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被紧急召回坐进驾驶舱的时候，连莫蘅本人都对已婚事实没什么实感——
窝在天骐座椅上跟陶迩冬头碰头填结婚申请单就跟在做梦扮什么拙劣的家家酒似的。
出发之前的那点时间足够她把结婚消息分享给全组：她结婚了，在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之前。
罗素听完，罗素沉默，罗素锐评：“天生一对,都够癫的。”
“你们匹配度肯定绝美，”茉莉倒是没觉得怎样，兴致勃勃提议，“回来以后会考虑办仪式的吧老大？要办的话我申请帮忙！你知道的我超想帮忙的！”
“要看她的意思。”莫蘅说着，将各项仪表数据逐个检查过，又开始核对本次联合人员实到名单和内部频道波频。
参与任务人员很快到齐，气氛反倒急转沉寂，众人沉默聆听。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本次紧急任务为作战组游隼A组、C组，玄燕A组与搜救甲队全员联合执行的救援任务，本次任务旨在搜寻日前失联的E229勘探队，下面开始播报E229队信息……
“E229勘探队满编60人，实编56人，失联前人数无记录。E229勘探队目标勘探地K－946L1号星球附近星域，计划勘探时长45地球日。其最后反馈时间为…最后求援信号发出时间为…求援信号精准坐标……
“以上为本次任务目标全部信息。全体都有，准备出发！”
莫蘅听到大宋跟小宋小声蛐蛐“出了一半搜救，大手笔”，茉莉罗素似乎不约而同轻轻叹了声气。
一下子失联快六十，听着就不妙。
小型飞行器依次腾空而起，甲板长河区上空如同忽然覆盖层层翻涌的乌云；他们簇拥着位于中心的中型巡航舰，如精壮的蜂群拱卫他们的后御驾征伐。
无垠的暗色中闪烁点点黯淡的光，联合舰队尚有空闲的人们暂时放下手头事务，缄默注视屏幕里的他们奔赴长夜尽头的一场豪赌。
“一路顺利。”
“早日凯旋！”
“平安归来……”
程青青把直播回放从头到尾翻一遍，扭头问陶迩冬：“迩冬，里面哪个是你老婆？”
“你，你先别这么叫……”被叫的那个尴尬地挪远了点，满脸适应不良搓搓胳膊上新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太怪了……
“好好好～今天刚刚跟你见过面的那位，这么说行不行？你就说是哪个嘛！”程青青白她一眼。
“我没看到。”陶迩冬只得如实回答，“她应该没在镜头里。”
“也是，那么多人呢，哪能人人都出镜。唉，现在只求搜救任务能顺利进行，大家都平安返航。”
陶迩冬没接话，程青青说完，自己也是叹气。
期盼固然美好，可她们、乃至联合舰队所有成员都明白，殉职名单公告必然又要加长。
陶迩冬盯着虚拟屏幕上“回放结束”的字样发呆。
她那里……会顺利吗？
星航204年5月30日夜，各组联合搜救（分散第一阶段）已正式展开，除本次任务母舰驻守K－946L1号星域周边作为后备队伍，其余飞行器将以分组形式进入该星域，沿预定路线分别搜索失联人员。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紧跟着是莫蘅带着淡淡疲惫感的嗓音。
“茉莉？怎么还没休息。”
茉莉疾步走来，在她耳边低声报告道：“老大，安德烈发来紧急信息，咱们的任务信息可能有缺失。”
莫蘅诧异地看她一眼，环顾左右后立即示意她换个地方细谈：“这边说。”
避开其他组的人，两人钻进指挥室旁缓冲区，把附近全部扫描确认一遍才说起正事。
“我换完班回寝室后就收到安德烈留言，他说……”她蹙着眉头将权限分享给莫蘅，以便她查阅她的私人通讯。
安德烈留言时似乎正在奔跑或疾行，气息紊乱而焦灼，他情绪紧绷，或说接近崩溃。
「Jasmine亲爱的，把下面的话转告莫：E229失联不是意外，K－946L1周边宇宙态具有周期性变化，有人隐瞒了这个信息。E229出发时K－946L1正在昏睡，但等他们抵达，祂已经要发怒了！」
「现在的时间是星航204年5月27日上午九点零六，具体报告正在传输给你们，信号太糟糕…我已上报总指挥申请启动紧急情况绿色通道，允许全体参与搜救人员暂时撤离K－946L1周边星域，请收到留言后即刻将此事上报一线指挥组，请收到留言后即刻将此事上报一线指挥组……
「保护好自己Jasmine，一定保护好自己，Jet'ai……」
留言戛然而止，苏茉莉默然，垂眸在中指戒指上轻轻一吻。
