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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夜话 到夜不话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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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你细时候在平北有冇有听过鬼故事。”
夏夜的屋子如同蒸笼,风扇开足了也没有用,让人翻来覆去,想找些鬼故事清凉清凉。
“到朝不话人,到夜不说鬼。”妈妈念起这些俗语来总让人想到古装电视剧里摇头晃脑的读书人。
字拖得长长的,唱戏似的。
“说鬼,鬼就会来找你的。”妈妈又补充。
“切,世界上根本冇有鬼。”受着唯物教育,吴慈诗对鬼毫无敬畏。
“世界上好多事,你冇见过不代表冇。”
“你见过咩?”
“那——肯定冇啦。”
“切,那我问你,平北有冇有山洞?”
吴慈诗已然准备好用尾鱼小说里落洞女的故事吓人了。
“有吧。以前山洞住着很多疯佬,”妈妈像想起什么似的,“我话你知啦,以前平北有一个佬,到晚不知想捡柴还是什么,上了山,好几日找不到人。”
“他被野兽吃了。”
“不是。听我说完先。找不到人了,村里的人就都上山去找。拿着簕竹去,猛地喊他的名字都找不到。”
“簕竹是什么?”
“和火把一样,照明的。”
“然后呢?”
“后来请了敲锣的人来,才找到了。但那个佬从山上下来之后就疯了。”
“啊?点解要敲锣?”
“就是因为被鬼掩住了眼咯。”
“咩意思?鬼打墙吗?”
“是啦,你都识讲啦。”
“那为什么敲锣就找到了?”
“这就是人家的本事。”
“那他为什么疯了?”
“谁知道他在山上经历了什么。”
“那他怎么疯,有什么表现?”
“疯佬不就是那样吗?说疯话咯。”
“你见过他吗?”
“谁敢见?远见远闪了。”
“有咩好闪?他会杀人啊?”
“哟,会杀人还敢留着他?疯佬见到女子会扑上去的,谁敢挨近他。”
“他家人呢?”
“冇知喔。”
“那他怎么活?他不用做工吗?”
“工肯定还是一样做啦,都要下田干活的。”
“那不是挺正常的吗,怎么算疯呢?”
“那你说怎谓之疯呢?”
“嗯——就是精神失常咯。好吧,精神失常并不一定丧失劳动能力。”
“听人说他后来被送入高州精神病院了。我们骂人神经就说‘你回高州精神病院啦!’”
“阳春冇精神病院咩?”
“冇。”
“他疯之前你见过他吗?”
“冇记得了,那时我才几岁。问你外婆就知。”
“外婆知好多事咩?”
“肯定啦,生活了那么多年什么事不知?你要听故事就找外婆啦。”
“但外婆好像不是很多话讲的人。”
自记事起,外婆就是一副白发苍苍的样子,常年干农活佝偻的背,轻细的声音,都给慈诗留下和蔼温柔的印象。
然而年年的来去匆匆,相处的时间聊胜于无,最多的交流就是给红包时候的祝福与道谢。
所以,慈诗根本不了解平北到底是怎样一个村,甚至并不知道外婆是怎样一个人。
“你都没和她耍得熟,玩熟了肯定就多话和你说啦。”
“那我们明天去探外婆的时候问她。”
“你想听故事就揽张被去她屋睡几晚,慢慢听她说。我要睡了,冇说话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