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平北古》无瓦

2、鬼婆的入职条件 天降她来当

　　吴慈诗有些心动，但到底不够胆大。
　　于是第二天仍缠着妈妈问，问罢了昨夜的细节没得到满意的回答，又问鬼婆、日子佬之类的带些神秘性质的职业。
　　吴慈诗知道，外公去世后，妈妈和外婆、舅母去找过鬼婆拉亡。
　　拉亡，拉来亡人上身，和阳间人对话，又叫问米，因为需要糯米当道具。
　　说穿了，其实是鬼婆演戏，扮演死人，说些讨巧话。
　　这其实很需要高情商，吴慈诗想。
　　“那鬼婆是不是一般都很老?”
　　“年轻点的也有，能赚钱谁不想干，说的准，有人信就行。”
　　“那你的亲戚有冇做鬼婆的?”
　　“有哦，系我的六婶，她疯了几年，后来做了鬼婆。”
　　“哇，怎么疯?”
　　“一直神神叨叨，冇知说什么话。”
　　“除了疯，还有什么办法做鬼婆?”
　　“你想要做鬼婆？好好读你的书啦，做鬼婆赚得几多钱?”
　　“我就是调查一下鬼婆的入职条件。”
　　“你想看鬼婆，镇上就有。等到墟日排成行的。”
　　“她们摆摊?”
　　“是啊，专门有条街的，又有鬼婆，又有批八字的，又有点墨屎(痣)的。”
　　“有很多客人咩？”
　　“你去看就知啦。”
　　尾数二五八的日子就是镇上的墟日。
　　慈诗一早起身随奶奶买菜，看到了传说中的鬼婆行。
　　沿着街行，果然有许多打着幡旗的，桌布上大大的字，一排排写着“八字、阴宅、测姻”的，也有摆着一个小药盒，桌上画着大大的人脸、画满痣的。
　　而鬼婆聚集的地方，竟和菜市场一样，带棚的一方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个个坑位。坑位上用砖头垒起来，里头放着糯米，米不复洁白，不知铺了多少尘。
　　坑位也有空的，十来个鬼婆，有闲着瞌睡的，也有生意兴隆的。
　　据妈妈讲，鬼婆的业务范围有剌青花、拉亡。前者与算命无异，给日主讲十年十年地讲运。十年运即大限，一年运是小限。自然不会直白地说，大略是提醒需要注意的。
　　而拉亡，又叫问米，能往下讲两代人的运。鬼婆问米时念叨的话像歌一样，时不时嗝一下，以亡灵的身份说话，间或以鬼婆的身份解释，这就是上身了。
　　就算不上身，亡者有多少孩子，这些孩子又生了多少孙，是男是女，一一讲的出。
　　吴慈诗还是不解，又问“新鬼婆是不是跟老鬼婆学的?”
　　“这是学得到的?天降她来当鬼婆的。”
　　慈诗一下记起前不久在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看到妮浩当萨满之前的怪异现象，到嘴却说，“那如果装疯几年，去做鬼婆会不会更多人信?”
　　“都说啦，说得准就信咯。”眼见妈妈又有不耐烦之意，吴慈诗便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