正向赵奇提亲,一次不行,就来两次,日日坚持,直到赵奇点头。可赵梓芃并不这样认为,从小到大每次她要提出过分要求或者为了躲避惩罚,都会表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以博得赵奇同情,这招屡试不爽,所以这次干脆就跪在这里请求赵奇应允。
赵奇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不过婚姻之事并非儿戏,由不得她在这里胡闹。他平日里舍不得说赵梓芃,正好借此机会打压一下她的任性,顺便看看赵梓芃能为了洛湛做到什么程度,遂大声斥道:
“住嘴!我从前就是对你太过放纵,竟让你半点礼仪规矩都未习得,回你房间抄写经书,再让你姐姐好好抽一抽你的手心。”
赵梓芃低头不肯言语,老老实实跪在堂内,十分乖巧。这一幕出乎了赵奇想象,他还以为赵梓芃会接着顶嘴,直到他答允为止。
既然自己满意这个女婿,也舍不得女儿受罪,赵奇便也不想再为难他们了,找个台阶顺着下了就好。
洛湛听到赵奇的责备,忙磕头致歉,以防他们父女再起冲突。说道:“将军,此事是我不好,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愿领了一切惩罚受过,只求将军能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受过,受什么过?娶我女儿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吗?”赵奇抓着这个话柄往下谈。
“是我失言了,请将军宽恕。”
赵奇无奈,但凡洛湛刚刚肯奉承一下,他便能顺水推舟将女儿许配给他,此事就算结了。
见此情形,赵奇也不再跟他们多费口舌,速速结束了这场闹剧,说道:
“都起来吧,我准许了。”
洛湛本想再组织语言来表达自己的诚心,不成想赵奇居然痛快答应了,这让他一时未回过神来,仍跪在原地。
赵梓芃却并不吃惊,她知道父亲一定会同意她的请求,再者,父亲对洛湛的态度她不是不知道,要想父亲点头答应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洛湛无法解开自己的心结,一门心思以为自己高攀了恩人的女儿。
赵奇接受了洛湛成为自己的女婿,心疼他无父无母,便主动帮衬着他过定亲流程,不日就会举办婚礼仪式。
洛湛从沈家搬了出来,在城里挑了一处府邸,已经整修过了,就等着娶赵梓芃进门了。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微妙的阶段,沈屿融和赵梓帆不便多言,只好找来陈潇潇从中缓和,希望她能劝说沈屿澈放下过往,与洛湛一家和睦相处。
沈屿澈有意避之,陈潇潇堵他几日不成,好不容易被她钻了空子,刚与沈屿澈没说两句,李若男就过来传话,请沈屿澈去夫人房里一趟。
陈潇潇担心错过这次机会又见不到沈屿澈,便蹲在房外安静等候。萧宝珠让她也跟着进来,外面日头大,搞不好要中暑的,况且,他们母子二人本也不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悄悄话。
近来发生的事他们自然不敢跟长辈们多加言语,免得他们担心,又白白牵起一场风波。但萧宝珠是沈屿澈的生身母亲,儿子的心思她多少也猜到了一些。
旁人沈屿澈躲着不见,她这个阿娘亲自发话,沈屿澈不得不来。
萧宝珠先声说道:“我儿辛苦,多日不曾见过你了,可是军中事务繁杂?”
从前萧宝珠对沈屿澈严加管教,脾气很是暴躁,这两年沈屿澈逐渐懂事,萧宝珠见他日日训练辛苦,对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一个大的转变。
沈屿澈这几年也意识到了母亲的不易,处处孝顺恭敬,俨然收了许多顽性。
他回道:“我资历浅薄,在军中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一时疏忽,没有来跟阿娘请安。”
萧宝珠点点头,说道:“男儿志在四方,不必拘泥于小事。”
“是。”
萧宝珠见他情绪稳定,便不再试探,转而看向陈潇潇,道:
“潇潇,你阿帆姐姐那边准备如何了,再过几日可就到了她大婚的日子。”
“听姐姐说,已经准备妥当。”陈潇潇在外人跟前一向乖巧,这一点她和赵梓芃很像,许是小时候贪玩闯祸太多,为了打消他人疑虑,特意为之。
萧宝珠叹了口气,一脸担忧地说道:“赵家没有主母料理后院杂事,可巧两个姑娘都要出嫁,怕是会忙得不可开交。”
陈潇潇闻言,立刻看了一眼沈屿澈,他就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身子微倾以示尊重,陈潇潇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的轮廓,还有那长长弯弯的睫毛。
萧宝珠也在注意着沈屿澈的神情变化,从前,他是最沉不住气的,随便两句话便能激一激他,如今,他是一动不动,令人难以捉摸。
萧宝珠继续说道:
“阿帆是要嫁到家里来的,我不好事事过手,再者,她和屿融年纪已大,做起事来稳妥得当,我是放心的。等阿芃出嫁的时候,我再去亲自盯着。”
陈潇潇回道:“我会转达给梓芃的,有伯母主持大局,她一定会很高兴。”
“小洛在家里住了这么多年,我是真心疼爱他,这一转眼,他已经要娶妻生子。我原想着让他留在府里,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我也能帮衬一二。现在看来,孩子们都大了,只能盼着逢年过节再有相聚的时候。”
“洛兄长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即使搬出去了,也会惦记着伯母的。”
陈潇潇知道沈屿澈不会参与到这场对话中,自己便一边观察他的神色一边回答着。兄弟姐妹间本是最为和谐,现如今,只有沈屿澈为难,短短几日,他已跟换了个人似的。
萧宝珠喝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问道:“阿澈,这两场婚礼你应该不会缺席吧?”