“27号……现在已经是30，不，31号了。”莫蘅浑身发冷，“一线指挥组至今没接到总指挥任何通知……收到安德烈说的报告了吗？”
茉莉摇摇头：“报告老大，没有收到这条留言以外的其他任何消息。”
莫蘅立即转身回到指挥室。
“莫上校在找什么，需要帮忙吗？”游隼C组负责人黄少羽手足无措地被她拉到观测屏幕前，她的神情极其严肃，这显然不对劲。
莫蘅盯着他，不答反问：“黄上校，本月27日至今，你组有无接到来自来自总指挥处的通知？”
“你这是什么意思！审问我？”黄少羽陡然冷脸，“莫上校，你这话问得不合适吧？！”
“……抱歉，我失态了。你听听这个。”
眼见气氛紧绷，莫蘅按着太阳穴缓了几秒，将留言转给尚有愠色、半信半疑的黄少羽，自己忙碌地在观测屏幕上查询着什么。
茉莉走到她身边辅助查询工作，两边负责人态度一松一紧，截然不同。
一段留言用不了多少功夫，黄少羽原本只觉得荒谬。
可即便他再怎么认为A组的人大惊小怪，拿一个来源不明的消息瞎胡闹，他也得为手下组员的生命安全负责——何况他本意不愿与莫蘅起冲突。
就算给她们个面子。
多收集几轮周边数据的事儿，花不了多少功夫。
觉得莫蘅小题大做的是他，现在看着实地数据警报冷汗涔涔的也是他。留言再次被点开，黄少羽听了一遍又一遍，手上不停刷新网络、调试信号、打开通知关闭再打开。
但什么都没有。
还是什么都没有。
莫蘅那边也是石沉大海，不见回音。
游隼两组的负责人在指挥室相对无言。两边的大小副手都被叫来了，这边技术人员在观测屏幕前忙碌，罗素站那儿看着；那边围成一圈，死了老婆一样气氛沉重。
“我方坚持认为杜波博士消息可信，”莫蘅缓缓道，“只要C组同意后撤，由此而来的一切后果皆由本人一力承担。”
她与茉莉对视，后者向她点点头。
安德烈不会在大事上开玩笑。
“要不先等等技术跑一遍数据，做个总结建议出来再说。”黄少羽硬着头皮提议。
“我们进得还不算深，再等等来得及。”
他也是没办法，联系不上一线和总指，他们那不叫擅自后撤，叫临阵脱逃。
一圈人听完都不说话。
黄少羽也不说话。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硬着头皮出馊主意，拿全组的命赌侥幸。安德烈·杜波到底不是C区出身，A组的苏茉莉是他未婚妻没错，可夫妻关系尚不牢靠，何况这妻前头现在还有“未婚”两个字。
怕他搞来个真消息，又怕他没搞真消息。
他真是咬着牙恨，要不渎职要不殉职，这手人祸不管怎么说都够狠的，直接冲命来！
黄少羽使劲儿挠头：他们干对外的裤腰带上挂脑袋，全舰队平均寿命最短，到底谁碍着哪儿了呢？
都说无望等待最煎熬，等待之后的结果却更沉重。
罗素在技术组身后不错眼珠地盯了近三小时，游隼组飞行器也在原地进退不得地等了近三小时；撒在外面的小型飞行器询问报告是打得数不清多少的，得到的结论是他们最不想听到的。
“杜波博士的消息大体正确，K－946L1附近星域现已进入周期性活跃高峰。”技术人员已经提前离开，来汇报结论的是罗素，“技术那边的建议是不要有任何犹豫，立即撤离。”
莫蘅看向黄少羽，黄少羽同样望着莫蘅，她依旧坚定地向他伸出手，等待一个决定。
两只手于是紧紧握住，上下摇了摇。
“立刻全组通告当前情况组织后撤，技术岗来两个辅助制定路线，其余全部组织进入安全舱避险。”莫蘅有条不紊安排任务，脸上不见轻松，“黄上校，C组那边就靠你了，尽量让大家了解现在的形势，不要产生抗拒心理。”
黄少羽神情镇定，向莫蘅保证道：“莫上校放心，底下崽儿们的事归咱当头儿的抗。”
两人心里都十分沉重，根本不敢想散在整个K－946L1里的那么多搜救组有多少像他们一样暴露在不可控的风险之下。
又有几个能像他们一样有提前发现风险的机会。
通讯断绝，他们只能先保全自己。
命令在全舰层层下发，很快指挥室就发现：以他们的当前行进速度和行进路程，应该已经能从观测屏幕视角看到母舰才对！
观测屏幕上，怎么会出现一个荒芜星球的身影。
还有那隐约的……
高等级警报响彻全舰！
“警告！警告！后方陨石群警告！”
“我@‰∞ɑ??……”
始终守在全舰频道前的罗素咒骂一句，平生头一回不顾脸面扯着嗓子大吼：“各飞行器操作人员注意！坐标（5483，0009，2772）丢弃配重全速前进！丢弃配重全速前进！”
“各飞行器操作人员注意！全防护开启！硬着陆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