沈屿澈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只一瞬的事,就恢复了正常,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不会。”
萧宝珠放下茶杯,欣慰说道:“你和你阿芃姐姐最为交好,有你的祝福,她一定会幸福的。”
沈屿澈抬头反问道:“阿娘说笑了,区区一句祝福就能保他人生活幸福吗?”
陈潇潇扯了扯他的衣角,此时她已被这诡异的气氛给尬到,但沈屿澈没有搭理她,陈潇潇只好紧张地扣起手指头。
萧宝珠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面不改色道:“有这份祝福,未必会带去好运,可若是没有,心里一定会多道坎。你以为你什么都没做,实质上已经发生了变化。”
沈屿澈不想再纠结此事,他的忍耐已经达到了顶端。
他起身说道:“这些事情我也不懂,我先退下了,改日再来给阿娘请安。”
陈潇潇生怕他再跑了,立刻起身说道:“伯母,我也告退了。”
萧宝珠示意道:“快去。”
陈潇潇刚出了萧宝珠的房门,沈屿澈的人影就已不见,她知道沈屿澈心情烦闷,怕是不愿见她,一时难寻。
她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萧宝珠的院子,就被一只胳膊拦住了去路,沈屿澈冷声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陈潇潇几乎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无措,只好用笑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所以特意来找你掰扯两句。”
“走,我请你吃饭。”
沈屿澈不管旁的,丢下这句话就走开了,陈潇潇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上去。
两人来到云烟楼,定了一个雅间,上了几道招手好菜,还叫来了一个歌姬弹琴吟唱。
陈潇潇不解他的用意,劝和的话憋在肚里一时说不出来,她心里感叹道沈屿澈的财大气粗,闷头吃起菜来,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连两曲结束,沈屿澈给了歌姬赏钱,便让她下去了。
陈潇潇逮住这个机会,趁机说道:“出手这般阔绰,看来你心情不错。”
从进门到现在,沈屿澈并未动过碗筷,只是一个人静静饮酒。
陈潇潇看他无甚反应,觉得他心中生着闷气,便乖巧端坐,认真说道:“屿澈,我郑重跟你道歉,我应该早点拦着你的,或者给你一点暗示,也就不会再生出那天的事端了。”
沈屿澈瞄了她一眼,一边倒酒一边说道:“都来找我道歉,可你们并未做错什么。”
“话不能这样说,这事终究是对不住你。”陈潇潇有点心虚。
沈屿澈又喝了几杯酒,面色已泛着红光,叹说道:“你虽比我小了两月,看得却比我开,我也该反省一下自己了。”
陈潇潇看出来他已有轻微醉意,便主动给他拦了酒,试探他的态度:“那你放下了吗?”
沈屿澈摇了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潇潇默默收起酒杯,挪至一旁,不再让他饮酒。
沈屿澈说道:“我不是没有想过她会拒绝,但我一时无法接受她现在就要嫁人了,这中间的时间太短,我不过来,只好逃避。”
陈潇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任谁都会难以接受的,但现实就是如此,你不去面对,不代表它会主动离开。只有破了这一关,才能走到下一个路口。”
“本以为跟她有多年的情分,但那日酒楼说的话狠狠唤醒了我,这么多年,她对我的照顾让我错以为彼此有戏,是我得寸进尺了。”
“过段日子就好了,一切都会淡化的。”陈潇潇此刻也说不出来什么硬道理,她能感受到沈屿澈的难过。
沈屿澈望了她一眼,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多吃点吧,这是上次欠着你的。”
陈潇潇拿起旁边干净的筷子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肉,亦笑着回应道:“一起,别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